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唸 著 唸 著 ， 突然間 我 的 靈感 來 了 。 「 我 跟 妳 說 ， 今天 放學 以後 要不要 和 我 回去 ？ 來 我 家 看看 。 我 可以 帶 妳 上 閣樓 ， 給 妳 看 我 媽媽 的 畫 ！ 」 小梅 滿 臉 戒備 。 「 克麗索 ， 今天 不行 。 而且 我們 要 怎麼 過去 ？ 」 「 我 帶 妳 搭 校車 呀 ！ 」 我 興致勃勃 地 提議 。 這 是 世界 上 最 棒 的 主意 。 「 來 啦 ， 一定 很 好玩 ！ 我 偷偷 帶 妳 上車 ， 把 妳 藏 在 我 的 椅子 下 ！ 」 我 幾乎 又 要 被 瘋狂 的 笑意 吞噬 。 小梅 猛然 起身 ， 推開 椅子 的 力道 使 座椅 往後 倒下 。 「 我 才 不要 ！ 快點 停下來 。 妳 今天 超 怪 的 。 我 要 回 教室 了 。 」 喔 ， 不— 我 做錯 了 什麼 嗎 ？ 「 小梅 ， 別 走 ！ 」 我 苦苦 哀求 ， 抓起 包包 ， 背帶 纏住 椅子 腳 ， 差點 把 我 絆倒 。 我 忙著 解開 背帶 時 ， 小梅 已經 不見了 。 我 驚惶 不已 。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我 拔腿 追上 ， 西蒙斯 先生 高聲 警告 ， 但 我 什麼 都 沒 聽見 。 那 天 小梅 沒 再 跟 我 說話 ， 過 了 一陣子 ， 我 也 放棄 和 她 搭話 了 。 最後 ， 我 自己 搭 校車 回家 。 第十六 章 __UNDEF__ 回到 家 時 ， 爸爸 人 在 書房 裡 。 當然 了 — 他 總是 如此 。 稍早 那 股 沉醉 迷亂 的 感覺 消失 了 ， 現在 我 只 覺得 好 累 好 累 。 要是 小梅 從此 之後 再 也 不 跟 我 說話 ， 我 想 我 一定 沒辦法 忍受 。 我 不 想 直接 回 房間 ， 不 想 自己 一 個 人 。 於是 我 敲 了 敲 書房 的 門 。 爸爸 沉 聲 回應 ： 「 進來 ！ 」 塞 得 鼓脹 的 A4 信封 在 他 的 辦公桌 上 堆成 小 山 。 他 忙著 在 信封 上 寫字 ， 不時 對照 一 旁 的 筆記本 。 「 嗨 。 」 我 有些 吃驚 。 「 這 是 什麼 ？ 」 「 我 的 那 本 歷史書 原稿 呀 。 」 爸爸 笑 得 合不攏嘴 。 「 我 全 都 印出來 裝訂好 了 ， 準備 寄到 出版社 去 ！ 」 我 的 眉毛 幾乎 挑到 額頭 上 ， 差點 埋進 我 的 腦門 。 「 哇塞 。 」 我 只 能 驚呼 。 「 … … 哇塞 。 」 嚇死 我 了 ， 但 我 絕對 不能 承認 ， 我 一直 不 相信 他 真 能 寫完 這 本 書 ， 更 別 說真的 拿出去 給 別人 看 了 。 「 你 辦到 了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他 笑 得 好 燦爛 。 「 這下 我們 兩 個 都 要 出書 了 ！ 」 「 老實說 ， 我 這邊 的 狀況 有點 糟 。 」 他 不再 生氣 或是 傷心 ， 甚至 有些 興味 盎然 ， 所以 我 向 他 提起 那 則 負評 。 「 喔 ， 克麗索 。 」 他 的 語氣 裡 充滿 同情 。 「 我 很 遺憾 。 有 些 人 就是 忍不住 要 說 難聽話 。 」 他 對 我 這麼 好 ， 我 覺得 好 想 哭 。 我 照著 以往 的 習慣 ， 吞下 哽 在 喉頭 的 硬塊 。 「 她 不 需要 這麼 不留情面 嘛 。 她 可以 說 這 篇 故事 不 合 她 的 胃口 就 好 。 」 爸爸 聳肩 。 「 有 些 人 樂於 批評 別人 。 我 一直 搞 不 懂 為什麼 他們 會 有 這 種 心態 。 貶低 其他 人 不會 讓 你 更 厲害 ， 而是 要 為 此 感到 羞愧 。 」 他 對 我 笑 了 笑 。 「 要不要 出門 吃飯 ？ 」 「 我 很 想 ， 可是 我 真的 累 了 ， 應該 什麼 都 吃 不 下 。 」 「 亂講 。 」 他 要 我 先 去 洗澡 ， 然後 端 了 吐司 夾 起司 讓 我 在 床 上 吃 ， 還 沖 了 一 杯 熱 巧克力 。 不僅 如此 ， 他 還 坐 在 床 邊 唸 荷馬 的 《 奧德賽 》 給 我 聽 。 我 突然 覺得 自己 回到 小時候 ， 他 和 媽媽 輪流 送 我 上床 睡覺 ， 唸書 給 我 聽 。 媽媽 會 選 《 小 熊 維尼 》 和 繪本 《 怪獸 古 肥玀 》 （ The Gruffalo ） 。 爸爸 則 喜歡 唸 吉卜林 的 《 原來如此 故事集 》 和 《 叢林 奇譚 》 。 