她 道歉 。 「 我 能不能 帶 志偉 出去 ？ 」 我 真的 快 被 悶壞 了 ， 就 在 和 蘇可欣 冷戰 後 的 某 個 星期五 ， 我 將 志偉 放進 嬰兒車 ， 換上 好 久 沒 穿上 的 外出服 。 我 真的 覺得 很 疲憊 ， 也 很 無聊 ， 以前 可欣 會 天天 來 找 我 ， 至少 我 有 個 說話 的 伴 。 但 現在 少 了 可欣 ， 我 連 說話 的 機會 都 沒有 ， 志瑋 可愛 歸 可愛 ， 但 我 講話 時 也 從 不會 和 我 互動 ， 這 小傢伙 連 笑 都 沒有 聲音 ， 偶爾 喉頭 發出 咕嚕聲 ， 但 僅 限於 此 。 「 好 啊 。 「 王 阿姨 ， 」 我 勉強 擠出 幾 個 字 ： 「 謝謝 你 。 」 「 不要 跟 我 客氣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你 爸爸 說 小孩 他們 會 照顧 ， 你 乘機 好好 休息 一下 也好 。 」 我 不 想 去 猜測 爸爸 說 這 句 話 真正 的 想法 和 可信度 ， 也 不 願 去 想 他 是 不 是 因為 王 阿姨 是 外人 而 不 願 說 得 太 難聽 。 「 嗯 ， 謝謝 ， 」 我 想到 我 要 讓 可欣 知道 ， 於是 我 傳 了 封 簡訊 給 她 ： 剛剛 對不起 ， 因為 我 壓力 真的 好 大 ， 我 這 幾 天 會 住 王 阿姨 家 ， 看 打算 怎樣 再 跟 你 聯絡 。 我 一 傳出去 ， 馬上 就 接到 可欣 的 回傳 ： 好 ， 沒關係 ， 自己 小心 一點 。 我 這 才 又 大大 鬆 了 口 氣 ， 想到 自己 總算 可以 好好 休息 了 ， 我 整 個 人 有 總 如釋重負 的 感覺 。 當天 晚上 ， 王 阿姨 帶 我 回家 ， 大概 帶 我 熟悉 一下 環境 ， 拚命 強調 我 可以 把 這裡 當作 自己 家 ， 並 告訴 我 要 住 多久 都 沒有 關係 。 此時 此刻 ， 我 對 眼前 這 個 認識 不 到 一 年 的 婦女 ， 感到 心 存 感激 。 我 以為 我 在 王 阿姨 家 只 會 住 幾 天 而已 ， 至少 不會 超過 一 個 星期 ， 但 我 卻 整整 住 了 將近 兩 個 月 。 王 阿姨 是 素食 主義 者 ， 偶爾 會 跟 我 聊 上 幾 句 ， 但 大部分 時間 她 都 和 基金會 的 義工 們 ， 一起 為了 和 我 有 同樣 遭遇 的 女孩 努力 。 她 不會 告訴 我 工作 情形 ， 但 我 有時 會 不 小心 偷聽到 她 談話 的 內容 ， 有 些 女孩 不 生 ， 有 些 女孩 墮 了 好幾 次 胎 ， 有 些 女孩 打算 出養 ， 有 些 女孩 和 我 一樣 。 我 通常 都 待在 自己 房間 ， 以前 是 她 兒子 的 房間 ， 翻翻 他 兒子 的 書本 或 什麼 的 ， 這裡 的 重要 私人 物品 幾乎 都 拿走 了 。 這 之中 最 愉快 的 就 是 ： 我 可以 好好 睡覺 了 ， 我 再 也 不用 擔心 志偉 會 哭 ， 我 會 挨罵 。 我 常常 睡 到 快 中午 才 起床 ， 王 阿姨 多半 都 已經 出門 ， 她 會 將 早餐 買好 放 在 客廳 桌 上 ， 我 通常 是 一邊 看 電視 一邊 吃 。 喔 ！ 電視 ！ 我 已經 好 久 沒有 看 我 喜歡 的 節目 了 ， 現在 就算 只是 拿 著 遙控器 轉台 ， 我 也 是 心 存 感激 。 我 知道 自己 過 這樣 的 日子 很 自私 ， 所以 我 也 沒 臉 打電話 給 爸媽 ， 有時 可欣 會 打給 我 ， 但 我 總是 不 敢 接 ， 假裝 故意 漏接 電話 。 我 不 曉得 可欣 會 怎麼 批判 我 ？ 她 會 直接 說 我 是 一 個 不 負責任 的 媽媽 嗎 ？ 我 不 否認 ， 自己 的確 是 一 個 很 糟糕 的 媽媽 ， 但 自由 和 舒服 的 誘惑力 實在 好 大 ， 我 現在 可以 好好 睡覺 ， 好好 看 自己 喜歡 的 節目 ， 再 也 沒有 尿布 和 哭聲 ， 實在 是 再 美好 也 不過 了 。 這樣 的 日子 過 了 將近 兩 個 月 ， 這 種 悠悠哉哉 的 日子 ， 雖然 讓 我 充滿 罪惡感 ， 心 裡 還是 有些 想念 志偉 ， 但 已經 都 不 這麼 重要 了 。 我 撥開 塑膠袋 ， 王 阿姨 通常 買 豆漿 和 蛋餅 給 我 吃 ， 我 醒來 的 時候 大部分 都 冷掉 了 ， 但 我 一點 也 不 在意 ， 這 種 日子 真的 太 舒服 了 。 我 將 手機 放 在 桌 邊 ， 肚子 正 餓 著 ， 於是 先 吸 了 口 豆漿 。 