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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室 , 我 跟 另外 一 個 奧地利 女生 伊娜 正 坐 在 教授 對面 , 邊 吃 餅乾 邊 喝 果汁 , 一邊 還要 想 著 我們 心目中 的 雞 應該 被 如何 對待 ? 我 很 喜歡 這 個 教授 的 上課 方式 , 他 在 第一 堂 課 的 時候 , 就 將 一 份 厚 到 不行 的 《 動物 倫理 學 》 課本 交給 我們 , 然後 跟 我們 說 , 每 個 禮拜 的 進度 是 一 個 章節 , 雖然 內容 很 有趣 , 但是 分量 實在 大 得 不像話 。 上課 的 時候 , 教授 基本 上 不 太 會 重複 教 課本 裡面 的 內容 , 就 只是 找 相關 的 問題 來 跟 我們 討論 。 他 也 不管 我們 到底 有沒有 看 , 反正 我們 只要 有 辦法 跟 他 聊天 、 聽 得 懂 他 在 講 什麼 東西 就 好 了 。 但 我 卻 異常 認真 的 習慣 了 「 預習 」 這 本 課本 , 因為 我們 發現 , 那 個 可愛 教授 會 因 沒辦法 跟 我們 討論 而 露出 落寞 的 神情 , 那 個 壓力 就 讓 我們 大 到 回去 不 敢 不 預習 了 。 對 我 來說 , 真正 的 老師 不應該 浪費 時間 教 課本 上 已經 寫好 的 東西 , 老師 應該 以 「 讓 學生 自己 學習 」 為 主要 目標 , 學生 對 課本 有 無法 理解 的 部分 , 再來 課堂 上 解釋 就 好 了 。 回到 那些 雞 身 上 , 我 跟 伊娜 都 在 第一 時間 聲明 , 自己 絕對 不會 在 那 種 公司 工作 , 我 雖然 還 沒有 完全 吃素 , 但 至少 算 半 個 吧 ! 自己 煮菜 時 不會 煮 肉 , 但是 出去 餐廳 吃飯 或 跟 父母 吃飯 時 還是 會 吃葷 , 而 屠宰場 那邊 就 全部 煮 素食 , 除非 有 拿到 披薩 或是 葷 的 麵包 , 才 會 吃到 肉 。 伊娜 則 是 近全素 , 跟 安東尼亞 一樣 , 連 蜂蜜 、 起司 、 雞蛋 都 不 吃 , 他們 不 是 因為 宗教 , 也 不 是 為了 健康 , 伊娜 也 不 是 因為 不 忍心 殺生 , 「 我 住在 森林 裡面 的 爺爺 , 有時候 會 去 打獵 , 獵到 兔子 、 野鹿 那些 動物 時 , 我 就 會 吃 。 」 原來 她 是 一 個 吃 野味 的 素食 者 啊 ! 真正 讓 我們 決定 不 吃 肉 的 原因 , 主要 是 因為 我們 反對 集約 畜牧 所 造成 的 汙染 與 浪費 , 以及 拒絕 將 動物 視為 商品 而 非 生命 的 對待 模式 。 我 回到 臺灣 後 , 遇到 一 個 長期 在 森林 裡 跟 原住民 獵人 學習 的 朋友 , 他 說 : 「 我 只 吃 快樂 的 肉 。 」 然而 , 我 比較 常 聽到 的 思維 卻 是 , 雞 、 豬 、 牛 、 羊 這些 牲畜 本來 就 是 被 生產 來 吃 的 食物 , 我們 吃 這些 動物 是 理所當然 的 , 吃 那些 在 山 裡面 自由 跑來跑去 的 山豬 、 山羌 、 飛鼠 , 才 是 殘忍 不人道 的 。 如果 今天 出現 了 一 個 以 人類 為 食 的 生物 , 我們 會 怎麼 選擇 ? 你 會 想要 當 那些 毫無 尊嚴 被 送到 生產線 上 屠宰 的 牲畜 , 還是 寧願 在 森林 裡 自由 辛苦 的 過 一生 , 跟 大自然 與 獵人 鬥智 ? 吃 肉 本身 沒有 什麼 太 大 的 問題 , 但 我 認為 , 要 怎麼 對待 動物 , 就 應該 以 自己 也 願意 被 如此 對待 為 準則 。 我 要 親手 屠宰 肢解 那些 將 轉化為 我 身體 能量 的 生命 , 並 誠心 感謝 牠們 的 存在 , 因為 如果 我 有 被 吃 的 那 天 , 我 也 希望 能 被 這樣 對待 。 人類 對待 動物 的 理論 , 大致 分為 幾 種 : 契約論 、 感受論 、 功利 主義 以及 動物 權利 。 教授 先 讓 我們 想像 這 四 種 論點 的 人 , 對 盲 雞 案例 會 有 怎樣 的 看法 。 「 人 之所以 會 善待 彼此 , 是 因為 彼此 間 有 個 『 你 對 我 好 , 我 就 對 你 好 』 的 契約 , 但 人 跟 動物 無法 訂立 契約 , 一 隻 雞 不會 因為 你 向 牠 保證 , 你 會 好好 照顧 牠 的 同 類 或是 小孩 , 牠 就 下 更多 蛋 , 或是 自願 被 你 殺死 。 所以 說 , 人類 完全 沒有 善待 動物 的 必要 。 」 這 是 契約說 的 基礎 論點 , 在 契約論 的 觀點 下 , 刺瞎 眼睛 或是 剪 喙 痛 不 痛 , 一點 都 不 重要 , 只要 換 肉率 高 跟 致死率 較少 , 所 帶來 的 效益 大於 刺瞎 所有 小雞 需要 的 成本 , 他們 就 會 採用 。 