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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出 盤子 裡 那 一 坨 食物 到底 是 什麼 東西 。 從小到大 , 我們 幾乎 只有 在 生日 的 時候 會 為 了 想 看見 蠟燭 的 光芒 , 才 會 特地 將 電燈 關掉 , 幾乎 很少 因為 需要 照明 而 點燃 蠟燭 , 蠟燭 早已 成 了 象徵 , 而 不再 是 照明 的 工具 。 但 在 這裡 , 蠟燭 仍然 沒有 失去 它 的 地位 。 我 拿起 湯匙 , 盛 了 一 口 香味 四溢 但 幾乎 看 不 見 的 食物 吃進 嘴 裡 , 嗯 ! 好吃 ! ☆ 我 住 希爾頓 飯店 後方 , 但 這邊 沒 水 沒 電 沒有 電 的 生活 , 一 開始 雖然 滿 新鮮 的 , 但是 沒 過 多久 我 就 認清 了 現實 : 實在 是 太 無聊 了 ! 沒辦法 用 電腦 、 什麼 東西 都 看 不 到 , 就算 拿 著 蠟燭 還是 很 暗 , 難道 真的 要 像 古人 一樣 在 燭光 下 苦讀 嗎 ? 此時 我 才 注意到 莉亞 真的 躲 在 角落 , 拿 著 果醬 蠟燭 看 一 本 她 在 希臘 的 垃圾桶 裡 撿來 的 土耳其文 字典 。 」 於是 , 他們 在 綠洲 旁邊 蓋起 了 游泳池 飯店 , 綠洲 的 水源 瞬間 有 大半 被 關進 了 游泳池 內 , 然後 不斷 排出 垃圾 及 汙水 。 遊牧 民族 的 羊隻 可以 吃 的 草 越來越 少 , 水 越來越 少 , 羊隻 越 養 越 少 , 而且 越來越 瘦 。 當 他們 把 瘦弱 的 羊隻 牽到 城市 準備 販售 時 , 卻 發現 城市 裡 的 人們 早已 習慣 吃 著 千里迢迢 從 阿根廷 或是 智利 運送 過來 的 廉價 羊肉 , 他們 的 羊肉 價格 被 壓 得 好 低 好 低 , 而 日常 用品 的 價格 卻 變 得 好 高 好 高 。 回到 家 裡 , 才 發現 他們 已經 無法 在 他們 一直 以來 賴以為生 的 沙漠 裡 生活 了 。 他們 被 逼 著 去 飯店 裡 工作 , 或是 在 觀光 景點 周圍 擺攤 、 賣 手工 藝品 , 騙 觀光客 的 錢 。 歐美 觀光客 看到 那些 在 外頭 擺 攤 的 遊牧 民族 , 有 些 人 痛斥 這些 人 怎麼 不 工作 , 賣 一些 專 騙 觀光客 又 貴 得 要 死 的 沒用 紀念品 ; 有的 則 滿懷 心疼 的 高價 收購 這些 紀念品 , 感嘆 他們 的 貧窮 , 然後 說 : 「 我們 應該 再 蓋 多一點 飯店 , 這樣 他們 才 有 工作 可以 做 。 」 到底 是 誰 剝奪 了 他們 的 生存權 ? 誰 讓 他們 貧窮 ? 而 誰 又 在 施捨 憐憫 ? 許多 人 說 , 臺灣 東部 因為 沒 工作 機會 , 所以 很 窮 , 沒有 競爭力 , 他們 需要 蓋 飯店 , 吸引 觀光客 來 消費 , 當地人 才 有 工作 機會 , 才 能夠 生存 。 人們 說 , 我們 需要 大 企業 進駐 , 當地 居民 才 有 工作 , 而 大家 沒想到 的 是 , 要 讓 當地人 賺 一 塊 錢 , 前提 是 大 企業 必須 能夠 賺上 十 塊 錢 , 他們 才 會 願意 投資 。 放遠 一點 想 , 當地人 的確 可以 賺到 錢 , 但是 跟 賺 了 一 大 堆 錢 的 企業 相比 , 他們 反而 越 賺 越 窮 。 等到 回 過 頭 來 看 , 才 發現 只 剩下 被 毀壞 的 家園 跟 環境 , 以及 仍然 養不起 的 家庭 。 貧窮 一直 以來 就 是 相對值 , 而 不 是 絕對值 。 1BE066 - 30 終章 : 免費 的 自由 結束 了 一 個 學期 的 交換 生活 , 我 離開 了 克羅埃西亞 , 離開 了 這 個 神奇 的 屠宰場 , 離開 了 這 群 瘋狂 的 室友 , 離開 了 那些 黏 人 的 狗狗 們 , 離開 了 那 張 被 我 當成 床 的 砧板 …… , 回到 了 這 個 我們 稱為 現實 , 但 卻 越 看 越 荒謬 、 越 看 越 不 真實 的 文明 社會 。 在 臺灣 難免 會 想念 那樣 的 生活 , 想念 半夜 在 市中心 推 著 購物車 翻 垃圾 、 撿 家具 ; 想念 一早 起床 到 工作室 拿 個 斧頭 砍柴 升火 ; 想念 早上 十一點 準時 到 麵包 工廠 等 隔夜 的 麵包 ; 想念 下午 到 菜市場 去 跟 阿姨 們 拿 賣 不 出去 的 那些 蔬菜 、 水果 ; 想念 那些 沒有 電 只 能 點 蠟燭 的 晚上 ; 想念 那 三 臺 被 十 個 人 輪著 用 的 電腦 , 還 有 唯一 一 個 網路 USB ; 想念 那些 被 我 有事 沒 事 拿起來 練 雜耍 的 球球 和 橘子 ; 想念 那 種 用 空 果醬罐 裝 紅酒 、 啤酒 痛 飲 的 派對 ; 想念 那些 因為 