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幫 我 留 一 瓶 水 。 我 告訴 自己 , 每 個 人 在 飛行 途中 都 是 脆弱 的 , 必須 忍受 長長 的 人龍 、 不 舒服 的 座椅 、 一板一眼 的 安全 檢查 , 以及 中斷 日常 作息 。 如果 飛機 墜毀 的話 , 大夥 就 全 完 了 。 在 所有 這些 不 愉快 當中 , 同情心 得以 滋生 。 在 從 斯德哥爾摩 到 冰島 的 最後 一 段 航程 裡 , 我 希望 內心 找到 的 輕盈 會 自此 生根 , 一直 到 永遠 。 過去 仍然 會 出現 , 卻 不會 再 伴隨 被 鎖 在 記憶 裡 的 幽閉 、 恐懼感 , 就 連 隨後 出現 的 一連串 痛苦 也 沒 那麼 痛 了 。 我 注意到 : 連鎖 反應 可以 產生 雙向 的 作用 , 也 還 真 奇怪 。 一度 具 破壞性 的 漣漪 已經 反轉 , 規律 地 在 我 生命 由 後 往 前 振動 , 在 泥濘 中 留下 乾淨 的 水層 。 我 往後 靠在 座椅 上 , 享受 不需 深究 過去 的 新奇 感受 。 這時 內心 的 有 股 聲音 嘲弄 起 這 番 慶賀 : 你 覺得 它 就 這樣 一 去 不 回 ? 它 永遠 都 會 是 你 的 一 部分 。 不只 是 湯姆 留下 的 秘密 , 還 有 其他 的 秘密 。 我 知道 , 我 告訴 它 : 不過 , 我 可以 樂觀 一點 啊 。 如果 過去 的 鬼魂 回來 奇襲 , 我 腦 裡 現在 有 一 間 清空 房間 可以 做為 軍械庫 。 四月 初 的 冰島 不 是 熱門 的 旅遊 勝地 , 因此 我 那 一 排 的 其他 座位 很 空 。 坐 了 長達 三十 個 小時 的 飛機 之後 , 背部 覺得 像是 被 保齡球 連續 投擲 似的 。 我 把 區隔 座位 的 扶手 往 上 抬起來 , 試 著 躺下來 , 卻 被 安全帶 狠狠地 壓住 大腿 和 肋骨 。 猛然間 , 我 妒忌 起 湯姆 和 他 短短 十四 個 小時 就 飛回 澳洲 的 班機 , 那 就 只 是 一眨眼 的 時間 啊 。 至少 他 還 妥善 利用 了 多出來 的 時間 。 跟 朋友 承認 自己 多 年 前 做 的 錯 事 肯定 不只 是 一 小 步 。 我 好奇 對方 會不會 是 湯姆 身邊 第一 個 知道 事實 真相 的 朋友 ? 湯姆 在 旋轉 餐廳 對 我 說 的 話 , 此刻 在 腦 中 迴響 著 : 「 由於 我 沒有 辦法 對 任何 人 提到 我 的 過去 , 因此 死 抓 著 過去 、 讓 它 成為 我 個人 的 自我 形象 , 似乎 也 只是 徒勞無用 。 」 湯姆 跟著 我 走進 房間 裡 , 看 了 四周 , 不安 地 微笑 著 說 : 「 挺 不錯 的 。 」 「 你 隨意 坐 吧 , 我 去 泡 些 茶 。 」 我 忙著 弄 水壺 時 , 他 在 床沿 邊 坐 了 下來 。 我 從 眼角 注意到 他 閉上 眼睛 , 伸直 腰 , 彷彿 要 讓 自己 堅強 些 。 當 滾燙 的 熱水 澆 淋到 杯底 的 茶包 時 , 湯姆 以 沙啞 的 聲音 繼續 了 他 的 故事 。 「 我 那 天 晚上 穿 了 金色 襯衫 。 我 不 知道 在 冰島 參加 舞會 習慣 上 要 盛裝 打扮 , 此外 身邊 也 沒有 任何 花俏 時髦 的 衣服 。 寄宿 家庭 的 兒子 帶 我 去 一 間 服飾店 , 幫 我 挑 了 那 件 襯衫 。 在 那 時候 , 我 覺得 那 件 襯衫 酷 到 不行 。 搭配 的 條紋 長褲 則 是 寄宿 家庭 的 姐姐 送 我 的 禮物 。 」 他 從 我 手 裡 接過 冒 著 蒸氣 的 茶杯 , 注視 了 一會兒 , 才 繼續 說 下去 。 「 我 還 記得 那時 拿到 門票 有 多 興奮 。 我 記得 和 朋友 卡洛斯 、 班 在 舞會 現場 外面 跟 你 會合 。 你 出現 的 時候 已經 相當 醉 了 。 」 「 那 是 我 這 輩子 第一 次 喝 蘭姆酒 。 」 我 告訴 他 : 「 我 根本 不 知道 怎麼 喝 酒 。 還 有 , 雖然 我 吸 了 一 口 你 遞來 的 捲菸 , 但 其實 我 也 不 知道 怎麼 抽菸 。 我 那時 只 想 讓 你 覺得 我 很 酷 。 」 隨之 而 來 的 一連串 瘋狂 咳嗽 , 讓 我 懷疑 那 根本 不 是 普通 的 菸 。 「 我們 一 進去 , 你 人 就 不見了 。 」 湯姆 繼續 說 下去 : 「 我 跟 卡洛斯 直接 到 舞池 那裡 去 。 我 記得 自己 擠進 人群 中 , 覺得 很 快樂 很 自在 。 然後 有 人 告訴 我 , 你 不 怎麼 舒服 , 人 在 洗手間 裡 。 