我 全 身 軟綿綿 、 懶洋洋 ， 覺得 好 舒服 ， 甚至 向 爸爸 說 了 我 中午 在 圖書館 的 怪異 行徑 ， 以及 小梅 好像 不再 和 我 說話 了 。 他 邊 聽 邊 點頭 ， 似乎 完全 理解 我 的 反應 ， 接著 收走 盤子 和 馬克杯 。 等 他 回到 我 的 房間 ， 他 對 我 說 ： 「 我 打電話 給 小梅 的 媽媽 了 。 她 說 小梅 對 今天 下午 的 行為 感到 很 抱歉 。 」 「 喔 ！ 」 光 聽到 這 句 話 ， 就 讓 我 打從 心 裡 暖 了 起來 。 「 或許 妳 把 小梅 嚇著 了 。 她 說 妳 有點 — 失控 。 」 這 個 形容詞 似乎 令 他 有些 疑惑 。 「 妳 想 事情 為什麼 會 變成 這樣 呢 ？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我 當時 只 覺得 自己 像是 要 爆炸 了 ， 想 停下來 也 沒辦法 。 」 他 又 點點頭 。 「 我 聽說 妳 邀請 小梅 來 家 裡 玩 ？ 」 我 好 尷尬 。 「 嗯 。 算是 吧 。 我 有 和 她 提到 媽媽 的 畫 … … 」 我 含糊 地 帶過 這 個 話題 。 「 她 沒 來 也 沒關係 。 而且 我 好像 應該 要 先 問 過 你 。 」 他 搖搖頭 。 「 沒關係 ， 我 已經 敲定 了 。 明天 放學 後 ， 她 媽媽 會 送 妳們 兩 個 過來 ， 然後 五點 再 來 接 小梅 回家 。 」 我 的 心臟 跳 得 好 沉 。 小梅 要 來 我們 家 玩 ！ 「 謝 了 ， 爸爸 。 真是 太 好 了 。 」 他 看 了 我 好一會兒 。 「 不 客氣 。 我 也 很 抱歉 ， 最近 妳 可能 過 得 有點 辛苦 。 現在 我 比較 有空 了 ， 又 多 接 了 一些 新 的 校稿 案子 ， 家 裡 會 寬裕 一點 。 可以 多 買 一點 食材 ， 還 有 衣服 什麼 的 。 妳 需要 新 鞋子 之類 的 嗎 ？ 」 「 我 上學 的 鞋子 已經 有點 太 小 了 。 」 「 好 呀 。 這 個 週末 我們 出去 買 鞋子 。 」 「 謝 啦 。 」 我 的 眼皮 好 重 ， 不 受 控制 地 蓋 了 下來 。 朦朧 之中 ， 我 看見 爸爸 切掉 檯燈 ， 房門 一 關 ， 他 消失 在 陰影 之中 。 第十七 章 __UNDEF__ 想到 小梅 要 來 我 家 玩 ， 我 興奮 得 像 是 要 發瘋 了 ， 不過 我 把 情緒 藏起來 ， 不 想 再 嚇到 她 。 回想 昨天 ， 我 不 太 確定 自己 在 圖書館 裡 究竟 是 怎麼 一 回 事 。 小梅 說 我 失控 了 。 但 我 從來 沒有 失控 過 ， 那 種 感覺 很 陌生 — 害怕 與 激動 同時 塞 在 心 中 。 不過 呢 ， 我 今天 的 心情 正面 許多 ， 而且 開心 極了 ： 我 最 要好 的 朋友 要 來 我 家 玩 。 小梅 也 恢復 平時 的 模樣 ， 我們 相互 擁抱 ， 言歸於好 。 「 真的 真的 對不起 。 」 我 說 。 她 點點頭 。 「 沒關係 。 媽媽 說 妳 只是 太 累 了 。 人 很 累 的 時候 通常 都 會 怪怪 的 。 」 上課 時間 變 得 好 漫長 ， 或許 是 因為 我 太 期待 放學 的 那 一 刻 吧 。 史帕林 老師 終於 放 我們 回家 ， 我 急 到 連 書包 都 忘 了 拿 ， 被 她 叫 了 回去 。 「 迫不及待 要 去 什麼 地方 嗎 ？ 」 她 笑 著 問 。 「 我 只是 急 著 要 回家 。 」 我 開心 地 回答 。 「 和 小梅 一起 。 小梅 要 來 玩 。 」 她 點頭 ， 笑容 更加 溫暖 。 「 很 高興 聽到 妳 這麼 說 。 自從 妳 交到 這樣 一 個 好朋友 之後 ， 妳 整 個 人 都 變 了 。 」 離開 教室 的 路 上 ， 史帕林 老師 的 評語 一直 在 我 腦 中 打轉 ： 我 整 個 人 都 變 了 。 認識 小梅 以後 ， 我 變 了 嗎 ？ 我 不 覺得 自己 哪裡 不 一樣 — 還是 說 其實 我 很 清楚 ？ 我 還是 我 ， 但 說不定 我 只是 比較 …… 快樂 ？ 老實說 我 比 以前 快樂 很多 。 小梅 填補 了 連 我 自己 都 不 知道 的 空缺 。 我們 手 牽 著 手 走出 校門 ， 一起 尋找 她 媽媽 的 車 。 我 的 心 裡 開始 高歌 ： 小梅 要 來 我 家 玩 。 小梅 要 來 我 家 玩 …… 。 上 了 車 ， 我 擠 在 小梅 和 克里斯多夫 中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