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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間 。 未來 的 孫子 , 張遠橋 , 有 一 天 , 你 將 違背 自己 對 來世 今生 的 定見 , 在 這 個 張遠橋 出生 後 , 以 與 張德模 約定 的 舉動 , 試探 地 觸摸 小 嬰兒 腳底板 , 聆聽 答案 , 你 將 盯 著 嬰兒 的 眼瞳 探問 : 「 是 你 嗎 ? 張德模 ? 」 ) 看 牛 之 路 , 車體 開始 進入 隧道 , 光線 使得 周遭 改變 了 圖樣 , 時光機 隧道 , 這 次 , 光源 在 南 。 台北城 東南 邊緣 , 數十 頭 乳牛 , 白 底 黑紋 的 、 全 身 栗黃 的 、 不 規則 黑白紋 的 , 每 頭 牛體 都 烙上 火印 , J87 黑色 蕈狀 公牛 、 J45 黃色 懷孕 母 牛 、 J64 花色 正 逐漸 成形 小牛 、 J22 巨大 鼓脹 失去 了 形狀 待產 母牛 、 J102 黑 底 灰白 圈 母 牛 , 一 組 放大 的 密碼 。 你 凝視 懷孕 身體 起 變化 的 牛隻 , 發現 每 個 花色 單一 頭 , 占 多數 沒 懷孕 的 牛群 , 才 有 同 色 花系 。 已 知 的 孫子 站 在 生命 初 啟 如 夢 之 境 , 迎面 撞見 緩慢 移動 的 巨大 生命 , 他 伸出 嬰兒 肥 手指 喃喃 不斷 : 「 狗狗 來 。 」 狗 ? 你 搖頭 , 要 看 狗 , 公寓 樓下 一 大 堆 流浪 非 流浪 狗 。 張遠樵 第一 次 在 電視 畫面 看見 狗 那 刻 , 狗 被 關 在 電視 裡頭 , 他 放聲 大哭 趴 在 螢幕 上 要 救 小 狗 出來 。 一 陣 氣味 飄過來 , 不 知道 怎麼 改變 了 周遭 的 氛圍 , 靜定 的 牛群 開始 緩緩 移動 , 夢 柵欄 裡 , 不時 傳出 催眠 之 聲 : 「 牟 ! 牟 ! 」 牛體 碩大無朋 , 失掉 平衡 。 傾斜 的 城市 東南隅 。 你 低頭 發現 野草叢 一 大 束 蒲公英 ! 線狀 針形 向 外 翻捲 , 你 伸手 指道 : 「 樵 ! 你 看 。 」 你 朝 花球 吹氣 , 魔術 白色 冠 毛絮柱 翻飛 飄散 , 如 旅途 揚灰 。 他 張嘴 仰頭 呵呵 笑 。 脫水頭狀 花序 菊科 植物 , Mindulle __UNDEF__ , 蒲公英 , 這 年 第七 號 颱風 。 行進 路線 怪異 , 歷年 罕見 , 國土 崩坍 七二 嚴重 水患 , 繼續 往 中國 大陸 、 香港 吹 浪 跡天涯 , 使用 韓國 給 的 直譯 名稱 , 蒲公英 ; 只有 台灣 , 敏督利 。 非 世界 氣象 組織 成員 , 無法 參與 命名 。 ( 張遠樵 , 張德模 注定 為 未來 的 孫子 命名 , 他 是 未來 的 爺爺 。 ) 你們 在 異境 臭味 裡 迷 了 路 , 院落 深處 無止境 , 倒是 放慢 轉 軸 的 高大 茂盛 闊葉 野山芋 、 冶艷 放縱 醉紅 杜鵑花 、 地衣 巨 瓣 淺綠 幸運草 、 甩 在 半空 中 褐色 阿伯勒 長 豆莢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畫面 , 與 具 麻痺 神經 的 白色 大 花 曼陀羅 , 讓 你 跌落 曾經 的 夢 裡 。 