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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南京 的 政局 在 朱棣 的 強勢 領導 下 , 步上 富國強兵 的 道路 。 表面 上 看起來 , 建文 皇帝 的 生死 之 謎 不再 是 京師 朝野 熱門 的 話題 , 靖難 之 役 四 年 戰爭 的 傷痛 似乎 已 在 民間 逐漸 消退 。 朱棣 廢除 了 所有 建文 時代 的 仁政 , 代 之 以 比較 嚴苛 的 法治 及 比較 沉重 的 賦稅 , 老百姓 起始 是 畏懼 朱棣 的 鐵腕 手段 而 不 敢 不 從 , 漸漸 也 就 消極 地 接受 ; 畢竟 比起 天災 與 戰亂 , 如今 日子 好 過 多 了 。 為 了 加強 控制 , 尤其 是 對 異議 分子 的 監視 , 朱棣 命 魯烈 增加 了 錦衣衛 的 員額 , 又 賦予 掌印 太監 特權 , 抽調 各 部 、 各 衛 中 幹員 組成 的 特情 小組 , 專司 暗中 監督 官員 及 有 影響力 之 民間 人士 的 言行 。 朝野 之間 對 這些 朝廷 的 緹騎 既 怕 又 恨 , 但 沒有 人 敢 出 異言 , 京師 裡 的 氣氛 儼然 回復到 朱元璋 時代 , 大家 在 公眾 場合 絕口 不 談 國事 , 有事 相商 亦 不 敢 約 在 酒樓 飯館 , 大多 是 深夜 造訪 私邸 。 但是 不久 以後 , 朝 中 傳出 有 大臣 私下 在 府第 中 的 談話 居然 也 傳到 了 皇帝 耳 中 , 於是 大家 瞭解到 朱棣 派出 的 緹騎 中 有 能 飛簷走壁 的 高手 , 許多 人 即使 在 自己 家 中 也 不 見客 , 有事 一律 到 衙門 公開 談論 。 但是 天下 事 往往 有違 常理 , 在 最 不可能 出錯 的 地方 , 偏偏 出 了 大 漏洞 。 中山王 徐達 府第 的 東 、 西 兩 面 是 完全 不 同調 的 景象 , 東面 是 熱鬧 的 夫子廟 , 西面 是 一 大 片 花園 綠地 , 徐達 生前 常 和 兒子 在 此 蹓馬 。 京師 換 了 皇帝 後 , 由於 魏國公 徐輝祖 被 廢 為 庶人 , 軟禁 在 此 府 中 , 進出 的 人 都 要 經過 侍衛 盤查 。 過 了 正午 不久 , 天 邊 開始 堆積 起 烏雲 , 愈來愈 厚 , 天色 也 愈來愈 暗 , 這時 從 大功坊 花市 大街 的 方向 , 有 兩 個 黑 衣 漢子 並肩 走來 , 才 轉到 徐府街 上 , 便有 一 個 侍衛 上前 攔住 。 侍衛 認得 其中 一 人 是 魏國公 府 裡 的 管家 徐添 , 另 一 個 面色 蠟黃 的 瘦子 卻 是 生面孔 , 便 問道 : 「 徐 管家 , 你 帶 什麼 人 入 府 ? 」 他 看 那 瘦子 兩 道 濃 眉 又 粗 又 黑 , 頷 下 蓄 了 一 圈 黑 鬍子 , 那 模樣 看上去 有點 邪乎邪乎 的 , 便 多 瞪 了 一 眼 。 徐添 道 : 「 老總 , 這 是 我 表哥 , 找 他 來 府裡 修 鎖 。 府 裡頭 好多 道 鎖 都 壞 了 , 一直 拖 著 沒有 修 , 前日 連 大門 的 鎖 都 打 不 開 了 , 搞 得 大家 都 得 從 側門 走 。 」 那 侍衛 見 瘦子 揹 了 一 個 小 箱 , 便 道 : 「 箱子 裡 啥 東西 , 打開來 檢查 。 」 那 瘦子 將 小 木箱 打開 , 裡面 果然 是 些 修鎖 修 門 的 工具 , 侍衛 翻 了 兩 翻 便 揮手 放行 。 進到 府 裡 , 大門 內 又 是 侍衛 的 哨站 , 一 個 身 高 體 肥 的 侍衛 一把 將 那 瘦子 攔住 , 口 中 叫道 : 「 停下 , 搜身 ! 」 瘦子 只好 停下來 , 把 木箱 放 在 地 上 , 讓 那 肥 侍衛 搜身 。 那 胖子 一 搜 瘦子 的 身體 , 吐 了 一 口 口 水 在 地 上 , 狠狠 地 道 : 「 他媽的 你 這 瘦鬼 , 身 上 還 真 沒有 四兩 肉 , 幾 根 骨頭 怎生 幹活 呀 ? 」 那 瘦子 脾氣 似乎 也 不 太 好 , 聞 言 立刻 反唇相譏 道 : 「 你 他媽才 是 個 肥 鬼 , 一 身 肥油 , 一 條 街 恐怕 都 跑 不 完 就 躺下 了 , 還 能 當 朝廷 的 侍衛 ? 這 也 是 朝廷 的 氣數 … … 」 __UNDEF__ 他 還要 講 下去 , 那 管家 徐添 立刻 阻止 了 , 叱 道 : 「 你 這 鄉巴佬 進 了 京師 要 有 點 規矩 , 還 不 快 給 老總 道歉 ! 」 那 瘦子 一 副 不 服氣 的 樣子 , 勉強 道 : 「 言語 衝撞 了 老總 , 請 肥 … … 老總 包涵 則 個 。 」 那 胖 侍衛 揮揮手 道 : 「 好了 , 快 進去 幹活 吧 ! 