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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止 、 眼光 、 腳步 、 語聲 , 處處 深藏不露 , 張三丰 反 聽 不 出來 。 他 見 太師父 雖然 紅光 滿 面 , 但 鬚眉 俱 白 , 比 之 當年 分手 之 時 , 著實 已 蒼老 了 幾 分 , 心 中 又 是 歡喜 , 又 是 悲傷 , 忍不住 眼淚 便 要 奪眶而出 , 急忙 轉 過 頭 去 。 空相 合什 說道 : 「 小僧 少林 空相 , 參見 武當 前輩 張 真人 。 」 張三丰 合 什 還 禮 , 道 : 「 不 敢 , 大師 不必 多禮 , 請 進 說話 。 」 五 個 人 一起 進 了 小 院 。 但見 板桌 上 一 把 茶壺 , 一 隻 茶杯 , 地 下 一 個 蒲團 , 壁 上 掛 著 一 柄 木劍 , 此外 一無所有 。 桌 上 地 下 , 積滿 灰塵 。 空相 道 : 「 張 真人 , 少林派 慘遭 千 年 未 遇 之 浩劫 , 魔教 突 施 偷襲 , 本 派 自 方丈空聞 師兄 以下 , 或 殉 寺 戰死 , 或 力 屈 被 擒 , 僅 小僧 一 人 拚死 逃脫 。 魔教 大隊 人眾 正 向 武當 而 來 , 今日 中原 武林 存亡榮辱 , 全 繫於 張 真人 一 人 之 手 。 」 說 著 放聲 大哭 。 張無忌 心頭 大 震 , 他 明知 少林派 已 遇上 災劫 , 卻 也 萬萬 想不到 竟 會 如此 全 派 覆沒 。 饒 他 張三丰 百 年 修為 , 猛 地 裏 聽到 這 個 噩耗 , 也 是 大吃一驚 , 半晌 說 不 出 話 來 , 定 了 定神 , 才 道 : 「 魔教 竟然 如此 猖獗 , 少林寺 高手如雲 , 不 知 如何 竟 會 遭 了 魔教 的 毒手 ? 」 空相 道 : 「 空智 、 空性 兩 位 師兄 率同 門下 弟子 , 和 中原 五 大 派 結盟 西征 , 圍攻 光明頂 。 留 寺 僧眾 , 日日 靜候 好音 。 這 日 山 下 報道 , 遠征 人眾 大勝 而 歸 。 方丈 空聞 師兄 得 訊 大喜 , 率同 合寺 弟子 , 迎出 山門 , 果 見 空智 、 空性 兩 位 師兄 帶領 西征 弟子 , 回進 寺 來 , 另外 還 押 著 數百 名 俘虜 。 眾人 到 得 大 院 之中 , 方丈 問起 得勝 情由 。 空智 師兄 唯唯否否 。 空性 師兄 忽地 叫道 : 『 師兄 留神 , 我等 落入 人手 , 眾 俘虜 盡 是 敵人 … … 』 方丈 驚愕 之間 , 眾 俘虜 抽出 兵刃 , 突然 動手 。 本 派 人 眾 一來 措手不及 , 二來 多數 好手 西征 陷 敵 , 留守 本 寺 的 力道 弱 了 , 大 院子 的 前後 出路 均 已 被 敵人 堵死 , 一 場 激鬥 , 終於 落 了 個 一敗塗地 , 空性 師兄 當場 殉難 … … 」 說到 這裏 , 已 是 泣不成聲 。 張三丰 心 下 黯然 , 說道 : 「 這 魔教 如此 歹毒 , 行 此 惡計 , 又 有 誰 能 提防 ? 」 只 見 空相 伸手 解下 背 上 的 黃 布 包袱 , 打開 包袱 , 裏面 是 一 層 油布 , 再 打開 油布 , 赫然 露出 一 顆 首級 , 環 眼 圓 睜 , 臉 露 憤怒 之 色 , 正 是 少林 三 大 神僧 之 一 的 空性 大師 。 張三丰 和 張無忌 都 識得 空性 面目 , 一 見 之下 , 不禁 「 啊 」 的 一 聲 , 一齊 叫 了 出來 。 空相 泣 道 : 「 我 捨命 搶得 空性 師兄 的 法體 。 張 真人 , 你 說 這 大 仇 如何 得 報 ? 」 說 著 將 空性 的 首級 恭恭敬敬 放 在 桌 上 , 伏地 拜倒 。 張三丰 淒然 躬身 , 合 什 行禮 。 張無忌 想起 光明 頂上 比武 較量 之 際 , 空性 神僧 慷慨磊落 , 豪氣 過人 , 實 不愧為 堂堂 少林 的 一 代 宗師 , 不意 慘遭 奸人 戕害 , 落得 身首分離 , 心 下 甚 是 難過 。 張三丰 見 空 相 伏地 久久 不 起 , 哭泣 甚 哀 , 便 伸手 相 扶 , 說道 : 「 空相 師兄 , 少林 武當 本 是 一 家 , 此 仇 非 報 不可 … … 」 他 剛 說到 這 個 「 可 」 字 , 冷不防 砰 的 一 聲 , 空相 雙掌 一齊 擊 在 他 小腹 之上 。 這一下 變故 突如其來 , 張三丰 武功 之 深 , 雖 已 到 了 從 心 所 欲 、 無不 如意 的 最 高 境界 , 但 那 能 料到 這 位 身 負 血仇 、 遠來 報訊 的 少林 高僧 , 竟 會 對 自己 忽 施 襲擊 ? 