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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卻 經常 迷路 , 每 次 巴萬 都 要 透過 朋友 聯繫 追蹤 她 的 去處 , 趕緊 將 她 帶回來 。 巴萬 對 霧社 事件 的 歷史 記憶 , 完全 來自 岳母 口傳 的 記憶 。 巴萬 和 跌莫 都 是 霧社 事件 後 出生 的 世代 , 他們 沿途 不停 地 用 賽德克語 交談 , 兩 個 人 不停 地 在 印證 腦海 中 上 一 代 口傳 的 記憶 和 經驗 。 他們 倆 個 人 要是 生長 在 六十 年 前 , 大概 連 見面 談話 的 機會 都 沒有 , 遇上 霧社 事件 激戰 當下 , 一旦 在 森林 相遇 就 要 執 槍 拔 刀 相互 廝殺 , 獵取 對方 的 人頭 。 現在 , 兩 個 人 一路 有說有笑 地 一起 尋找 過去 的 歷史 , 我 沿路 透過 觀景窗 不停 捕捉 他們 對話 的 畫面 , 我 心 裡 想 : 「 這 就 是 歷史 , 時間 和 演變 會 讓 人 有 不同 的 情境 和 想法 。 」 走 著 、 走 著 、 走 著 、 探勘 隊伍 在 超過 四 、 五 個 人 腰身 粗壯 的 樹幹 上 攀爬 、 穿梭 。 在 森林 行進 中 , 我 的 思緒 慢慢 清晰 起來 , 彷彿 賽德克 祖靈 GAYA 的 召喚 , 彷彿 來自 芒草 搖曳 的 風聲 , 或是 嗦嗦 的 竹林聲 、 沙沙 的 松濤聲 , 我 靜靜 聆聽 森林 各 種 風 吹過 的 聲音 , 聆聽 風聲 中 神秘 的 呼喚 。 風 清澈 地 吹 著 , 越過 大地 、 山林 、 雲霧 、 穿透 黑森林 的 暗處 , 帶 著 GAYA 祖靈 的 呼喚 , 彷彿 我 的 靈魂 跟著 風 飄過 山川 大地 。 在 一 步 一 步 的 前進 步伐 中 , 我們 一點 一點 找回 失落 的 信念 , 重新 組合 散落 在 不同 山谷 間 的 記憶 , 當 我 閉目 凝視 心靈 深處 , 緩緩 浮現 一 幅 失落 的 生命 地圖 , 漂浮 在 無邊無際 的 森林 天空 。 在 漫長 的 旅途 中 , 我 想起 , 有 一 次 和 邱若龍 到 清流 採訪 參戰 過 的 老人 故事 。 一 位 參加 過 戰鬥 的 老人 回憶 戰時 談話 , 他 那時 只 有 十四 歲 , 擔任 攻堅 戰士 的 隨從 , 他 背負 子彈 、 乾糧 及 策應 戰爭 的 退路 。 青少年 的 他 , 每 天 隨著 獵頭 戰隊 奔波 在 漫無 邊際 的 山巒 間 , 戰場 無 預警 地 發生 , 雙方 都 設下 陷阱 伏擊 對方 , 一 兩 聲 槍響 後 雙方 都 隱藏 起來 , 誰 也 不 敢 動 。 戰爭 一直 在 森林 裡 快速 移動 , 日以繼夜 的 奔馳 、 追逐 、 戰鬥 、 躲藏 、 伏擊 、 逃竄 、 反擊 、 追擊 , 這些 緊急 行動 非常 凌亂 , 一 不 小心 就 可能 誤傷 自己人 。 老人 說 : 「 我們 每 天 在 不同 的 地方 , 和 敵人 打戰 。 有時候 他們 埋伏 等 我們 出現 , 有時候 我們 也 埋伏 等 他們 來 。 在 森林 裡 , 追追 跑 跑 打戰 什麼 事 都 可能 隨時 發生 , 很多 事情 來不及 想 就 結束 了 。 」 隊伍 尋 著 獵人 出沒 的 小徑 , 在 不 知名 的 山巒 間 忽高忽低 迂迴 前進 , 一 回 在 陵線 右側 攀爬 , 一 回 又 繞過 陵線 左側 。 我們 攀爬 翻越 兩 座 陵線 後 , 又 連續 越過 兩 個 山谷 和 兩 道 小溪 , 有 一 條 小溪 是 用來 取 水 的 , 獵人 告訴 我們 這 條 溪水 可以 生飲 , 指說 前面 那 一 條 溪水 不 好喝 而且 不 乾淨 。 我們 幾 個 人 經過 一 個 上午 的 攀爬 , 已經 又 累 又 渴 , 於是 卸下 背包 , 到 河 邊 喝水 洗臉 , 真的 如 獵人 說 , 非常 甘甜 清新 , 而且 還 有 一 種 都市 販售 礦泉水 感受 不 到 的 清純 。 休息 後 我們 繼續 上路 往 前 走 , 不 知道 路途 還 有 多 遠 , 不 知道 今天 晚上 會 在 哪裡 落腳 , 沒想到 一 入 山 就 遇到 陡坡 , 幾 個 都市人 體力 調適 不及 就 已經 累垮 。 我 知道 他 的 想法 , 隨興 和 眼前 新 認識 的 女孩 玩 著 眉目傳情 的 遊戲 。 時間 到 結束 遊戲 , 女孩 突然 問 我 : 「 嘿 ! 聽 捲毛 說 , 你 在 拍 A 片 , 好玩 嗎 ? 」 , 我 淡淡 回答 : 「 討 口 飯 吃 , 那 只 是 一 份 工作 ! 」 她 : 「 拍片 感想 如何 ? 」 我 : 「 有點 麻痺 , 那 種 戲 拍 久 了 , 會 覺得 不 舒服 ! 