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 了 起來 ， 我 也 很 想 吃 點 什麼 東西 ， 不過 我們 通常 都 等 老闆娘 走 了 之後 ， 才 開動 。 「 運動會 啊 ！ 」 她 剛好 看到 桌 上 那 張 顯眼 的 粉色 邀請函 ： 「 志偉 的 嗎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我 的 眼睛 巴望 著 滷味 ， 都 忘 了 自己 來 的 目的 了 ： 「 老闆娘 阿姨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那 天 可不可以 放 媽媽 一 天 假 ？ 」 媽媽 對於 我 的 問題 嚇 了 很 大 一 跳 ， 因為 我 聽見 她 很 厚重 的 呼吸聲 ， 她 只要 聽到 會 讓 自己 嚇到 的 消息 ， 都 是 這樣 厚重 的 呼吸聲 。 老闆娘 先 是 看 了 我 一 眼 ， 接著 又 看 了 看 媽媽 ： 「 運動會 是 星期幾 ？ 」 「 星期天 ， 」 我 鼓起 好 大 勇氣 才 繼續 說 ： 「 拜託 ！ 我 這 次 大隊接力 跑 最後 一 棒 ， 我 希望 媽媽 來 。 」 當然 更 不能 忘 了 運動會 完 還 要 去 吃 麥當勞 啦 。 老闆娘 聽完 了 ， 若有所思 的 想 了 想 ， 她 叉子 上 的 豆乾 都 快 掉下來 了 。 「 老闆娘 ， 」 媽媽 連忙 說 ： 「 沒關係 ， 不用 啦 。 」 「 我 想 可以 ， 」 老闆娘 一 說完 就 將 豆乾 塞到 嘴 裡 ： 「 星期天 早上 客人 本來 就 不 多 。 」 「 可是 老闆娘 ， 」 媽媽 又 說 ： 「 有 些 歸還 影片 我 還 沒 整理好 ， 」 我 真氣 她 講 這些 話 ： 「 實在 沒辦法 去 看 運動會 。 」 「 影片 可以 回來 再 整理 ， 」 老闆娘 倒是 毫無 不 在意 ： 「 反正 星期天 客人 少 ， 不然 我 自己 整理好了 。 」 「 可是 ， 」 媽媽 想 再 說 什麼 ， 又 被 老闆娘 堵住 了 ： 「 你 想 一 想 再 告訴 我 ， 不要 太 快 下 定論 ， 小孩 成長 只 有 一 次 ， 而且 是 很 快 的 。 」 說完 她 就 提 著 她 的 那 包 滷味 進去 了 。 這時 本來 是 可以 準備 吃 滷味 的 ， 但 我 卻 一 口 也 吃 不 下 ， 我 實在 搞 不 懂 媽媽 為什麼 不 去 參加 我 的 運動會 ， 如果 是 以前 就 算 了 ， 但是 這 次 我 可 是 主力 跑將 耶 ！ 媽媽 為什麼 就是 不 願意 來 呢 ？ 然後 我 又 想到 是 她 害 我 沒有 爸爸 ， 害 我 被 林明 齊 笑 ， 害 我 寫 不 出 我 的 家人 這 種 文章 ， 我 被 記過 她 也 一點 都 不 擔心 難過 ， 我 真的 懷疑 自己 是 不 是 她 的 小孩子 。 「 快點 吃 一 吃 ， 」 她 低 著 頭 將 D V D 歸位 好 ： 「 要 寫 功課 了 。 」 「 你 根本 不 打算 去 對 吧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聽到 她 這樣 輕描淡寫 的 說 ， 我 更 是 氣 得 想 哭 ， 不 對 ， 我 已經 哭 了 ！ 「 是 你 害 我 沒有 爸爸 ， 」 我 邊 哭 邊 講 ： 「 但是 卻 從不 對 我 好 ， 如果 是 爸爸 會 對 我 很 好 。 」 她 先 是 震驚 的 看 著 我 ， 然後 又 一 次 用力 朝 我 一 巴掌 打過來 ， 我 以為 她 會 說 些 什麼 ， 但是 她 卻 什麼 也 沒 罵 。 只是 蹲下來 低 著 頭 ， 這 種 姿態 看起來 很 像 上 次 魚頭 拿 毛毛蟲 惹哭 一 個 小女孩 。 「 回家 去 。 」 她 的 聲音 出奇 的 低沉 ， 我 知道 是 在 控制 她 的 脾氣 。 我 根本 無法 控制 自己 的 情緒 ： 「 每 次 都 叫 我 回家 去 ！ 」 我 大哭 大鬧 ， 一邊 收 著 自己 書包 ： 「 你 對 我 根本 不 好 ！ 爛死 了 ！ 爸爸 會 對 我 很 好 ！ 」 我 以為 媽媽 會 再 打 我 一 巴掌 ， 但是 她 卻 一點 反應 也 沒有 ， 我 不 知道 是 不 是 因為 我 急 著 跑出去 ， 走 很 快 所以 讓 她 沒 機會 打 我 ， 還是 她 本來 就 不 打算 打 我 。 