在 一瞬之間 , 他 還 道 空相 悲傷 過度 , 以致 心智 迷糊 , 昏亂 之中 將 自己 當作 了 敵人 , 但 隨即 知道 不 對 , 小腹 上 所 中 掌力 , 竟是 少林派 外門 神功 「 金剛 般若掌 」 , 但 覺 空相 竭盡 全 身 之 勁 , 將 掌力 不絕 的 催 送 過來 , 臉 白 如 紙 , 嘴角 卻 帶 猙笑 。 張無忌 、 俞岱巖 、 明月 三 人 驀地 見 此 變故 , 也 都 驚 得 呆 了 。 俞岱巖 苦 在 身子 殘廢 , 不能 上前 相助 師父 一臂之力 。 張無忌 年輕 識 淺 , 在 這 一剎那 間 , 還 沒 領會到 空相 竟是 意欲 立 斃 太師父 於 掌 底 。 兩 人 只 驚呼 了 一 聲 , 便 見 張三丰 左掌 揮出 , 拍 的 一 聲 輕 響 , 擊 在 空相 的 天靈蓋 上 。 這 一 掌 其 軟 如 綿 , 其 堅 勝 鐵 , 空相 登時 腦 骨 粉碎 , 如 一 堆 濕泥 般 癱 了 下來 , 一 聲 也 沒 哼出 , 便 即 斃命 。 俞岱巖 忙 道 : 「 師父 , 你 … … 」 只 說 了 一 個 「 你 」 字 , 便 即 住口 。 只 見 張三丰 閉目 坐下 , 片刻 之間 , 頭頂 冒出 絲絲 白 氣 , 猛 地 裏 口 一 張 , 噴出 幾 口 鮮血 。 張無忌 心 下大驚 , 知道 太師父 受傷 著實 不 輕 , 倘若 他 吐出 的 是 紫 黑 瘀血 , 憑 他 深厚 無比 的 內功 , 三數 日 即可 平復 , 但 他 所 吐 的 卻 是 鮮血 , 又 是 狂 噴 而 出 , 那麼 臟腑 已 受 重傷 。 在 這 霎時 之間 , 他 心 中 遲疑 難 決 : 「 是否 立即 表明 身分 , 相救 太師父 ? 還是 怎地 ? 」 便 在 此時 , 只 聽得 腳步 聲響 , 有 人 到 了 門 外 , 聽 他 步聲 急促 , 顯 是 十分 慌亂 , 卻 不 敢 貿然 進來 , 也 不 敢 出聲 。 俞岱巖 道 : 「 是 靈虛 麼 ? 甚麼 事 ? 」 那 知客 道人 靈虛 道 : 「 稟報 三 師叔 , 魔教 大隊 到 了 宮 外 , 要 見 祖師 爺爺 , 口 出 汚言穢語 , 說 要 踏平 武當派 … … 」 __UNDEF__ 俞岱巖 喝 道 : 「 住口 ! 」 他 生怕 張三丰 分心 , 激動 傷勢 。 張三丰 緩緩 睜開 眼 來 , 說道 : 「 少林派 金剛 般若掌 的 威力 果是 非同小可 , 看來 非得 靜養 三 月 , 傷勢 難 愈 。 」 張無忌 心想 : 「 原來 太師父 所 受 之 傷 , 比 我 所 料 的 更 重 。 」 只 聽 張三丰 又 道 : 「 明教 大舉 上山 。 唉 , 不 知 遠橋 、 蓮舟 他們 平安 否 ? 岱巖 , 你 說 該當 如何 ? 」 俞岱巖 默然 不 答 , 心 知 山 上 除了 師父 和 自己 之外 , 其餘 三四代 弟子 的 武功 都 不足 道 , 出 而 禦敵 , 只有 徒然 送死 , 今日 之 事 , 惟有 自己 捨卻 一 命 , 和 敵人 敷衍 周旋 , 讓 師父 避 地 養傷 , 日後 再 復 大仇 , 於是 朗聲 道 : 「 靈虛 , 你 去 跟 那些 人 說 , 我 便 出來 相見 , 讓 他們 在 三清殿 上 等 著 。 」 靈虛 答應 著 去 了 。 張三丰 和 俞岱巖 師徒 相處 日久 , 心意 相通 , 聽 他 這麼 說 , 已 知 其 意 , 說道 : 「 岱巖 , 生死 勝負 , 無足 介懷 , 武當派 的 絕學 卻 不可 因此 中斷 。 我 坐 關 十八月 , 得 悟 武學 精要 , 一 套 太極拳 和 太極劍 , 此刻 便 傳 了 你 罷 。 」 俞岱巖 一 呆 , 心想 自己 殘廢 已 久 , 那 還 能 學 甚麼 拳法 劍術 ? 何況 此時 強敵 已經 入 觀 , 怎 有 餘暇 傳習 武功 , 只 叫 了 聲 : 「 師父 ! 」 便 說 不 下去 了 。 張三丰 淡淡 一 笑 , 說道 : 「 我 武當 開 派 以來 , 行俠 江湖 , 多 行 仁義 之 事 , 以 大數 而言 , 決不 該 自此 而 絕 。 我 這 套 太極拳 和 太極劍 , 跟 自來武學 之 道 全然 不同 , 講究 以 靜 制 動 、 後發制人 。 你 師父 年 過 百 齡 , 縱使 不 遇 強敵 , 又 能 有 幾 年 好 活 ? 所 喜 者 能 於 垂暮 之 年 , 創制 這 套 武功 出來 。 遠橋 、 蓮舟 、 松溪 、 梨亭 、 聲谷 都 不 在 身邊 , 第三四 代 弟子 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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