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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, 可 不 是 嗎 ? 於是 我 便 在 晚上 偷偷地 溜到 林子 裏 , 抓 了 一 隻 白翎鷥 , 拔下 簑 羽毛 , 再 放走 。 唉 唉 , 那 才 叫 好買賣 哩 。 只 可惜 折騰 整整 一 個 晚上 , 也 收集不了 多少 , 並且 不 到 幾 個 晚上 便 再 也 找 不 著 啦 , 是 被 我 拔光 啦 。 哈 哈 哈 … … 儘管 這樣 , 那 幾 年 間 每 一 季 我 總 可以 多 賺 一 、 二十 圓 , 這 已經 可以 使 我 的 日子 過 得 好 舒服 好 舒服 了 呢 。 … … 那 東西 要 做 什麼 用 , 後來 我 也 打聽到 了 。 那 眼光 , 曾 是 對 我 充滿 友善 與 羨慕 的 , 而 從 那 張 嘴唇 , 曾經 發出 過 好多 叫 我 無限 舒服 的 歌謠 與 話語 。 「 白翎鷥 , 擔 畚箕 , 擔 屆 溝仔墘 , 跋 一 倒 , 撿 一 錢 , 買 大 餅 , 送 大姨 , 大姨 嫌 無 活 , 呼雞 呼 狗 來 咒詛 , 咒詛 有 , 拍 媳婦 , 咒詛 無 , 拍 嬸婆 。 」 「 哈哈 … … 旺仔 , 你 還 記得 啊 。 」 「 記得 , 阿公 教 我 的 , 我 怎會 忘記 ? 我 再 唸給 阿公 聽 。 白翎鷥 , 擔 柳枝 , 閹雞 喔喔 啼 , 令公 娶 令姨 , 令姨 繡鞋 十八 雙 , 鑼仔 鼓仔 器 酷 鏗 ! 」 「 哈哈 … … 」 那 個 老伯 笑 彎 了 腰 。 「 旺仔 真 乖 , 真 聰明 。 」 「 阿公 , 我 好 喜歡 白翎鷥 。 」 「 嗯 , 阿公 也 是 。 所以 啊 , 旺仔 , 你 可 不能 欺侮 白翎鷥 。 」 「 不會 啦 。 」 「 旺仔 , 阿公 告訴 你 , 白翎鷥 來 了 , 會 給 我們 帶來 好運 哩 。 」 「 好運 ? 」 旺仔 睜圓 了 眼 , 「 為什麼 ? 阿公 , 為什麼 白翎鷥 來 了 會 帶給 我們 好運 ? 」 「 這 個 , 阿公 也 不 知道 , 是 古早人 講 的 。 這 幾 年 , 每 年 都 有 好多 隻 白翎鷥 到 我們 這裏 來 歇 , 我們 都 可以 吃 得 飽飽 的 。 這 就 是 好運 囉 。 」 「 真 好 … … 」 小孩子 這時 眼 裏 的 那 一 片 憧憬 與 愛 , 真 叫 人 忘不了 。 如今 , 他 是 長大 了 , 然而 眼光 是 那樣 的 不同 。 為什麼 ? 難道 是 我們 不 來 了 , 不再 給 他們 帶來 了 好運 了 才 會 這樣 嗎 ? 我 在 屋 旁 不遠處 的 一 棵 檳榔樹 上 停 了 下來 。 我 心 裏 的 那 份 期待 又 一 次 抬頭 了 。 這 人 既是 老伯 的 孫子 , 那麼 他 應該 會 像 老人 那樣 耕耘 這 一 塊 沙洲 的 吧 , 那時 , 我 不 就 可以 好好 地 吃 一 頓 嗎 ? 少年人 來到 木板屋 前 , 正 要 伸手 開門 , 可是 忽然 又 猶疑 地 縮回 。 好像 好 煩 好氣 的 模樣 , 在 門 前 站 了 那麼 片刻 , 便 繞到 屋 後 去 了 。 屋 後 的 坪子 上 有 幾 堆 柴 , 用 破爛 的 塑膠布 覆 著 , 屋簷 下 有 一 隻 小型 竹製 雞塒 。 因為 少年人 來到 , 雞塒 裏 的 幾 隻 雞 起 了 不安 的 騷動 。 「 誰 ? … … 是 誰 啊 ? 」 從 屋 裏 傳出 了 聲音 。 分明 是 那 個 老頭 的 嗓音 , 不過 好像 比 記憶 裏 的 更 沙啞 更 無力 。 「 是 阿旺 嗎 ? … … 旺仔 …… 」 少年人 根本 就 不理 , 走到 柴堆 邊 瞧 了 瞧 , 但見 右手 一 伸 一 縮 , 一 道 寒光 射進 我 的 眼 裏 。 「 嘎嘎 ! 」 我 禁不住 驚叫 一 聲 。 看 , 那 是 一 把 明晃晃 的 刀子 哩 。 他 聽到 我 的 叫聲 了 , 仰 起 脖子 往 這邊 瞄 了 一 眼 。 我 又 看到 那 悻悻然 的 光芒 。 他 悶聲不響 地 把 刀子 插進 柴堆 裏 , 這 才 撿起 了 一 粒 石塊 猛 地 擲過來 。 「 拍 ! 」 石頭 打中 了 樹幹 。 我 也 高 叫 一 聲 飛起 , 但 馬上 又 降落 到 原來 的 地方 。 「 旺仔 , 是 你 。 」 老人 出來 了 。 噢 , 可憐 的 老伯 , 腰肢 彎成 一 個 < 字 , 看來 又 瘦 又 弱 。 「 剛才 怎麼 不 應 呢 ? 」 旺仔 不 答 , 似乎 更 不耐煩 了 。 