如此 邪惡 的 尚未 誕生 的 國度 , 理想 而 熟悉 的 國度 。 不 是 面積 三六一五二 平方公里 、 海岸線 一五六六 公里 , 現在 的 這 個 , 台灣 。 下 一 秒 , 毫無 預警 的 窒息感 撲面 而 來 , 牛群 消音 , 四下 完全 沒 半 個 人影 , 鎖進 經 緯度 被 抹掉 的 平面 方位 , 時光 凝凍 , 乳牛 屏息 靜止 , 在 類 催眠 夢境 裡 , 展示 著 日後 將 重新 被 詮釋 的 曼陀羅 圖像 , 彷彿 你 正 摟 著 未來 的 孫子 。 牛 糞 牛 尿 、 牧草 搓出 一 束 混濁 氣息 , 重重 將 你們 罩住 , 大家 都 到 哪裡 去 了 ? 張遠樵 好 張皇 的 眼神 , 突然 以 不 清楚 的 語言 亂 連結 : 「 爺爺 叫 張德模 。 」 仰望 天空 , 你 問 , 張德模 , 你 告訴 我 , 未來 的 孫子 有 意義 嗎 ? 回到 家 , 你 展開 延宕 的 曼陀羅 時期 。 容格 心理鏡 , 望遠 。 白色 大 花 曼陀羅 、 綠色 蒲公英 、 黑色 窗戶 、 黃色 蒲草 , 命運 都 在 裡頭 ( 白色 大 花 曼陀羅 每 年 六月 結束 花期 ) 。 其實 你 從 沒 看過 活生生 的 蒲草 。 那 種 聖經紙 , 最 古老 的 故事 寫 在 上頭 。 倒是 你 見 過 的 蒲草 , 是 人 , 名字 就 叫 蒲草 , 和 老頭 平輩 論交 。 膚色 黯沉 , 性格 深沉 , 十足 男子漢 , 同儕 間 頗 得 人緣 。 有 年 暑假 , 蒲草 領 兩 女兒 上 台北 。 女孩 國三 和 小六 , 發育 良好 , 健康 寶寶 , 膚色 黑亮 , 食量 驚人 , 活潑 開朗 , 沒 什麼 進步 少女 姿態 。 搶 著 做 家事 , 乖巧 溫柔 , 被 誇光 會 憨憨 地 笑 。 蒲草軍 中 退下來 找 了 間 工廠 看 大門 , 另 和 老鄉 戰友 合夥 開 計程車 , 一 家 四 人 , 空 了 輪番 照顧 家庭 起居 。 ( 也 是 個 偽家庭 ? ) 上門 來 玩 那 段 時間 , 女孩 洗完 澡 , 換下 的 衣服 一概 順手 洗 乾淨 晾妥 , 你 極 訝異 , 從未 被 提起 的 母親 在 哪裡 ? 居然 家人 日子 可以 如此 單純 , 你 彷彿 翻開 寫 著 樸素 聖經 的 蒲草紙 。 一 住 大半 月 , 哪兒 都 不 去 , 每 天 每 天 高分貝 擺 龍門陣 , 痛快 喝 酒 , 累 了 就 打地鋪 睡 客廳 。 兩 女孩 暑假 過半 不僅 個頭 抽長 了 且 添 了 體重 。 暑假 結束 前 離開 , 從此 再 沒 聯絡 。 你 光 記下 了 名字 。 後來 你 一 次 初秋 單獨 赴 大陸 最 北極地 小城 漠河 , 無窮盡 灰濛濛 地平線 。 農民 指向 大漠 窪地 , 夏天 時 , 一望無際 遍布 蒲草 。 曬乾 了 的 蒲草 是 黃 的 , 成 束 成 束 站 直 捆綁 在 野地 裡 ; 有 經驗 的 農民 煮 蒲草 時 擱 鹽 和 綠色 顏料 , 蒲草 乾 了 便是 綠色 , 像 活 著 時 一樣 。 編 蓆子 、 筒簍 、 罐子 、 拖鞋 , 雖 不 好 使 , 反正 命 賤 到處 是 。 