」 我 心 裡 重現 了 廁所 隔間 裡 那 恐怖 的 一 幕 。 全新 的 洋裝 沾上 髒汙 , 我 緊 抱 著 馬桶 導致 頭髮 也 沾溼 了 , 而 隨著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痙攣 , 恐懼 和 懷疑 不斷 從 我 身體 絞擰 出來 。 以及 那些 不斷 重複 的 自我 保證 : 只要 我 能 活 過 今晚 , 絕對 不再 碰 酒 或是 香菸 。 最後 , 則 是 一 股 期待 母親 能 來 解救 我 的 迫切 希望 。 媽 , 我 把 事情 搞砸 了 。 我 很 對不起 。 湯姆 皺 了 眉 。 「 我 覺得 自己 應該 去 看看 你 怎麼 了 , 因此 我 爬過 隔板 , 進到 你 待 的 隔間 裡 。 你 嘔吐 時 , 我 幫 你 把 頭髮 往後 拉住 , 我 自己 也 快要 吐 了 出來 。 然後 你 啪 地 倒 在 地板 上 , 動 也 不 動 , 我 記得 自己 把 你 扛出來 。 」 他 停 了 下來 , 轉 過 頭 去 。 在 我 來得及 告訴 他 , 他 那 時候 像 我 媽 的 化身 前來 拯救 , 自己 有 多 感激 的 時候 , 他 已 淒然 地 變 了 臉色 。 「 莎蒂絲 , 接下來 我 根本 沒想到 要 照顧 你 。 我 把 你 丟給 班 照顧 。 我 走回 舞池 的 時候 , 你 癱坐 在 洗手間 外面 的 椅子 上 , 他 彎腰 看 著 你 。 」 我 驚訝 地 注視 著 他 。 「 我 以為 你 直接 把 我 帶回 家 的 。 」 他 咬 了 咬牙 。 「 我 那時 只 想到 , 這 是 自己 在 冰島 唯一 能 體會到 聖誕節 舞會 的 機會 了 。 我 很 自私 , 根本 沒 替 你 設想 。 後來 才 覺得 有些 罪惡感 , 竟然 讓 其他 人 照顧 我 的 女朋友 。 因此 我 用 雙手 摟 著 你 回到 出口 , 心 裡 因為 得 離開 舞會 而 不 高興 。 」 「 出去 的 時候 , 保全 把 你 攔下來 。 他們 想要 幫 我 叫 救護車 , 因為 我 整 個 人 掛 在 你 的 手臂 上 , 嘴角 還 有 泡沫 。 他們 認為 我 是 酒精 中毒 。 」 「 我 忘掉 了 那 部分 … … 但 不會 懷疑 當時 狀況 是 如此 。 」 他 輕聲 說 著 。 「 我 記得 非常 清楚 , 因為 在 那 一 刻 , 我 以為 你 會 聽 他們 的 建議 。 」 我 往 下 看 著 杯子 , 這麼 回答 : 「 然後 我 爸 媽 會 接到 醫院 打去 的 電話 , 說 他們 的 女兒 因為 酒精 中毒 躺 在 病床 上 。 我 還 想像 自己 會 被 禁足 一 輩子 。 」 「 我 那 時候 已經 喝 酒 三 年 了 , 知道 飲酒 過量 是 什麼 樣子 , 也 見 過 許多 朋友 醉酒 的 狀態 。 我 以為 你 只是 喝 到 爛醉 , 不 知道 你 真的 有 危險 。 」 他 說道 。 「 不管 原因 到底 是 什麼 , 我 整 個 人 癱瘓 , 也 無法 說話 。 不過 我 聽 得 很 清楚 , 你 拒絕 了 叫 救護車 的 提議 , 並 告訴 保全 你 認識 我 , 會 安全 地 帶 我 回家 。 」 湯姆 點頭 , 一 張 臉 異常 蒼白 。 「 我 記得 , 計程車 是 白色 的 。 我 把 你 家 地址 告訴 司機 … … 他 載 著 我們 到 了 你 家 。 不過 , 我 不 記得 在 我 努力 想 打開 門 的 時候 , 把 你 放 在 哪裡 。 」 「 你 把 我 垂掛 在 肩膀 上 , 同時 在 我 的 包包 裡 找 鑰匙 。 」 他 揚起 了 眉毛 。 「 真的 嗎 ? 像 一 袋 馬鈴薯 ? 」 我 點頭 。 他 低聲 咒罵 自己 。 「 我 記得 你 家 的 門廳 , 地板 上 擺 著 鞋子 , 掛 外套 的 鉤子 則 是 再 過去 一點 , 左邊 有 樓梯 通往 廚房 和 你 爸 媽 房間 , 你 的 房間 則 是 往 右邊 進去 。 」 他 停下來 , 嚥 了 嚥 口 水 。 「 我 記得 自己 脫掉 你 的 衣服 。 」 我 也 記得 那 部分 。 他 脫下 那 件 沾上 嘔吐物 的 洋裝 時 , 我 很 感激 ; 記得 高跟鞋 從 腳 上 拿開 的 時候 , 自己 鬆 了 口 氣 ; 記得 自己 為 沒辦法 說 聲 感謝 而 感到 沮喪 。 我 也 記得 他 繼續 脫下 我 的 內褲 時 , 心 裡 的 不解 : 為什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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