這時 我 的 手機 響 了 起來 ， 我 邊 咬 吸管 邊 探頭 看 ， 我 以為 是 可欣 打來 的 ， 因為 這 段 期間 她 已經 陸陸續續 打給 我 過 幾 次 ， 雖然 我 都 沒 接 ， 但是 她 還是 常 打來 。 我 現在 不 想 回家 ， 也 不 需要 被 誰 勸說 要 回家 。 我 邊 看 來電 號碼 ， 差點 被 豆漿 噎死 ， 來電 顯示 竟然 是 家 裡 的 電話 。 我 又 開始 擔心 害怕 起來 ， 忍不住 猜想 ， 家 裡 是 不 是 發生 什麼 事 ？ 不然 怎麼 會 打來 。 我 一直 在 掙扎 到底 要不要 接 電話 ， 任憑 電話 一直 響 ， 也 不 願 接起 。 接著 ， 對方 就 沒 再 打來 了 。 應該 不 是 什麼 重要 的 事 吧 ？ 我 忍不住 對 自己 說 。 我 一直 告訴 自己 如果 家 裡 真的 發生 什麼 事 ， 爸媽 會 再 打來 ， 絕對 不會 只 打 一 次 。 現在 只 打 一 次 ， 就 代表 根本 沒有 事 發生 。 雖然 我 心 裡 這麼 想 ， 這會 早餐 也 吃 不 下 了 ， 我 開始 感到 胃痛 和 惡心 ， 搞 不 懂 他們 幹麼 現在 打給 我 。 我 盯 著 電話 ， 好像 它 是 顆 炸彈 ， 隨時 會 爆發 ， 然後 突然之間 ， 它 真的 又 震動 了 起來 。 我 以為 是 家 裡 打來 的 ， 正 準備 要 接 時 ， 才 發現 是 一 封 簡訊 。 我 大大 鬆 了 口 氣 ， 至少 這樣 我 就 不必 再 承受 要不要 接 電話 的 壓力 了 。 雅曼 ， 志偉 感冒 生 重病 了 ， 一直 要 找 媽媽 ， 你 可以 回來 一下 嗎 ？ 傳 簡訊 的 是 蘇可欣 ， 我 想 是 因為 爸 媽 不大 會 用 手機 ， 所以 拜託 她 傳過來 的 吧 。 一 聽見 志偉 生病 ， 我 突然 好 擔心 ， 我 將 早餐 丟 在 旁邊 ， 再 也 吃 不 下 一 口 ， 就 好像 多 吃 那 一 口 也 顯得 罪過 。 我 的確 是 很 罪過 ， 因為 我 丟下 了 自己 兒子 在 這 逍遙 許久 ， 然後 現在 兒子 生病 ， 我 又 無法 馬上 照顧 他 。 我 突然 好 想 回家 去 抱抱 志偉 。 可是 我 馬上 想到 ， 如果 我 一 回家 ， 就 等於 一輩子 要 照顧 志偉 ， 我 不 想 這樣子 ， 一點 也 不 想 ， 至少 現在 不 要 。 我 知道 現在 自己 這樣 很 自私 ， 完全 稱不上 是 一 個 好 媽媽 ， 但是 我 還是 鐵 了 心 將 手機 關 了 機 。 反正 志偉 生病 有 爸媽 會 照顧 ， 他 那麼 小 才 不會 想 媽媽 ， 他 只是 不 舒服 在 那 胡鬧 而已 。 明天 吃 了 藥 就 一定 會 好起來 了 ， 不 是 嗎 ？ 我 試 著 轉移 自己 的 注意力 ， 拿起 蛋餅 咬 了 一 口 ， 卻 發現 除了 生冷 之外 根本 就 索然無味 。 我 忍不住 哭 了 起來 ， 因為 我 真的 好 想念 志偉 ， 好 想 抱抱 他 親親 他 ， 可是 那 種 日子 真的 太 可怕 了 ， 我 實在 是 吃不消 。 終於 我 放下 早餐 ， 在 沙發 上 哭 了 起來 。 我 哭 倒 在 沙發 上 ， 王 阿姨 回家 後 才 叫 我 回 床 上 睡好 ， 我 並 沒有 告訴 她 志偉 生病 的 事 ， 因為 自私 的 我 ， 擔心 她 會 忍無可忍 的 將 我 送回家 。 當天 晚上 我 做 了 一 個 夢 ， 夢見 一 個 和 我 同 年齡 的 男生 ， 對著 我 微笑 ， 原本 我 以為 那 是 陳立傑 ， 後來 我 發現 他 只不過 是 長 得 和 他 一樣 神似 。 「 你 好 ， 」 他 對 我 笑 著 說 ： 「 我 是 徐志偉 。 」 我 一 聽見 他 的 名字 ， 忍不住 哭 了 起來 ， 急 著 告訴 他 ， 我 就 是 他 的 親生 母親 ， 不過 他 卻 連 個 簡單 的 擁抱 也 不 願 給 我 ， 只是 頻頻 後退 ， 緊 皺 著 眉頭 ： 「 可是 我 媽 從來 不 對 我 負責任 。 」 然後 他 望 著 我 說 ： 「 我 沒有 媽媽 。 」 一 聽到 這 句 ， 我 馬上 驚醒 ， 腦子 裡 浮現 了 他 說 得 那 句 話 ， 整 個 人 冒 著 冷汗 ， 我 那麼 辛苦 的 懷胎 十 月 ， 他 卻 不 願意 承認 我 這 個 媽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