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煙味 。 噁 ！ 」 他 用 腳掌 蓋住 鼻子 。 若 有 隻 真的 兔子 那 該 多 好 啊 。 「 我們 沒 得 挑 了 。 」 歐卡 說 著 ， 用 巨大 的 腳爪 在 雪地 裡 刨 抓 。 「 已經 沒 什麼 東西 吃 了 。 我們 能 找到 什麼 ， 你 就 得 吃 什麼 ， 不然 就 等 著 餓死 。 」 托克羅 哼 了 一 聲 。 托比 是 有 什麼 吃 什麼 ， 可是 他 的 身體 卻 很 差 ， 所以 托克羅 認為 挑食 沒 什麼 不 好 。 他 不 懂 托比 到底 怎麼 了 ， 整 天 就 只是 愁眉苦臉 地 躺 著 呻吟 。 托克羅 挖 了 一些 蒲公英 的 嫩莖 ， 輕輕 走回 弟弟 身邊 ， 腳掌 碰到 樹 下 溼溼 的 草 ， 覺得 癢癢 的 。 他 推推 托比 。 「 來 吧 ， 托比 ， 吃 點 這 個 。 」 托克羅 說 ， 「 不然 你 等一下 『 又 』 會 沒有 力氣 走路 喔 。 那樣 的話 ， 媽媽 八成 會 怪 我 沒 把 你 餵飽 。 」 托比 張開 棕黑色 的 眼睛 看 著 哥哥 ， 他 用 前掌 撐住 地面 ， 搖搖晃晃 站起來 ， 靠過去 張嘴 咬 了 蒲公英 ， 嚼 著 ， 感覺 好像 在 嚼 石頭 。 托克羅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在 他 的 記憶 中 ， 托比 打從 出生 就 是 這 副 要死不 活 的 樣子 。 他 個子 太 小 ， 身體 太 差 ， 和 托克羅 根本 玩 不 起來 。 他 不會 打獵 ， 也 不會 自己 找 東西 吃 ， 他 不能 玩 摔角 ， 走路 甚至 比 毛毛蟲 還 慢 。 「 如果 只有 我 和 媽媽 的話 ， 」 托克羅 一邊 想 著 ， 一邊 強迫 自己 吞下 蒲公英 ， 「 我們 就 可以 越過 這 座 山 ， 追逐 野兔 ， 吃 任何 我們 想 吃 的 東西 。 」 想到 這兒 ， 托克羅 氣 得 身 上 的 毛 都 要 燒 起來 了 。 托比 得到 所有 的 注意力 和 讚美 ， 但是 他 根本 就 只 是 個 負擔 。 真正 會 長成 大 熊 的 是 托克羅 ； 等 他 長 得 夠 大 ， 他 會 肩負起 照顧 他們倆 的 責任 。 歐卡 腳步 蹣跚 地 走來 ， 一面 聞 著 空氣 ， 一面 警戒 注意 著 黑 路 上 的 動靜 。 托克羅 感覺到 掌 下 有 轟隆隆 的 震動 ， 這 表示 又 有 噴火獸 靠近 了 。 「 繼續 往 前 走 吧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想 這裡 的 蒲公英 已經 都 被 我們 挖光 了 。 」 終於 可以 走 了 ！ 托克羅 高興 地 喔喔 叫 ， 發足 狂奔 ， 一口氣 衝到 山丘 上 ， 鑽進 樹林 。 山 上 有 許多 有趣 的 味道 ， 才 不 像 山谷 中 到處 是 噴火獸 的 氣味 。 「 托克羅 ！ 」 媽媽 高聲 叫喚 。 「 回來 ！ 我們 要 走 這 一 邊 。 」 小 熊 的 肩膀 垮 了 下來 。 