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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 的 估算 應該 是 : 十五 分鐘 的 車程 到 彼得 家 , 再 加 五 分鐘 等 他 上車 , 然後 花 四十五 分鐘 到 機場 。 如果 要 比 飛機 早 十 分鐘 的話 , 總共 需要 一 個 小時 又 十五 分鐘 ! 可是 爸 媽 並 不 這麼 算 ! 他們 還 考慮到 , 我們 家 和 彼得 家 之間 , 可能 有 某 個 地方 會 塞車 、 或 有 改道 路段 、 或是 發生 了 嚴重 車禍 , 以至於 道路 封閉 。 此外 , 不 曉得 彼得 會不會 提早 出來 , 說不定 還 得 等 他 一下 。 更何況 去 機場 的 路 上 , 萬一 突發 遊行 事件 , 那 可 怎麼辦 ? 那 時候 , 我們 必須 坐 在 車 裡 等 遊行 隊伍 通過 , 一 等 可能 就 是 半 個 小時 。 再說 飛機 嘛 , 根據 經驗 , 也 有 可能 會 早 到 啊 , 要是 這樣 , 那 可憐 的 孩子 湯姆 會 不知所措 ! 爸 媽 說 , 不行 、 不行 , 這些 都 得 考慮進去 ! 於是 他們 就 東加 十 分鐘 、 西加 五 分鐘 ── 結果 , 原本 只要 七十五 分鐘 的 車程 成 了 三 個 小時 。 然而 這樣 的 計畫 終究 還是 白費 力氣 , 遠 不及 事情 的 多 變化 。 星期天 一 大清早 , 費雪 太太 打電話 來 。 她 是 奶奶 的 鄰居 , 奶奶 是 我 爸爸 的 媽媽 。 費雪 太太 說 , 奶奶 身體 不 舒服 , 我們 應該 去 看看 她 , 關心 一下 。 費雪 太太 是 打 公用 電話 來 的 , 她 和 奶奶 家 都 沒有 電話 。 線路 非常 不 清楚 , 費雪 太太 又 不 想 多 花錢 重打 一 次 , 所以 投進去 的 銅幣 , 有 一半 以上 幾乎 都 花 在 講 「 喂 , 您 聽 得 到 嗎 ? 」 和 「 喂 , 我 聽 不 到 ! 」 。 總而言之 , 爸 媽 很 不 放心 。 爸爸 說 , 縱然 時間 很 不 湊巧 , 我們 還是 得 去 看 奶奶 一下 。 於是 我們 很 早 就 出發 了 。 碧麗 留在 家 裡 。 我們 立刻 順道 接走 彼得 , 媽媽 想 從 奶奶 那邊 直接 去 機場 。 奶奶 住在 市郊 , 那 是 一 幢 後面 有 個 小 花園 的 房子 。 爸爸 常 說 , 奶奶 不 該 獨居 , 她 年紀 太 大 了 。 可是 奶奶 又 不 喜歡 去 住 養老院 , 她 跟 爸爸 說 , 一旦 離開 她 的 房子 和 花園 , 她 就 會 像 一 盆 沒有 根 的 花 一樣 , 凋謝 得 很 快 。 我們 差不多 八點 整 就 來到 奶奶 家 。 我 把 彼得 搖醒 , 他 坐 在 我 的 旁邊 睡著 了 。 一 放假 , 如果 隔天 早上 又 沒 特別 的 事 , 他 總會 熬夜 看 電視 , 直到 收播 為止 。 他 也 沒想到 我們 會 這麼 早 來 接 他 , 所以 穿著 很 奇怪 , 匆忙 之下 , 把 牛仔褲 直接 套 在 睡褲 外頭 , 還 誤 穿 了 一 隻 蕾娜 的 白色 及膝 襪子 和 他 自己 的 一 隻 綠色 襪子 , 上身 的 T 恤 , 又 小 又 緊 , 我 想 , 八成 也 是 蕾娜 的 , 皺皺 的 睡衣 從 V 字領 和 過 短 的 袖口 露 了 出來 。 彼得 是 個 很 好 相處 的 人 , 即使 如此 , 一點 也 沒 生氣 , 剛剛 一 上車 , 他 還 小小聲 的 在 我 耳 邊 說 : 「 我 一點 也 不 在意 老人家 一邊 呻吟 一邊 嘀咕 ! 」 ( 把 這些 話 一 字 不 差 的 寫下來 , 感覺 很 殘酷 。 可是 彼得 的 原意 絕非 刻薄 。 我 知道 , 其實 他 很 愛 他 爺爺 , 也 沒有 討厭 我 奶奶 。 ) 奶奶 躺 在 床 上 , 蓋 著 白色 的 厚 被子 , 而且 真的 在 呻吟 ── 就 如 彼得 所 料 。 我 沒有 走近 床 邊 。 奶奶 睡覺 的 時候 , 從不 戴 假牙 , 我 常常 被 那 張 沒有 牙齒 的 臉 嚇到 , 她 的 嘴巴 就 像 一 個 布滿 皺紋 的 漏斗 。 媽媽 試 著 想 知道 奶奶 是否 真 病 了 。 因為 奶奶 有 個 怪癖 , 從不 隨意 丟棄 東西 ! 買來 的 食物 一定 全 吃 精光 , 即使 胃 已經 塞 不 下 , 或 食品 不 新鮮 了 。 因此 有時候 她 會 難受 的 嘔吐 。 不過 這 都 還 算 好 呢 , 可怕 的 是 , 她 的 高血壓 發作 。 