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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具有 高度 政治 色彩 的 機構 , 已 不再 是 個 能 讓 他 大展 身手 的 地方 。 這樣 的 改變 讓 呂泉生 極其 難受 , 他 認為 , 如果 這裡 的 環境 只要 他 做 個 安分守己 的 公務員 , 不 容許 他 發揮 專長 , 那 留下來 有 什麼 意思 ? 想 著 想 著 , 沒 多久 公司 開會 時 , 總經理 董顯光 在 會議 上 宣佈 公司 新 的 營運 方針 : ﹁ 現在 , 公司 的 目標 是 為 政策 做 宣傳 , 因為 經費 不 多 , 所以 文藝 方面 的 節目 將 儘量 減少 , 改以 放 唱片 為主 … …﹂ 同時 , 他 又 報告 : ﹁ 在 公司 擔任 組長 、 主任 以上 職務 的 人 , 通通 都 要 入黨 … …﹂ 呂泉生 一 聽 , 火冒三丈 。 他 心想 , 如果 電台 取消 製作 文藝 節目 , 改以 放 唱片 代替 , 那 他 這 個 音樂組長 還 有 什麼 事情 好 做 ? 不 是 每 天 來 公司 放 唱片 就 好 ? 而且 , 他 對 公司 強迫 職員 入黨 之 舉 , 極為 反感 。 他 認為 , 入 不 入黨 是 個人 自由 , 在 以前 日本 政府 統治 時代 , 從 沒 聽 過 政府 強迫 民眾 入黨 , 為什麼 現在 的 公司 就 要 強迫 員工 非 入黨 不可 ? 上面 來 的 不 合理 壓力 越 大 , 他 心 底 的 反彈 越 重 。 這 兩 根 導火線 同時 引燃 , 呂泉生 當場 決定 辭職 走人 。 呂泉生 辭職 的 消息 傳到 總經理 董顯光 耳 中 , 董顯光 還 特地 追到 呂家 , 勸 呂泉生 不要 衝動 。 不過 , 這時 的 呂泉生 已經 吃 了 秤砣 鐵 了 心 , 董顯光 以 黨國 為重 的 勸言 , 呂泉生 是 一 句 也 聽 不 進去 。 兩造 之間 的 談話 沒有 交集 , 話 越 說 火藥味 越 重 , 呂泉生 乾脆 直言 回應 : ﹁ 難道 你們 這樣 做 就 對 了 嗎 ? ﹂ 董顯光 盛怒 之下 , 掉頭 就 回去 了 。 從 今天 的 角度 來 看 , 呂泉生 如果 當初 好好 留在 中廣 , 繼續 當 個 ﹁ 服從 上級 領導 ﹂ 的 音樂組長 , 他 的 人生 一樣 能 過 得 安安穩穩 , 但 他 卻 不 做 此 想 。 無法 適應 公司 內部 新 的 ﹁ 黨國 文化 ﹂ , 固然 是 促使 他 離職 的 最 直接 原因 ; 但 在 他 的 觀念 中 , 只要 能 讓 他 的 音樂 生命 發光 、 發熱 , 即使 在 一 個 不起眼 的 舞台 上 當 主角 , 也 比 在 一 個 人人 矚目 的 大 舞台 上 當 活 道具 來得 好 。 呂泉生 就是 抱定 這 種 心情 離開 中廣 , 才 能 在 日後 一 站 又 一 站 的 人生 旅途 上 , 創造出 屬於 自己 的 一 片 天地 。 ︻ 序 ︼ __UNDEF__ 追尋 台灣 文化 的 來時路 __UNDEF__ 為 呂泉生 老師 出 這樣 一 本 書 , 沒有 其他 目的 , 純粹 以 ﹁ 音樂 ﹂ 為 出發點 。 