」 她 : 「 哪裡 不 舒服 ? 」 我 : 「 …… 」 突然 不 想 回答 , 一時 沉默 下來 。 她 看 我 有點 不悅 , 轉 了 話題 , 說 : 「 捲毛 說 你 在 拍 霧社 紀錄片 ? 為什麼 ? 」 我 : 「 打發 時間 。 」 她 : 「 你 沒有 崇高 的 理想 ? 我 聽說 一些 拍 紀錄片 的 人 都 喜歡 講 一 大 套 偉大 的 人生 道理 , 拍 紀錄片 好像 都 是 很 嚴肅 的 事 ! 可不可以 告訴 我 , 你 拍 霧社 事件 有 什麼 重要 的 意義 呢 ? 」 我 舉杯 喝 了 一 口 , 慢慢 嚥下 , 頓 了 一下 說 : 「 現在 是 喝 酒 時間 , 我 不 想 談 這些 事情 ! 」 她 : 「 嘿 ! 那麼 , 拍 紀錄片 和 拍 A 片 有 什麼 不同 ? 」 我 有點 惱 說 : 「 如果 你 可以 一口氣 喝完 一 杯 長島 冰 茶 ! 我 就 告訴 你 。 」 她 二話不說 立即 揮手 向 酒保 點 了 一 杯 , 向 我 舉杯 致意 , 眼睛 眨 也 不 眨 盯 著 我 , 當面 一口氣 喝完 , 說 : 「 好 ! 你 告訴 我 ? 」 我 也 揮手 點 了 一 杯 , 盯 著 她 把 酒 喝完 , 說 : 「 我 可以 把 A 片 拍 得 像 紀錄片 , 也 可以 把 紀錄片 拍 得 像 A 片 ! 」 她 靜默 一會 , 詭異 地 看 著 我 一會 才 笑 了 , 說 : 「 捲毛 說 , 你 這 個 人 很 容易 被 挑釁 , 只要 稍稍 刺激 一下 , 就 像 刺蝟 一樣 把 毛 豎起來 。 別 生氣 , 剛才 故意 逗 你 的 。 對不起 ! 我 向 你 道歉 , 自我 介紹 一下 , 你 可以 叫 我 皮球 。 」 她 停話 後 , 兩 個 人 突然 陷入 沉默 狀態 , 她 也 一 句 話 不 說 坐 在 那裡 望 著 你 , 我 不 想 接話 , 低頭 望 著 酒杯 中 的 冰塊 慢慢 溶解 。 抬頭 再 點 一 杯 酒 時 , 突然間 , 覺得 她 有 貓 的 眼神 和 習性 , 靜靜 窩在 一 旁 盯 著 你 探視 你 , 靜靜 等待 挖掘 你 心靈 深處 的 秘密 。 捲毛 的 戲劇 編導 課堂 上 , 我 向 學生 解說 霧社 事件 的 悲劇 情節 , 花 了 一 個 小時 繪 事件 圖表 講解 霧社 事件 的 架構 和 過程 , 分 段 敘述 花岡一郎 、 莫那魯道 兒子 們 和 其他 族人 集體 自殺 的 不同 場景 故事 。 當 我 試探 問 : 「 你們 認為 哪 一 段 悲劇 情節 比較 動人 ? 」 結果 大部分 人 比較 喜歡 簡單 的 情節 , 莫那魯道 兒子 拒絕 妹妹 勸降 後 飲酒 歌舞 鳴槍 訣別 , 退回 森林 舉槍 上吊 自盡 情節 , 獲得 最多 人 認同 。 花岡一郎 與 二郎 的 故事 , 也許 太 繁複 太 艱澀 , 對於 新 世代 二十 歲 出頭 的 年輕人 , 這 種 複雜 的 悲劇 情感 和 思想 超過 他們 能 理解 的 程度 。 捲毛 偶爾 串場 , 帶動 一些 課程 內容 , 他 希望 我 跟 他 一起 來 帶 這 堂 課 , 一方面 是 想 實驗 新 悲劇 情節 的 張力 , 一方面 他 想要 挑戰 歷史劇 的 新 實驗 手法 。 霧社 事件 的 悲劇性 吸引 他 的 注意力 , 捲毛 透過 他 個人 的 戲劇 網頁 資訊 , 吸引 一些 研究生 來 旁聽 , 連 在 酒吧 喝 酒 的 捲毛 女朋友 皮球 也 在場 。 對 一 個 研究 戲劇 的 人 , 他 是 很 認真 在 思考 悲劇 與 藝術 的 關連性 , 雖然 他 不 在乎 故事 的 真假 , 但 他 卻 專注 悲劇 意識 的 發展 脈絡 。 課 上 皮球 提問 : 「 你 認為 花岡一郎 與 二郎 , 真的 有 這麼 複雜 的 故事 情節 嗎 ? 還是 你 自己 想像 的 ? 難道 , 他們 因應 當時 的 社會 情境 , 發展出 這樣 的 悲劇 ? 你 認為 ! 以 他們 兩 個 人 , 甚至 跟 我們 同樣 年輕 的 年紀 , 真的 有 那麼 複雜 的 悲劇 意識 和 自覺 嗎 ? 他們 , 真的 有 那樣 強烈 的 悲劇 意志 , 來 推動 他們 的 故事 情節 嗎 ? 」 我 愣 了 一下 , 停頓 一會 說 : 「 有 可能 是 我 參雜 個人 的 想像 , 也 有 可能 是 過多 的 臆測 。 不過 , 不同 時代 不同 文化 背景 加上 個人 意識 , 會 有 不同 的 抉擇 , 莎士比亞 的 《 馬克白 》 、 《 李爾王 》 等等 都 是 呈現 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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