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歎服 , 握住 她 的 手 道 : 「 阿茹娜 , 妳 真 聰明 。 」 他 想到 她 一 個 來自 蒙古 的 女孩 , 到 大江 中 坐 一 趟 船 , 居然 能 悟出 這 許多 水土 的 道理 , 尤其 她 那 幾 句 「 該 是 這 道理 的 」 的 話 , 一直 在 傅翔 心 中 迴盪 。 很 淺顯 的 幾 句 話 , 卻 勾動 了 傅翔 近日來 一直 在 苦思 琢磨 的 武學 新 思維 , 但 究竟 是 什麼 關連 , 一時 卻 想 不 通 。 他 只 覺得 每 一 回想 阿茹娜 那 幾 句 話 , 心 中 便是 一 陣 震撼 , 但 震撼 過 了 , 卻 也 不知所云 。 阿茹娜 頭 一 次 長程 坐 船 , 與 以前 橫渡 黃河 的 經驗 完全 不同 , 她 漸漸 適應 了 水性 , 在 船 上 向 船 老大 請教 了 許多 問題 , 有的 疑惑 得到 豁然貫通 的 解答 , 也 有的 船 老大 的 回答 不得其解 。 傅翔 道 : 「 明教 昔日 有 個 水師 大將 , 江湖 上 人稱 『 賽張順 』 陸鎮 , 此 人 對 水性 之 熟悉 精通 , 天下 少有 匹敵 。 此 去 南京 若 能 找到 他 , 妳 的 疑問 必 可 得到 滿意 的 解答 。 」 阿茹娜 道 : 「 我 也 不 是 想要 精通 水性 , 只是 覺得 這 水 之為 物 , 實 乃 天地 間 最為 可貴 之 寶 。 萬物 無不 因 水 而 得 生 , 而 水 的 性子 , 柔 可 無 定形 , 剛 可 穿 山石 , 所謂 載舟覆舟 的 道理 , 天下 各 家 兵法 中 都 有 提到 , 實在 值得 深思 。 」 傅翔 點點頭 , 暗 忖 道 : 「 順水推舟 可 致 千里 , 逆水行舟 可 礪 駑鈍 , 這 順逆 之間 的 武學 道理 , 實 不亞於 柔剛 之間 呢 。 」 這 艘 船 到達 金陵 時 , 阿茹娜 已經 沉迷 在 「 水 」 的 學問 中 , 她 從 水性 中 悟到 許多 策略 上 的 運用 , 是以 更加 期待 能 早日 見到 陸鎮 向 他 請教 。 而 傅翔 也 因 阿茹娜 的 體會 及 討論 , 領悟到 一些 和 武學 相關 的 思維 , 只是 一時 無以 具體 地 形容 。 船 老大 終於 相信 阿茹娜 不 是 女 菩薩 , 但 他 仍 堅持 阿茹娜 必 是 一 位 女 狀元 。 兩 人 上 了 岸 , 進城 時 遭到 守城 官兵 盤問 , 幸好 傅翔 早已 恢復 道士 衣冠 , 阿茹娜 則 扮成 俊俏 郎中 , 說 是 要 到 城 裡 找 醫道 上 的 老友 「 戶科 都 給 事 中 」 胡濙 。 胡濙 在 朝廷 裡 雖 是 個 小官 , 但 醫術 高明 , 在 京師 一般 庶民 中 倒 有 些 名氣 , 連 守 城 門 的 軍官 都 知曉 , 聽 傅翔 和 阿茹娜 說 是 胡濙 醫道 上 的 故人 , 便 登記 了 兩 人 的 姓名 , 放 人 入 城 。 為 了 減少 麻煩 , 兩 人 都 用 了 假名 。 兩 人 進 了 城 立刻 感受到 , 城 裡 雖然 已經 恢復 了 正常 生活 , 但 仍然 充滿 一 股 難以 形容 的 肅殺之氣 。 傅翔 在 燕軍 破 城 之 日 便 和 完顏道長 到 了 南京 , 他 曾 很 天真 地 想要 擒住 朱棣 以 阻 殺戮 , 但 為 天尊 擋住 。 這 回 救 了 鐵鉉 的 兒子 再 回到 南京 , 首要 做 的 事 便是 打聽 鐵鉉 的 情況 , 以及 尋找 留在 京師 的 完顏道長 。 傅翔 知道 這 兩 件 事 都 得 先 聯絡上 丐幫 。 他 和 阿茹娜 沿 河 在 夫子廟 一帶 閒逛 , 在 廟口 和 河 邊 都 留下 了 聯盟 的 暗記 。 傍晚 時分 , 明知 鄭芫 的 娘 已經 離去 , 忍不住 還是 踱到 青溪 「 鄭家 好 酒 」 的 店 前 , 果然 瞧見 店 門 深鎖 , 人 去 屋 空 。 傅翔 想到 上 次 與 鄭芫 重逢 , 那時 兩 人 的 心情 是 何等 溫馨 , 現在 回想 起來 , 甚至 有一點 纏綿 , 如今 已 人事全非 。 走到 桃葉渡 右轉 , 遊人 稍 多 , 但是 和 他 四 年 前 第一 次 從 神農架 下來 京師 尋 師父 時 所 見到 的 燈火 輝煌 、 絲竹 喧囂 , 已經 不可 同日而語 。 走 著 走 著 , 心 中 盡 是 舊事 , 兩 人 默默 轉 了 半 天 , 阿茹娜 可 忍不住 了 , 她 停下身 來 嗔道 : 「 傅翔 , 你 低頭 轉來轉去 , 滿 臉 的 故人 幽思 , 你 在 想 誰 我 管不著 , 可 我 肚子 餓 了 , 該 找 個 地方 吃飯 了 吧 。 