反正 我 一 講完 就 迅速 離開 店 裡 ， 我 氣 得 不 想 回頭 ， 也 沒 和 媽媽 說 再見 ， 只是 一直 走 一直 走 ， 直到 走到 最近 的 公車站 ， 我 才 想到 自己 忘 了 拿走 那 包 滷味 。 肚子 餓 加上 媽媽 的 反應 ， 想到 讓 我 就 更 生氣 。 晚上 我 本來 不 想 吃 晚餐 的 ， 但 肚子 實在 很 餓 ， 所以 還是 走出 了 房間 。 我 和 媽媽 沒 再 講話 ， 她 也 沒 看 我 一 眼 ， 這時 我 才 領悟到 一 件 事 ： 她 一直 很少 正 眼 看 我 。 媽媽 總是 忙 她 自己 的 ， 偶爾 和 我 講 幾 句 話 ， 就 這樣子 而已 。 晚餐 時間 她 總是 累 到 不 想 再 多 講 些 什麼 ， 餐桌 上 通常 都 只 有 我 和 阿公 阿媽 的 聲音 。 蘇可欣 看 著 我 ， 我 也 望 著 她 ， 我們 兩 人 一 句 話 也 不再 多 說 。 我 試 著 表現出 我 沒 那麼 在意 、 這 不過 是 一 件 小 事 ， 為 的 就 是 要 她 能夠 把 我 推下 樓梯 而已 。 「 等到 你 推 我 下去 ， 」 我 解釋 ： 「 你 只要 再 幫 我 打通 電話 叫 救護車 ， 你 就 可以 回家 了 。 」 我 試 著 不 去 幻想 我 「 血肉 模糊 」 的 模樣 ： 「 這 件 事 沒 人 會 知道 。 」 「 我 不要 。 」 她 把 頭 低 了 下來 ， 滿 臉 通紅 ： 「 我 真的 不 想 做 這 件 事 。 」 我 整 個 人 都 快 氣瘋 了 ， 我 用力 推開 她 ： 「 給 我 滾 。 」 我 淚流滿面 ： 「 讓 我 自己 想 辦法 就 好 了 。 」 然後 我 忿忿 的 走出 家門 。 我 衝動 到 忘 了 自己 懷孕 ， 還 用 跑 得 衝 下樓 ， 雖然 這 是 我 的 目的 ， 但是 如果 為了 一時 腳 沒 踩穩 摔 個 半死 ， 或 痛 得 要命 ， 我 一樣 沒有 辦法 忍受 。 我 走出 家門 ， 蘇可欣 緊追 在 後 ， 我 不斷 咒罵 她 ， 從 三樓 奔跑 到 一樓 ， 我 家 是 棟 小 公寓 ， 我 甚至 連 門 都 沒有 鎖 。 因為 我 實在 是 氣瘋 了 ！ 氣炸 了 ！ 喪失 理智 了 ！ 「 雅曼 ！ 」 她 對 我 大叫 ： 「 你 等一下 ！ 」 我 衝到 小 馬路 中央 ， 大哭 起來 ： 「 你 為什麼 就是 不 幫 我 ？ 我 對 你 做 了 那麼多 錯 事 ！ 你 是 應該 要 報復 我 的 。 」 「 因為 我 不 想 ， 」 蘇可欣 也 哭 了 起來 ： 「 小孩子 是 無辜 的 ， 你 這樣 做 只是 讓 你 自己 更 傷心 而已 。 」 「 那 你 要 我 怎麼 做 ？ 」 我 難過 的 說 ： 「 事情 已經 到 了 這 種 地步 了 。 」 「 你 可以 跟 你 爸 媽 溝通 ， 我 陪 你 去 。 」 「 我 才 不要 ！ 」 我 吼 回去 ： 「 我 不要 和 我 爸媽 講 。 」 他們 鐵定 會 打死 我 ， 責備 我 ， 我 不 想 這樣 做 。 「 好 ， 」 她 想 了 想 又 說 ： 「 那 不要 告訴 你 爸 媽 ， 但 你 總 要 尋求 幫助 啊 ！ 」 「 什麼 幫助 ？ 」 「 有 很多 人 可以 幫助 你 ， 」 她 對 我 說 ： 「 不管 你 要 做 什麼 決定 ， 你 也 可以 先 把 小孩 生下來 再 給 別人 領養 。 」 「 怎麼 可能 生下來 ！ 」 「 那 你 要 怎樣 ？ 事情 都 已經 發展到 這 地步 了 ！ 」 我 愣愣 的 望 著 蘇可欣 ， 因為 這 是 她 第一 次 對 我 大吼 ， 過去 我們 怎麼 整 她 、 欺負 她 ， 她 從來 就 不會 生氣 ， 唯獨 這 一 次 ， 我 看到 不 一樣 的 她 。 我 無法 開口 ， 然後 又 哭 了 起來 ： 「 那 我 該 怎麼辦 ？ 誰 可以 幫助 我 ？ 」 我 用 僅 剩 的 力量 對 她 吼道 。 蘇可欣 先 上網 幫忙 我 找 社福 單位 ， 並 與 對方 聯繫 ， 據說 這 是 一 個 專 為 受虐 兒童 婦女 ， 或 未 成年 懷孕 服務 的 基金會 。 可欣 先 將 我 的 狀況 大致 說明 ， 對方 很 熱情 也 很 積極 ， 並且 希望 我們 盡快 到 她們 那 去 ， 並且 時時 保持 聯絡 。 於是 ， 在 蘇可欣 陪伴 下 ， 和 一 位 社工 人員 見面 ： 「 你 是 雅曼 嗎 ？ 不要 害怕 和 擔心 ， 我們 會 幫助 你 的 ， 你 現在 打算 怎麼 做 呢 ？ 」 「 我 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