在 我 小 的 時候 , 呂泉生 老師 就 是 音樂界 的 名人 , 他 領導 的 榮星 合唱團 在 當時 十分 出名 , 我 的 弟弟 陳繼平 也 曾 加入 過 這 支 合唱團 , 並 在 團 裡 唱 了 幾 年 歌 。 每 次 看到 他 快快樂樂 到 合唱團 的 樣子 , 對 每 天 要 花 大量 時間 練 琴 的 我 來 說 , 實在 羨慕 得 不得了 。 同樣 都 是 學 音樂 , 我 與 他 卻 是 兩 種 截然不同 的 境遇 : 我 每 天 必須 犧牲 玩耍 休閒 的 時間 專心 練 琴 , 不得 中斷 , 他 卻 天天 快快樂樂 , 口 中 似乎 永遠 有 唱 不 完 的 旋律 。 記得 第一 次 聽到 他 唱 ﹁ 路 旁 一 朵 紅 玫瑰 ……﹂ 時 , 我 簡直 不 敢 相信 , 天底下 竟然 有 這麼 好聽 的 歌曲 , 當然 美麗 的 歌聲 是 主要 的 因素 。 雖然 羨慕 繼平 , 但 我 始終 沒 去 考 榮星 兒童 合唱團 , 原因 有 二 : 一 是 練 鋼琴 佔去 我 課餘 太多 的 時間 , 媽媽 認為 , 既然 鋼琴 已經 彈 得 這麼 好 了 , 就 應該 繼續 認真 彈琴 , 不要 再 分心 在 別的 項目 上 ; 另一方面 , 說來 奇怪 , 大家 一定 不 相信 , 我 天生 具有 ﹁ 絕對 音感 ﹂ , 聽力 敏銳 , 卻 同時 擁有 一 副 五音不全 的 ﹁ 缺陷 嗓子 ﹂ , 讓 我 無法 完整 唱完 一 首 歌 。 這 是 身為 音樂家 的 我 一生 的 遺憾 , 和 深藏 內心 的 一點 痛 , 當然 這 點 痛 斷送 我 去 考 合唱團 的 可能性 。 媽媽 和 弟弟 兩 人 歌聲 十分 優美 , 當 他們 一起 引 吭高歌 時 , 我 就 在 一 旁 為 他們 彈琴 伴奏 , 一家人 共享 音樂 帶給 我們 的 樂趣 。 這 種 感覺 就 是 我 童年 所 感受到 的 ﹁ 家 ﹂ 的 感覺 , 溫馨 、 快樂 , 這 一切 影響 了 我 的 一生 。 弟弟 繼平 在 離開 榮星 合唱團 後 , 並 沒有 走上 音樂 這 條 路 , 但 音樂 已 悄悄 烙印 在 他 的 心頭 , 到 現在 , 他 一直 都 還 喜歡 唱歌 、 喜歡 音樂 , 並 樂意 參加 各 種 音樂 活動 。 我 認為 , 呂泉生 老師 透過 榮星 合唱團 , 培養 並 啟發 了 社會 上 很多 像 我 弟弟 一樣 喜歡 音樂 的 人口 , 對 台灣 音樂 風氣 的 拓展 貢獻 很 大 。 還 記得 一九六○年代 , 著名 的 維也納 少年 合唱團 幾 度 來 台 演唱 , 被 樂界 視為 一 大 盛事 , 我 當然 也 不落人後 , 將 聆聽 維也納 少年 合唱團 的 演唱 看成 人生 大事 , 公演 一 個 月 前 就 天天 數 著 日子 引頸 期待 。 而 呂泉生 老師 每 次 都 受 邀 以 台灣 合唱 代表人 的 身分 出來 講話 , 可 知 他 當時 在 樂壇 崇高 的 地位 。 談到 音樂 的 架構 , 在 所有 形式 的 樂曲 中 , 合唱曲 與 交響樂曲 是 帶給 我 感動 最 深 的 兩 種 曲式 。 合唱 是 以 人聲 各 聲部 的 結合 , 交響樂曲 是 以 各 種 不同 樂器 的 結合 , 所 呈現 的 演奏 形式 ; 在 聲部 與 聲部 之間 的 旋律 雖然 各自 獨立 , 音樂 卻 相附 相生 。 