會 讓 他們 不 採用 此 方案 的 理由 , 應該 只有 擔心 被 消費者 知道 了 他們 刺瞎 小雞 眼睛 後 , 購買 意願 會 下降 吧 ! 但 感受論 不 這麼 認為 。 「 動物 們 能不能 理解 我們 並 不 重要 , 重要 的 是 牠們 會不會 因此 感到 痛苦 。 跟 剛 出生 的 小 嬰兒 相比 , 豬 的 理解 能力 高 多 了 , 但 我們 不會 因此 認為 , 把 小 嬰兒 整 天 關 在 鐵籠 裡面 就 是 對 的 , 因為 我們 知道 小 嬰兒 會 痛苦 啊 ! 」 所以 對 感受 說 而言 , 原本 的 剪喙 跟 致盲 都 會 造成 雞 的 痛苦 , 都 不 可以 。 然而 , 這邊 出現 一 個 弔詭 的 地方 , 教授 提出 另 一 個 問題 : 「 想像 一下 , 如果 今天 那些 雞 不 是 用 工具 戳瞎 的 , 而是 透過 基因 改造 生產出 天生 盲 雞 , 那 又 如何 ? 」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感受論 便會 很 自然 的 選擇 使用 基改 盲雞 。 至於 功利 主義 , 大概 就 像是 個 精算師 。 「 如果 改變 軌道 需要 殺死 一 個 人 , 但是 可以 拯救 十 個 人 , 就算 那 個 人 是 無辜 的 , 還是 要 以 能 產生 最 大 利益 的 方案 來 做 選擇 。 」 功利 主義 會 詳細 的 將 所有 優點 跟 缺點 列出來 , 將 致盲 所 帶來 的 痛苦 跟 剪喙 、 剪 爪 相比 , 然後 認為 長 痛 不如 短 痛 , 並 決定 使用 盲 雞 。 「 我們 不能 因為 動物 不能 計算 、 思考 或 使用 工具 , 來 決定 人們 有 沒 有 權力 利用 牠們 , 很多 人 也 沒有 以上 能力 , 但是 我們 並 沒有 把 他們 當成 這些 動物 。 我們 覺得 人們 應該 怎麼 被 對待 , 動物 就 應該 如此 。 」 我 跟 伊娜 基本 上 都 是 比較 偏 動物 權利 論 的 討厭鬼 , 在 這 種 觀點 下 , 只要 動物 本身 犧牲 的 權益 大過 我們 得到 的 效益 , 都 不 應該 。 對 動物 權利 論 來 說 , 最 大 的 問題 在 人們 只 將 動物 當成 一 種 「 可 再生 的 資源 」 , 而 不 是 一 個 一 個 獨立 的 生命 。 當 我們 用 藥物 做 人體 進行 實驗 的 時候 , 我們 不會 說 什麼 反正 死掉 了 再生 就 有 。 只有 將 所有 動物 都 當成 一 個 一 個 跟 自己 等值 的 生命 看待 , 才 能 解決 問題 。 所以 動物 權利 論 從 本質 上 來 看 , 就 不會 接受 畜牧 , 討論 要不要 用 盲 雞 , 就 沒 什麼 意義 了 。 不過 在 這 場 遊戲 中 , 我 跟 伊娜 都 得 在 盲 雞 跟 怕怕 雞 中 做出 選擇 , 我 很 堅決 反對 用 基因 改造 創造出 一 隻 天生 就 看 不 見 的 盲 雞 , 以 適應 這 種 不人道 的 生活 環境 。 但是 如果 這 種 盲 雞 真的 被 創造出來 了 , 那 我 就 會 用 , 因為 我 知道 牠們 的 生命 雖然 是 個 悲劇 , 但是 至少 可以 過 得 比 正常 的 雞 好 。 最 重要 的 是 , 我 無法 接受 人們 創造 了 一 個 物種 , 最後 卻 因為 這 種 新 生物 沒有 用處 而 將 牠們 滅種 。 至於 用 東西 戳瞎 呢 ? 很 有趣 的 是 , 大部分 的 人 不會 反對 將 牠們 殺死 吃掉 , 但是 卻 介意 那些 雞 嘴巴 被 剪掉 或是 眼睛 被 戳瞎 。 想到 這邊 , 我 便 決定 了 , 我 會 將 那些 雞 的 眼睛 戳瞎 , 同時 我 會 讓 消費者 知道 , 這些 雞 在 眼睛 被 戳瞎 以後 , 在 養雞場 內 會 過 得 更 好 。 這 件 事情 本身 的 正確性 非常 模糊 , 許多 事情 都 是 這樣 。 但 兩相 權衡 之下 , 更 重要 的 事情 是 , 人們 知不知道 這 件 事 。 我們 不必 跟 人們 洗腦 說 什麼 是 對 的 、 什麼 是 錯 的 , 但 我們 有 必要 將 資訊 攤開 , 讓 人們 自己 思考 、 自己 決定 , 而 不 是 讓 他們 在 完全 不 知情 的 狀況 下 替 他們 決定 。 我 只 希望 人們 都 知道 餐桌 上 的 肉 是 怎麼 來 的 , 然後 每 個 人 會 有 各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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