「 你 在 做 什麼 ? 」 老人 再 問 。 「 …… 」 「 剛才 , 你 好像 … … 」 老人 吃力 地 抬頭 , 興奮 地 說 : 「 那 不 是 白翎鷥 嗎 ? 」 「 …… 」 「 旺仔 。 」 老人 的 口吻 微微 加 了 一 股 力道 , 腰肢 也 好像 挺直 了 些 。 「 你 擲 了 石頭 ? 」 「 沒有 啊 。 」 「 別 想 瞞 我 , 旺仔 。 你 不 該 這樣 … … 」 「 說 沒有 就 沒有 啦 。 那 該死 的 白翎鷥 不 是 好好 地 在 那兒 嗎 ? 」 「 你 說 該死 的 ? 真是 罪過 啊 。 唉 … … 」 老人 的 腰肢 又 彎回 原來 的 樣子 。 片刻 之後 , 老人 無可如何 地 說 : 「 旺仔 , 你 還 沒 吃飯 吧 。 進去 吃 , 還 有 兩 碗 多 的 白飯 , 菜湯 也 溫 著 。 」 「 我 不 想 吃 。 」 少年 說 罷 掉頭 就 走 。 「 旺仔 , 你 去 哪兒 ?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旺仔 頭 也 沒有 回 地 答 : 「 我 出去 一下 。 」 「 又 要 走 ? 不 是 剛 回來 嗎 ?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「 你 等等 啊 , 旺仔 。 」 老人 著急 著 追過去 。 「 做 什麼 ? 」 少年人 總算 停 步 回 過 了 頭 。 「 你 呢 ? 你 不 是 說 答應 阿公 要 翻 土 嗎 ?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「 阿公 是 不 太 拿 得 動 鋤頭 了 , 所以 只好 依靠 你 。 」 「 知道 啦 。 」 旺仔 又 邁開 了 步子 。 「 咦 ? 」 老人 又 顯露 了 著急 。 「 阿旺 , 你 知道 就 要 幫 阿公 做 啊 。 怎麼 又 要 走 ? 」 「 我 會 啦 ! 真是的 。 」 旺仔 再 射出 了 一 口 赭紅色 的 口液 說 : 「 阿公 , 你 不要 煩 我 好不 ? 」 「 煩 你 ? 可是 菜 得 下 種 了 哇 。 」 「 真 要命 。 」 旺仔 已 走 了 。 老人 無力 地 站住 , 拚命 地 喊 : 「 旺仔 , 快點 回來 鋤 啊 。 」 旺仔 已 出到 屋 前 , 頭 也 沒 回 一下 就 沿 那 條 土路 離去 。 老人 搖搖頭 , 轉過 了 身子 , 往 門 蹣跚 地 走 了 幾 步 , 但 又 忽然 想起 了 似地 抬起 了 頭 , 向 我 這邊 看過來 。 唉 唉 , 老伯 , 你 連 抬 一 下 頭 都 好像 很 吃力 的 樣子 哩 。 「 你 , 你 又 來 了 , 白翎鷥 , 唉 唉 , 你 , 你 一定 比 旺仔 更 餓 了 吧 。 」 老人 有點 喘 不 過 氣 來 的 樣子 。 「 嘎 ── 嘎 。 」 我 是 說 : 還好 哩 , 老伯 。 「 旺仔 會 回來 翻 土 的 … … 會 回來 的 … … 」 老人 的 話 已 變成 自言自語 : 「 他 是 個 乖 孩子 … … 旺仔 是 的 , 誰 說 不 是 呢 … … 」 老人 好像 還 喃喃 地 叨念 著 , 進 屋 裏 去 了 。 我 的 期待 落空 了 , 我 差一點 就 絕望 。 可是 另 一 面 卻 也 覺得 還 有 一 縷 希望 。 那 是 老人 的 話 ; 旺仔 會 回來 翻 土 的 。 他 會 嗎 ? 他 是 個 乖 孩子 嗎 ? … … 姑且 相信 老人 的 話 吧 , 所以 還是 等等 看 。 不 , 光 是 等 也 不行 , 就 先 找找 吧 , 也許 有 蚱蜢 、 蜥蜴 等 小 東西 哩 … … 「 喀喀 … … 」 從 小屋 裏 傳來 咳嗽 的 聲音 , 他 不但 衰弱 , 而且 好像 病 得 不 輕 。 多麼 使 人 難過 啊 ! 更 叫 人 難過 的 是 剛才 老人 看到 我 , 居然 沒有 一 絲 過去 所 常見 的 那 種 歡欣 的 樣子 , 難道 他 老 得 高興 不 起來 了 嗎 ? 其實 , 想想 也 知道 , 我們 這些 白翎鷥 , 根本 就 不能 再 給 老人 和 他 的 孩子 帶來 好運 了 。 看 , 這 廣大 的 沙洲 上 , 就 只 有 我 一 隻 , 孤單單 地 來回 踱 著 方步 。 以前 , 隨便 那 個 時候 來到 , 總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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