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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櫃 前 , 挑 了 一 件 適合 初秋 的 淺灰 西裝 , 為 一 天 的 開始 , 感到 心滿意足 。 詩 從來 都 不 是 心滿意足 , 但 詩 確實 教 我們 煥發 。 德國 思想家 馬丁 . 海德格 論 賀德齡 的 詩 之 時 , 曾 說 : 像 一 隻 巨鷹 飛行 在 暴風雨 的 前端 , 為 將 到 的 諸 神 開路 。 詩 , 或者 說 一 種 詩意 的 生活 知覺 , 像 開啟 、 拂拭 , 為 我們 日常 生活 的 慣性 進行 移位 , 讓 我們 有 新 的 感性 、 新 的 角度 看 世界 , 宛若 在 暴雨 前 的 平原 目擊 詭麗 的 閃電 , 或者 在 城市 的 巷弄 中 抬頭 , 看到 疏星 幾 顆 , 彷彿 累世 之 劫 裡 , 所有 的 纏縛 被 鬆綁 。 九月 底 到 十月 初 , 一九九二年 諾貝爾 文學獎 得主 德瑞克 . 沃克特 ( Derek __UNDEF__ Walcott ) 在 台北 這 座 城 , 有 四 場 公開 的 活動 , 希望 愛 詩 的 人 ── 對 生命 美好 有 無比 好奇 的 人 , 可以 前來 參加 , 這 一 場 詩 的 盛宴 , 從 日常 生活 中 鑄造出 瑪瑙 的 葡萄 、 翡翠 的 石榴 、 美玉 的 甜瓜 , 晶鑽 的 龍眼 …… , 光燦 奪目 , 欲 滴 鮮活 , 讓 我們 的 歲月 , 更 接近 心滿意足 。 詩經 說 : 七月 流火 , 古 曆法 的 七月 , 講 的 正 是 天 涼 時刻 ; 七月 流火 , 恰巧 是 心思 飽滿 的 時刻 , 我們 可以 慢慢 的 閱讀 、 細膩 的 感受 我們 時時 可以 不凡 的 日常 生活 。 《 聯合文學 》 二一六 期 不凡 的 日常 生活 被 驚嚇 的 純真 年代 十二月 十九日 晚上 , 前去 觀看 高行健 《 八月 雪 》 在 國家 劇院 的 全球 首演 , 一 齣 意欲 重現 禪心 靈動 、 框架 盡卸 的 歌劇 ; 在 文建會 的 支持 之下 , 這 齣 戲 在 台北 的 演出 , 意義 尤其 不凡 , 台灣 的 自由 開放 、 多元 並容 , 是 華文 世界 的 優遊 之 地 , 創作 者 可以 盡 抒 己見 而 無 恐懼 之 憂 。 但 自由 不 是 憑空 而 降 、 不 呼自來 的 , 自由 往往 是 創作 者 、 革命 者 向 權力 當局 抗爭 而 得到 , 才 成為 一 種 珍貴 的 公共財 ; 人類 歷史 上 , 作家 被 查禁 、 繫獄 、 放逐 、 捕殺 , 從未 間斷 , 作家 其實 是 在 體現 天賦 之 自由 。 《 八月 雪 》 首演 的 分場 休息 時間 , 我 跑到 室 外 抽菸 , 想到 自由 這 個 論題 , 也 隱隱 想到 少年 時期 撿到 大陸 傳單 的 恐懼 。 那 是 所謂 「 反共抗俄 」 的 年代 , 一九六○年代 出生 的 「 五年級 」 以及 早 於 此 而 生長 的 台灣人 , 記憶 應該 非常 深刻 , 那 是 史豔文 和 藏鏡人 的 年代 , 在 一 種 時代 高度 的 緊張感 之下 , 我 曾經 以為 「 領袖 」 永遠 不會 死去 ; 稍後 , 當 政戰 單位 所 虛構 的 「 南海 血書 」 廣 被 宣傳 的 被 驚嚇 的 純真 年代 時候 , 我們 還 為 「 逃出 鐵幕 」 的 「 海 上 漂 逃 難民 」 , 其 字字 血淚 而 感動 : 電線桿 如果 有 知覺 的話 , 它 也 會 逃出 鐵幕 ! 但 民間 有 不同 的 論述 流傳 著 , 我 開始 反 背 書包 、 一手 擋 著 制服 學號 , 去 賣 黨 外 雜誌 的 書店 翻閱 雜誌 ; 那時 , 我 總 覺得 , 每 一 個 在 我 身邊 翻 雜誌 的 人 , 都 可能 是 情治 特務 … … , 我 甚至 還 幻想 地 為 自己 編撰 出 一 個 「 犧牲 的 歷史 」 , 因為 看 黨 外 雜誌 而 被 開除 , 成為 一 個 沒有 書 可 念 的 少年 , 從此 四處 流浪 …… 。 那 是 個 險峻 的 年代 , 國際 情勢 如此 , 巴解 組織 槍殺 以色列 奧運 選手 、 「 反共 義士 」 駕機 來歸 而 全民 歡騰 。 個人 處境 亦然 , 官方 說法 與 民間 耳語 各 有 渠道 , 但 衝撞 逐漸 加溫 。 國家 與 個人 , 都 像 意欲 航過 險峻 海峽 的 一 葉 小 舟 , 「 同舟 一 命 、 處變不驚 」 是 那 個 時代 最 典型 的 論述 ; 「 美麗島事件 」 之後 , 「 林宅 血案 」 是 那 個 時代 驚嚇 的 頂點 , 一直 到 今天 , 在 電視 裡 、 報紙 上 看見 林義雄 先生 , 我 都 還 有 浮現 躲 在 暗處 的 有罪 者 那樣 的 悲傷 和 參與 集體 而 無力 避免 的 自責 。 ︻ 五年級 紀念冊 ── 理想 與 純真 年代 ︼ 這 個 專輯 , 並非 從 政治面 入手 , 我們 邀集 了 出生 於 一九六○年代 的 創作 者 , 從 身邊 幽微 的 小 事 論 起 , 為 那樣 禁錮 的 年代 , 記錄 多 位 作家 心靈 逸走 、 自由 出入 的 路線 , 當然 , 也 為 那些 時代 ── 嚴格 地 說 是 台灣 的 近 當代 , 畫出 側影 , 那 是 CASIO 電子錶 的 時代 , 現在 的 台灣 , 晶圓 代工 、 電腦 組裝 早已 獨步 全球 。 「 理想 與 純真 年代 」 之 名 , 其實 也 在 呼喚 每 一 個 將 繼 之 而 來 的 純真 年代 。 出生 於 一九六○年代 的 小提琴家 胡乃元 , 有 一 張 專輯 正名為 《 純真 年代 》 ; 本 期 「 焦點 話題 」 , 報導 了 兩 位 台灣 的 搖滾 詩人 ── 羅大佑 和 伍佰 , 他們 生猛 的 能量 正 是 台灣 的 精神 , 其 音樂 的 韻致 , 又 豐富 了 台灣 社會 的 情感 ; 希望 讀者 樂迷 們 會 喜歡 。 時 在 二○○三年 元月 , 卅一日 便是 除夕 , 願 大家 喜樂 平安 。 《 聯合文學 》 二一九 期 被 驚嚇 的 純真 年代 當 我們 感到 愛 和 溫暖 有 一 位 朋友 不 喜歡 搭 火車 , 尤其 不 期待 聽到 別人 提起 一 個 火車站 的 名字 ── 因為 多 年 前 , 在 那 個 火車站 , 發生 一 次 刻骨銘心 而 徹底 絕望 的 離別 。 枯索 的 等待 , 結局 是 沉入 千 噚 而 結冰 的 海 底 ; 被 等待 的 人 始終 不 出現 , 等待 的 人 就 如同 一 列 火車 , 前方 已 無 軌道 可以 行進 , 而且 是 斷崖 。 空蕩蕩 的 火車站 , 冷 風 襲來 , 應該 如同 止於 斷崖 前 的 悲涼 吧 , 徘徊 無望 , 感到 被 放捨 。 失去 了 所屬 的 天空 , 星星 想必 是 無 自持 而 安置 , 而 只 能 殞落 。 那 一 個 火車站 , 那 一 次 等待 , 變成 了 一 次 差異 的 、 裂解 的 記憶 和 地點 , 無名 的 羞辱感 化為 創傷 。 「 為什麼 不再 愛 我 了 ? 」 「 為什麼 棄 我 而 去 ? 」 這些 疑問 和 吶喊 , 想必 盤旋 在 失愛 的 人 的 腦海 中 , 從 愛 的 伊甸 被 逐出 , 瞬間 浮現 了 地獄 。 每 次 想到 朋友 的 這 件 傷心 事 , 我 都 會 為 之 動容 , 也 不免 想到 莊子 所 說 的 尾生 , 等候 相約 的 女子 於 橋 下 , 女子 不 來 , 水 至 而 不肯 離開 , 抱 梁柱 而 死 。 要 耗盡 那麼多 的 能量 而 可能 一無所得 ── 這 是 愛情 最 悲壯 美麗 也 最 虛無 的 本質 , 但 愛 當 我們 感到 愛 和 溫暖 的 誘引 , 又 讓 我們 鼓起 了 胸膛 歌唱 。 二月 , 是 最 情人 的 季節 , 天 冷 , 所以 特別 需要 彼此 的 體溫 和 依偎 , 我們 被 提醒 , 二月 是 情人 彼此 關心 的 季節 。 由 郝譽翔 策畫 、 劉亮延 影像 視覺 構成 的 專輯 ︻ 慾想 無限 ︼ , 為 我們 尋找 台北 十 大 愛情 現場 , 愛情 場景 , 既 在 地理 現實 , 也 存於 心境 之中 ; 期待 這 個 專輯 , 給 有情 之 人 , 溫暖 的 祝福 。 近年 來 特出 而 秀異 的 作家 鍾文音 , 以 波希米亞 之 姿 行旅 各 國 , 兼而 又 對 土地 家族 有 強烈 思辯 , 她 的 作品 , 恆常 呈現 高度 的 張力 ── 不論 是 面對 生命 , 或者 性別 。 「 重 」 是 具體 , 是 重量 ; 「 輕 」 是 抽象 , 是 輕盈 ; 禪宗 五 祖 門下 的 慧能 云 : 「 本來 無 一 物 , 何處 惹 塵埃 ? 」 神秀 說 : 「 時時 勤 拂拭 , 莫 使 惹 塵埃 。 」 這 兩 位 禪學 大師 對 「 開悟 」 的 不同 態度 , 正 是 有關 輕 與 重 , 最 動人 的 辯證 。 八月 有 雪 , 禪心 喜悅 。 諾貝爾 文學獎 得主 高行健 先生 的 〈 八月 雪 〉 , 為 燥煩 之 心 開啟 清涼 之 境 , 禪宗 五 祖 弘忍 傳 法 給 六 祖 慧能 的 故事 , 俱 現 其中 , 如 在 眼前 , 好似 我們 參與 了 一 場 驚心動魄 的 體悟 。 《 聯合文學 》 一九四 期 輕 與 重 向 心靈 的 守衛人 致敬 莊子 說 過 一 則 短短 的 寓言 : 住在 江 中 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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