每 次 聽到 這 類 音樂 , 內心 的 感受 總是 澎湃 洶湧 , 有如 置身 天地 之間 , 享受 自然界 最 真誠 的 天籟 之 音 。 我 把 這 種 感覺 帶到 我 的 鋼琴 學習 及 演奏 中 , 它 深深 地 影響 了 我 彈奏 的 行為 , 小小 的 年紀 就 澈悟 , 要 彈 得 好 不只 照 譜 上 所 示 把 每 一 個 音 彈出來 , 而是 要 把 宛如 大合唱 在 演唱 、 交響樂團 在 演奏 的 音樂 氣勢 展現出來 , 才 稱 之為 ﹁ 彈 得 好 ﹂ 。 這 種 體悟 , 就 是 由 聆聽 呂泉生 老師 的 合唱 演出 開始 。 在 我 的 人生 中 , 有 兩 個 人 分別 在 不同 階段 對 我 影響 很 大 , 促使 我 走出 單純 的 鋼琴 演奏 世界 , 追尋 文化 的 根源 、 擁抱 台灣 的 歷史 。 他們 是 我 在 巴黎 音樂 學院 的 鋼琴 教授 杜揚 先生 ︵Prof. Jean __UNDEF__ Doyen︶ 及 先夫 盧修一 博士 。 十六 歲 那 年 單獨 遠渡重洋 留學 法國 , 初 達 巴黎 時 , 我 對 大千世界 唯一 的 想法 , 就 是 把 琴 學好 , 參加 國際 鋼琴 比賽 並 揚名 國際 。 開學 的 第一 堂 課 , 我 的 主修 老師 杜揚 教授 先 請 我們 幾 位 從 其他 國家 來 的 學生 談談 自己 國家 的 文化 背景 和 音樂 , 隨後 也 請 法國 同學 介紹 法國 的 文化 和 音樂 。 對 這麼 簡單 的 一 個 問題 , 我 竟然 完全 回答 不 出來 , 使 我 覺得 十分 慚愧 。 檢討 我 的 學習 過程 , 在 童年 及 少年 時期 , 也 就 是 六○年代 的 台灣 , 它 在 五十年 日治 的 影響 後 正 步入 嚴厲 的 ﹁ 戒嚴 時期 ﹂ , 當時 國民 政府 所 實施 的 教育 政策 , ﹁ 台灣 文化 ﹂ 並 不 被 允許 提及 , 所以 我 只 接受 全盤 西化 的 ﹁ 西洋 音樂 ﹂ 內涵 。 而 當時 只要 把 琴 彈好 , 掌聲 便 隨之 而 來 , 從未 仔細 思考 西洋 音樂 以外 的 世界 。 杜揚 教授 當時 提出來 的 問題 , 對 我 無異 是 一 記 當頭棒喝 , 讓 我 第一 次 意識到 自己 對 台灣 文化 竟然 一無所知 。 教授 還 語重心長 地 告訴 我 , 如果 未來 我 仍 只 是 個 僅 會 彈 鋼琴 的 人 , 就算 我 彈 得 再 好 也 沒用 , 因為 一 個 不 懂 自己 文化 的 藝術家 , 不僅 無法 延伸 了解 世界 文化 , 更 嚴重 的 是 , 終其一生 , 藝術 都 沒有 安身立命 的 源頭 。 杜揚 教授 的 一 席 話 始終 放 在 我 心 上 。 在 當時 巴黎 的 台灣 留學生 不 多 , 而 屬 我 年紀 最 小 , 星期 假日 我 常 隨 父親 師大 的 學生 們 , 例如 廖修平 夫婦 、 謝里法 、 彭萬墀 、 侯錦郎 夫婦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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