」 章逸 道 : 「 金陵城 破 之前 , 徐輝祖 便 對 俺 和 鄭洽 說 , 他 希望 廖魁 跟 咱們 一道 走 。 城 破 之 日 , 他 單槍匹馬 去 了 中山王祠 , 臨別 又 託 醉拳 姚元達 轉告 相同 的 話 , 他 的 意思 是 廖魁 可 做為 未來 聯絡 之 人 。 此 計 雖 好 , 但 咱們 的 風險 是 對 廖魁 知 之 不 深 , 如果 廖魁 不可 信任 , 一旦 廖魁 回 了 京師 , 大 師父 隱藏 於 此 的 秘密 就 有 洩漏 的 可能 。 當時 事 急 不暇 細思 , 此時 一切 暫 安 , 咱們 得 決定 : 要不要 冒 這 個 險 ? 」 他 轉向 完顏道長 , 問道 : 「 道長 年高識廣 , 您 怎麼 看 ? 」 完顏嘿嘿 笑 了 一下 , 閉目 思考 了 良久 , 睜眼 道 : 「 我 老道 的 意見 便 和 傅翔 的 意見 相同 。 」 阿茹娜 暗笑 道 : 「 早 就是 這 個 答案 , 還要 閉目 苦思 半 天 作甚 ? 」 章逸 問 方冀 : 「 這 次 大 逃亡 的 計畫 出自 軍師 手筆 , 實在 漂亮 。 軍師 您 的 看法 呢 ? 」 方冀 雙目 射出 冷峻 的 光芒 , 沉 聲 道 : 「 老實說 , 我 連 徐輝祖 都 不 敢 全 信 , 遑論 廖魁 ? 」 章逸 轉向 兩 位 姑娘 , 阿茹娜 道 : 「 我 覺得 這 計 可行 , 倒 不 是 完全 基於 我 對 徐 皇后 有 極 大 的 信心 , 也 是 基於 敵我 形勢 的 分析 。 如今 在 這 萬松嶺 上 有 道長 和 傅翔 , 還 有 鄭 姑娘 和 董 堂主 , 鎮 外 又 有 方軍師 和 章 指揮 , 天下 武林人 想 憑 武功 攻上 萬松嶺 , 恐怕 難 之 又 難 , 是以 咱們 的 實力 有 一定 的 優勢 , 更 有 本錢 冒 這 個 險 。 退 一 步 說 , 如果 此 地 被 洩漏 了 , 朱棣 發 大兵 來 攻 咱們 , 對不起 , 大軍 未 動 塵土 滿 天 , 咱們 得 了 消息 早 就 一走了之 。 是以 我 覺得 可以 冒 這 個 險 。 」 章逸 點頭 , 轉 問 鄭芫 : 「 芫兒 , 妳 說 呢 ? 」 鄭芫 聽 了 阿茹娜 的 解析 , 雖然 覺得 有 道理 , 但 想到 千辛萬苦 逃到 這裡 , 好不容易 安頓下來 , 應文 大 師父 正在 一面 勤練 內功 心法 , 一面 療癒 內心 沉重 的 愴痛 , 這些 都 令 鄭芫 十分 疼惜 , 她 可 不 願 把 應文 的 安危 賭 在 一 個 不 認識 的 盜馬賊 身 上 , 便 搖頭 道 : 「 不妥 , 芫兒 覺得 有 疑慮 。 」 章逸 道 : 「 大家 都 表示 意見 了 , 我 雖 信得過 徐輝祖 , 但 仍 不 贊成 此刻 冒險 , 還是 先 安頓下來 , 用 飛鴿 傳書 和 南京 的 丐幫 通通 消息 , 大致 瞭解 一下 朱棣 坐穩 王位 後 的 動向 , 再 作 道理 。 」 鄭芫 道 : 「 咱們 六 人 中 , 三 人 贊成 , 三 人 有 疑慮 … … 」 她 話 尚未 說完 , 方冀 道 : 「 去 把 董 堂主 請來 , 問問 她 的 意見 。 」 鄭芫 拍手 道 : 「 正 是 , 待 我 去 請 她 來 。 」 過 了 一會 , 鄭芫 拉 著 覺明 師太 來到 松林子 裡 , 路 上 鄭芫 已經 嘰嘰咕咕 飛快 地 把 問題 大致 講 清楚 了 , 章逸 再 將 廖魁 的 來歷 , 以及 眼前 是否 要 冒險 讓 他 回 南京 打探 朝廷 高層 消息 的 情形 又 說 了 一 遍 , 覺明 師太 已 全然 瞭解 狀況 。 她 抬 眼 一 數 , 松林 裡 六 個 人 , 便 笑道 : 「 你們 弄到 三 比 三 才 想到 我 老尼 。 」 傅翔 暗 道 : 「 這 董 堂主 真是 個 明白 人 。 」 章逸 道 : 「 董 堂主 , 妳 說 個 準 吧 。 」 覺明 師太 未 加 太多 考慮 , 便 回答 道 : 「 貧 尼 在 京師 出家 為 尼 , 隱姓 埋名 窩在 莫愁湖 十幾 年 , 年年 賞 梅花 之餘 , 對 南京 城 裡 城 外 的 事 也 聽 了 多 年 。 第一 , 徐輝祖 是 個 有 忠義 之 名 的 大將 ; 第二 , 廖魁 是 個 有情 有義 的 盜馬賊 , 這 兩 人 的 口碑 貧尼 都 聽 了 不少 。 貧尼 向來 以為 愈 是 低層 江湖 的 忠義 之 士 , 愈 是 可以 信任 。 第三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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