當地 小 街 上 有 不少 朝鮮族 , 專營 泡菜鍋 和 漬狗肉 : 「 懶 , 好吃 酒 成天 不 幹 事 , 老 跟 人 打架 ! 」 小 飯館 老闆 批評 。 「 跟 人 打架 ? 」 「 可 不 是 ! 整 不過 他們 , 不 惹 總 可以 。 」 原來 說 的 打架 是 拌嘴 的 意思 。 女人 裡 有 些 單眼皮 極 薄 那 種 , 配上 瓜子臉 , 懸膽鼻 , 說 不 出 的 俊俏 , 不 像 東北 姑娘 一 張 大盤臉 。 侵 華 時 留下 不少 日本 孤兒 。 居然 全 是 女 的 , 男孩 都 想方設法 遞 溜 出去 , 沒 送出去 的 也 叫 父親 給 切腹 殺死 , 免得 落入 支那人 手 裡 。 布達拉宮 , 留 著 你 準備好 時 一起 去 。 和 邱詢民 原 計畫 由 烏魯木齊 去 四川 , 枯 等 幾 天 , 完全 買 不 到 任何 票 , 沒 事 , 踅 回 西安 , 反 經 石 由 北 往 西南 方向 轉 , 先 到 成都 也 成 。 進 了 城 , 空氣 裡 都 是 麻 與 辣 , 找去 聞名 已 久 的 陳麻婆 豆腐 , 張德模 開始 說 川話 , 大 聲 道 : 「 陳 麻婆 沒 得 麻子 喲 ! 」 像 名 失控 學舌 小孩 、 暴發戶 。 陳麻婆 當然 早 沒 了 , 陳麻婆 的 後人 , 「 辣 死 人 不 償命 ! 」 主要 在 麻 。 他 吞下 一 口 燙豆腐 、 辣魚湯 、 麻辣 涼粉 、 粉蒸 肥腸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。 好 熟悉 ! 不能不 承認 血液 裡 流 著 待 去 的 瘴氣 濕氣 , 麻辣 去 這 兩 大氣 , 老祖宗 的 活命 智慧 。 ( 遺體 捐贈 解剖 , 第二 天 你 查問 結果 , 醫生 提到 , 食道癌 並 沒有 太多 臨床 報告 , 但 近年 台灣 食道癌 案例 增加 , 不 確定 是否 與 流行 起來 的 麻辣鍋 有關 。 「 他 最後 半 年 的 飲食 習慣 極 反常 , 口味 變重 , 買回 配料 蔥 薑 蒜 一 轉身 他 全 給 醃漬 上 。 」 弄得 你 臨時 抓空 火 透 了 。 腫瘤 阻塞 了 他 的 食道 , 改變 了 他 的 胃口 ? ) 終於 最後 行程 ── 回 老家 看 張德孝 。 輕車 熟 路 到 了 銅梁 , 屋 裡 不 見 半 個 人影 , 鍋 空 灶 冷 , 樓下 矮桌 圍 著 打 紙牌 鄉人 : 「 好多 天 沒 見到 張孝 囉 ! 」 張德模 大聲 回應 : 「 說不定 給 害死 囉 ! 」 逕 往 大足 父執 蘇 叔叔 家 。 沒 變 的 , 鄉村 風聲 傳 得 快 , 張德孝 二 天 便 趕到 , 原來 上 岳父 家 幫忙 收 穀子 。 兄弟倆 偕 邱詢民 照例 走 了 趟 龍水 、 金山 、 萬古場 , 舅舅 、 表叔 、 孃孃 屋頭 。 四川 姑姑 叫 孃孃 。 這 回 , 他 是 鐵 了 心 作主 張德孝 離婚 , 一刀兩斷 。 張德模 每 天 喝醉 了 才 能 睡 , 流浪漢 , 被 情感 所 迫 回 故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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