大家 都 懶得 煮 , 結果 搞 到 凌晨 十二點 才 有得 吃 的 美味 晚餐 … … 當然 , 最 想念 的 還 是 那 群 室友 , 雖然 他們 講 我 壞話 時 , 都 故意 用 克羅埃西亞文 講 ; 雖然 他們 常常 需要 偷偷 跟 我 借 錢 ; 雖然 那 幾 對 情侶 整 天 在 我 面前 抱 著 親來親去 閃 我 ; 雖然 他們 每 次 都 鬧 到 四 、 五點 才 睡覺 , 完全 不 顧慮 我 這 個 隔天 早上 要 上課 的 大學生 ; 雖然 他們 發現 我 沒 抽 過 大麻 時 , 所 露出 的 表情 非常 機車 … … 但 我 真的 好 高興 、 好 高興 在 克羅埃西亞 交換 的 那 半 年 , 認識 了 他們 。 偶爾 會 聽到 有 人 說 : 「 克羅埃西亞 有 squat __UNDEF__ 耶 ! 有空 一定 要 去 見識 見識 。 」 我 聽到 時 其實 還 滿 尷尬 的 , 因為 這 間 屠宰廠 squat __UNDEF__ 只 有 兩 歲 , 全 歐洲 應該 沒有 幾 個 比 它 還 年輕 的 空屋 了 。 雖然 我 個人 非常 喜歡 這 個 地方 , 但 我 很 確定 它 絕對 不 是 最 成熟 的 , 也 不 是 最 值得 參觀 的 。 現在 臺灣人 已經 成 了 這 間 屠宰場 除了 克羅埃西亞 和 塞爾維亞人 以外 最 大 的 訪客團 了 , 這 不 是 不 好 , 他們 也 很 喜歡 有 人 來 玩 , 但是 這 絕對 不 是 什麼 克羅埃西亞 的 特產 , 這 個 玩笑 跟 現實 差 太多 太多 了 。 西班牙 、 義大利 或 德國 , 到處 都 是 數十 年 甚至 上百 年 的 空屋 組織 , 丹麥 的 自由城 ( Cristiania ) 則 已經 變成 觀光 景點 了 , 這邊 的 人 偶爾 會 跟 我 說 一些 其他 地方 的 案例 , 有些 規模 真的 龐大 到 幾乎 可以 稱作 地下 政府 了 , 有些 則 像 電影 《 鬥陣 俱樂部 》 裡面 那樣 , 規畫 著 有點 荒謬 的 反抗 活動 。 而 在 克羅埃西亞 這邊 呢 ? 也許 他們 的 想法 跟 我 比較 接近 吧 ! 這些 人 只是 想要 嘗試 證明 , 在 現有 體制 外 的 生活 方式 是 可行 的 , 而且 他們 還 真的 過 得 很 開心 , 只是 想要 給 正在 被 現有 體制 奴役 著 的 人們 提供 一 個 選擇 , 絕大多數 的 人 之所以 願意 繼續 待在 他們 討厭 的 生活 模式 裡 , 不 是 因為 他們 真的 喜歡 那樣 , 而是 他們 不 知道 自己 還 能 怎麼辦 。 一味 的 謾罵 資本主義 , 基本 上 不會 有 任何 實質 的 效益 。 大家 都 知道 它 爛 , 但 如果 硬生生 把 它 毀掉 , 這樣 的 做法 其實 只 會 造成 更 大 的 傷害 。 如果 出現 一 個 可以 讓 人們 自由 選擇 去向 的 方案 , 當 越來越 多 人 不再 依賴 資本主義 , 那 它 就 會 慢慢 被 淘汰 , 這樣 便 可 避免 歷史 上 每 次 革命 後 都 會 造成 的 恐怖 黑暗 時代 吧 ! ☆ 無關 旅行 , 生活 爾爾 : 為期 兩 年 的 環島 之前 在 國外 旅行 時 , 常常 遇到 一些 從 沒 來過 亞洲 的 外國人 , 他們 對 來自 臺灣 的 我 感到 非常 好奇 , 但 我 卻 想不 到 什麼 真正 值得 跟 他們 分享 的 東西 。 當 我 驚覺到 , 那 很 可能 是 他們 這 輩子 唯一 一 次 可以 接觸到 臺灣 訊息 的 時候 , 我 感到 非常 的 慚愧 。 因此 我 對 自己 說 , 下 次 出國 之前 , 我 必須 先 在 臺灣 旅行 一 段 時間 , 多 了解 這 個 地方 , 之後 出國 才 有 比較 多 的 東西 可以 介紹給 別人 。 我 想像 自己 一邊 在 臺灣 各 地 分享 克羅埃西亞 的 故事 , 一邊 蒐集 臺灣 的 故事 , 之後 就 可以 到 國外 去 分享 臺灣 的 故事 , 然後 去 學習 世界 各 國 的 文化 與 技藝 。 回到 臺灣 後 , 許多 人 聽到 我 分享 的 故事 及 計畫 之後 , 雖然 覺得 神奇 , 但 仍 語重心長 的 對 我 說 : 「 那 是 在 國外 , 在 臺灣 不能夠 這樣子 , 臺灣 沒有 垃圾桶 給 你 翻 , 禮物 經濟 也 不 可行 , 你 要 面對 現實 , 乖乖 找 個 工作 , 努力 賺錢 才 對 。 」 我 了解 他們 所 說 的 社會 現實 , 但 對 我 來說 , 真正 的 現實 是 — — 我們 房子 越 蓋 越 多 , 有 房子 住 的 人 卻 越來越 少 ; 我們 食物 越 生產 越 多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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