吃到 腐壞 的 食物 , 造成 身體 不 舒服 , 頂多 喝 杯 甘菊茶 就 好 了 , 萬一 高血壓 發作 , 就 必須 趕快 找 醫生 。 問題 是 奶奶 從不 坦承 自己 吃 了 壞掉 的 食物 , 擔心 會 被 爸媽 責罵 , 所以 就 很 難 判定 她 是否 喝喝 甘菊茶 就 行 , 還是 得 去 找 醫生 。 這 一 天 , 媽媽 判定 幫 奶奶 泡 杯 甘菊茶 即可 。 只是 過 了 一 個 小時 , 奶奶 依然 呻吟 個 不停 , 爸爸 只好 叫 醫生 。 醫生 來 了 。 這 已經 是 兩 個 小時 後 的 事 。 由於 是 星期天 , 來 的 是 急診 醫生 。 他 說 , 奶奶 的 胃 腫脹 , 壓迫到 膽囊 。 奶奶 終於 承認 , 她 一口氣 吃 了 五 個 塗 鵝油 的 麵包 。 醫生 幫 她 打 一 針 , 並 給 了 一 小 盒 藥 。 臨 走 時 , 醫生 感慨 的 說 , 老人家 的 「 毛病 」 特別 多 。 醫生 離開 後 , 媽媽 便 對 奶奶 大談 老人 的 健康 之 道 。 奶奶 拉上 被子 蓋住 耳朵 。 爸爸 勸 媽媽 , 不要 再 講 了 , 沒有用 的 。 於是 媽媽 停止 嘮叨 , 開始 打掃 房子 。 彼得 和 我 也 一起 幫忙 。 爸爸 則 到 花園 拔草 。 奶奶 很 不 高興 , 掀開 被子 , 罵 我們 把 房子 弄得 亂七八糟 , 接著 還 自言自語 了 一 大 堆 , 可是 我 聽 不 清楚 。 她 沒 戴 假牙 時 , 話 也 講 得 很 含糊 。 正當 媽媽 想 把 五 個 用 過 的 咖啡 濾紙 丟進 垃圾筒 時 , 奶奶 突然 生氣 的 大叫 : 「 不要 碰 我 的 濾紙 ! 那 是 花 的 肥料 ! 」 然後 是 不准 把 搾 過 的 檸檬 丟掉 , 「 我 要 用來 提煉 香精 ! 」 奶奶 抗議 的 說 。 「 可是 這些 檸檬 都 發霉 了 ! 」 媽媽 說 。 「 我 會 把 發霉 的 部分 刮掉 ! 」 奶奶 回答 。 「 是 、 是 ! 然後 妳 又 會 生病 ! 還 得 請 醫生 來 ! 而 我們 也 必須 照顧 妳 ! 」 媽媽 大聲 的 說 。 奶奶 從 床 上 坐起 , 氣 得 越發 語意 不清 : 「 我 不 需要 人家 照顧 ! 我 沒 叫 你們 來 ! 那 個 好管閒事 的 費雪 太太 硬 要 打電話 給 你們 , 我 也 沒辦法 ! 」 說完 , 一把 將 裝有 甘菊茶 的 杯子 往 牆 上 扔去 。 不 知道 她 是否 原 打算 把 它 丟 向 媽媽 。 雖然 後來 媽媽 一直 這麼 斷言 、 彼得 也 有 同感 。 我 倒 滿 喜歡 奶奶 這 個 舉動 。 外婆 和 奶奶 兩 人 相比 , 我 一向 比較 喜歡 外婆 。 可能 是 我 跟 她 比較 熟 。 小時候 , 我 幾乎 天天 到 外婆家 , 卻 每隔 一 星期 才 會 去 看 奶奶 。 一 個 人 如果 不 順心 , 丟 個 杯子 倒是 不錯 的 發洩 , 至少 讓 其他 人 印象深刻 。 奶奶 那 個 像 漏斗 的 嘴巴 已經 不再 令 我 不 舒服 了 ; 她 就 像 一 位 復仇 女王 、 非常 古老 的 女王 般 坐 在 床 上 。 我 發覺 , 連 她 那 一 頭 稀疏 白髮 也 因 氣憤 , 凌亂 的 往 四面八方 豎起 。 媽媽 氣 得 跑去 花園 找 爸爸 。 彼得 跟 我 仍 留在 房 裡 。 奶奶 說 , 她 好 多 了 , 現在 想 睡 一下 。 昨晚 腸胃 不 舒服 , 根本 無法 入睡 。 於是 我們 也 到 花園 去 。 媽媽 叫 我 到 電話亭 打電話 通知 姊姊 , 奶奶 沒有 生病 。 我 和 彼得 一起 去 , 結果 我們 家 的 電話 一直 打 不 進去 。 我們 試 了 將近 五 次 , 還是 打 不 通 。 其實 媽媽 要 我 傳達 的 不過 是 雞毛 小 事 一 樁 , 所以 我 決定 不 打 了 。 那時 已 是 中午 。 媽媽 說 , 那 個 老太太 惡劣 的 拿 杯子 扔 她 , 她 才 不 想 在 她 睡覺 時 還 守 著 她 呢 ! 媽媽 想 去 吃 中飯 。 彼得 也 舉手 贊成 , 他 早餐 沒 吃 , 肚子 餓 得 咕嚕 咕嚕 叫 。 媽媽 又 幫 奶奶 泡 了 一 壺 甘菊 茶 , 由 我 端到 奶奶 的 床頭櫃 去 , 因為 媽媽 還 在 氣頭 上 。 奶奶 給 我 五十 元 , 連 彼得 也 有份 , 這 根本 沒 必要 。 錢 是 從 床頭櫃 的 抽屜 裡 拿出來 的 。 爸爸 想 在 波岑 過夜 , 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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