」 進入 徐府 , 徐 管家 把 那 瘦子 直接 帶到 內室 去 , 內室 的 外門 邊 還 有 一 個 便衣 的 侍衛 , 長 得 眉清目秀 , 腰桿 挺直 , 雙目 炯炯有神 。 他 看 兩 人 走進 內室 , 只 瞅 了 兩 人 一 眼 , 既 無 表情 亦 無 動作 。 那 瘦子 進入 內室 , 加快 了 腳步 , 走到 一 間 書房 裡 , 輕 掩 上門 , 跪下 顫 聲 道 : 「 都督 , 是 我 廖魁 。 」 終於 , 鄭芫 從 極度 激動 之中 平息 下來 , 開始 思索 下 一 個 問題 : 「 不 知 應文 大 師父 是否 安好 ? 他 去 了 何處 ? 他 射殺 了 魯烈 之後 , 會 去 那裡 ? 如果 他 去 了 雪峰寺 , 將 正好 碰上 楊冰 及 鏡明 。 」 她 思考 了 一會 , 決心 先 在 四周 搜尋 一 遍 , 於是 施展 上乘 輕功 , 飛快 地 在 四周 遊走 , 一面 注意 每 一 塊 山石 之後 、 樹林 之中 有無 人影 。 她 搜查 的 範圍 愈來愈 大 , 身形 速度 愈來愈 快 , 終於 她 又 回到 了 山脊 上 。 這時 月亮 已 升 了 上來 , 從 山脊 回望 下去 , 這 回 她 看見 遠方 一 片 林子 外 有 一 塊 大 岩石 , 岩石 下面 有 個 人 匍匐 在 地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鄭芫 極 目 望去 , 只 見 那 人 伏 在 一 個 土堆 前 , 看上去 像是 一 個 墳堆 。 鄭芫 有些 害怕 , 壯 起 膽子 , 朝 那 人 走過去 。 去 得 近 了 , 月光 下 瞧 得 仔細 , 那 人 伏地 全 身 顫抖 , 口 中 斷斷續續 唸 著 經文 。 他 前面 的 土堆 上 有 一 塊 大 石 , 鄭芫 停步 , 駭然 發現 石 上 刻 著 「 天慈 禪師 」 四 個 大字 , 似是 以 指刻石 , 字跡 拙劣 , 但 指力 驚人 。 鄭芫 見 了 這 四 個 字 如 雷 轟 頂 , 但 她 極度 震驚 中 仍 能 保持 靈敏 的 思路 , 暗 忖 道 : 「 少林 金剛 指 ! 魯烈 已 死 , 這 四 個 字 怕 是 楊冰 的 手跡 。 」 她 強忍 著 恐懼 及 悲痛 , 對 那 匍匐 顫抖 的 人 輕 叫 一 聲 : 「 大 師父 , 是 您 麼 ? 」 那 人 沒有 回應 , 仍 在 一面 顫抖 , 一面 含糊 地 唸 經文 。 鄭芫 鼓起 勇氣 走到 那 人 身 後 , 提高 聲音 再 問道 : 「 大 師父 , 是 您 麼 ? 」 那 人 忽然 停止 背誦 經文 , 接著 上身 的 顫抖 也 漸漸 停 了 下來 , 他 沒有 轉頭 , 仍然 匍匐 著 , 輕聲 反問 : 「 芫兒 , 是 妳 麼 ? 」 鄭芫 一 步 搶上前 去 , 應文 回身 站起 , 兩 人 撞 了 滿 懷 , 竟然 情不自禁 地 緊緊 擁抱 在一起 , 他們 的 擁抱 極 是 突兀 , 卻 又 顯得 極為 自然 , 似乎 都 覺得 情之所至 , 理所當然 。 鄭芫 看到 應文 血汙 滿 面 , 身 上 衣衫 襤褸 , 下 幅 撕開 , 露出 小腿 上 傷痕累累 , 但 背 上 仍 緊緊 掮 著 那 支 長 弩 。 此時 , 鄭芫 心 中 充滿 了 憐愛 之 情 , 應文 則 彷彿 進入 夢 中 , 而 夢 裡 不 知 身 是 客 , 一時之間 他 意往神馳 , 好像 又 回到 了 京師 皇城 。 他 雙臂 有力 地 抱 著 鄭芫 , 全 不 像是 他 平日 表面 上 的 文弱 。 鄭芫 在 他 的 懷中 , 感覺出 應文 的 男子 氣概 中 還 保留 著 純真 稚氣 ; 這 個 落魄 的 皇帝 在 高雅 的 舉止 之中 透露出 斯文 與 隨和 , 鄭芫 一直 暗中 喜歡 他 , 看 著 他 便有 一 種 想要 保護 他 的 情愫 。 耳 邊 聽 得 應文 悄聲 道 : 「 芫兒 對 我 最 好 , 總 在 危急 時候 出現 在 我 身旁 。 」 鄭芫 睜開 眼 , 看到 應文 深情 的 目光 , 他 滿 頰 血跡 的 臉 離 自己 只 有 一 寸 距離 , 她 感到 他 的 呼吸 , 心 中 一 陣 慌亂 , 應文 已經 吻 在 她 的 唇 上 。 鄭芫 不但 沒有 閃躲 , 反而 不自覺 熱切 地 回吻 。 剎時 之間 , 兩 人 不 知 身 在 何處 , 只是 彷彿 遺世獨存 般 在 支提 山脊 下 的 山坡 上 擁抱 , 清風 明月 下 , 全然 忘我 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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