「 但是 ， 媽 … … 」 他 哼哼 哀哀 地 說 ， 「 我 想 去 山 裡 抓 山羊 。 如果 你 讓 我 試試 看 ， 我 可以 抓 得 到 的 ！ 」 「 托比 爬 不 上 那 個 坡 ， 」 歐卡 說出 重點 ， 「 而且 ， 對 他 來說 山 上 也 太 冷 了 。 我們 必須 待在 比較 低 的 地方 等 雪 融 ， 那時 他 比較 能 走 得 上去 。 」 托克羅 用 後腳 站立 ， 雙掌 掩住 耳朵 ， 想 藉 此 掩藏 他 的 挫折感 。 真 不 公平 ！ 笨蛋 托比 ， 他們 不管 做 什麼 ， 都 是 為 了 他 。 「 我們 去 黑路 的 兩旁 看看 。 」 歐卡 說 ， 「 如果 我們 夠 幸運 的話 ， 也許 噴火獸 會 留下 什麼 獵物 。 」 「 好 吧 。 」 托克羅 說完 ， 帶頭 衝到 黑 路 邊緣 。 他 喜歡 跑 在 前頭 的 感覺 ， 喜歡 由 他 來 決定 要 去 哪裡 ， 雖然 實際 上 負責 指揮 全 局 的 並 不 是 他 。 歐卡 跟 在 後面 ， 幫助 走 在 她 身邊 、 腳步 沉重 的 托比 ， 每 幾 步 就 用 鼻子 把 他 往 前 推 一 下 。 托克羅 躲 在 樹 下 的 陰影 中 ， 跟 黑路 保持 著 至少 一 個 熊 身長 的 距離 。 他 從來 沒 見 過 噴火獸 離開 黑路 ， 但 他 認為 牠們 還是 有 可能 會 跑到 黑路 之外 。 噴火獸 一 隻 接著 一 隻 地 跑過去 ， 數量 愈來愈 多 ， 咆哮 嘶吼 的 巨響 害 得 托克羅 的 耳朵 好 痛 。 托克羅 聞 不 到 任何 獵物 的 味道 ， 森林 裡 傳來 的 聲音 也 完全 被 蓋過 了 。 原本 積雪 下方 傳來 的 老鼠 或 小 動物 的 窸窸窣窣 聲 ， 常 會 讓 他 口水 直流 、 心跳 加速 ， 但是 在 黑 路 旁邊 ， 沒有 任何 事物 能 讓 他 感到 興奮 。 過 了 好 久 ， 歐卡 短促 的 叫聲 才 引起 他 的 注意 。 他 轉頭 看 媽媽 找到 什麼 ： 一 隻 鹿 的 屍體 躺 在 黑 路 旁 。 他 沒有 注意到 牠 ， 因為 死 鹿 的 味道 聞起來 不 像 獵物 ， 也 不 像 可 吃 的 東西 。 不過 ， 他 還是 幫 媽媽 把 死 鹿 拖回 樹林 裡 。 托克羅 用 牙齒 咬住 鹿 的 身體 時 ， 不禁 一 陣 顫慄 ， 他 的 下巴 可以 感覺到 鹿肉 已 結凍 的 硬硬 口感 。 他 咬 著 屍體 ， 腳掌 抵 著 地面 ， 使勁 把 那 隻 死 鹿 往後 拖 。 等 他們 一 到 樹 下 隱蔽處 ， 他 立即 放開 牠 ， 用 腳掌 抹 舌頭 。 「 這 實在 有夠 噁心 。 」 他 大聲 說 。 「 能夠 找到 肉 ， 已經 夠 幸運 了 。 」 他 媽媽 說 ， 「 來 吧 ， 托比 ， 來 吃 一 口 。 」 小小 熊 乖乖 湊過去 ， 扯下 一 塊 肉 直接 吞下 。 托克羅 試 著 照 做 。 他 往 那 隻 死 鹿 的 大腿 咬下去 ， 但是 ， 因為 肉 凍 得 硬硬 的 ， 很 難 撕下來 ； 好不容易 扯下來 ， 卻 又 吞 不 下去 。 他 把 肉 吐掉 ， 身體 坐直 。 「 我 辦 不 到 ！ 」 他 向 後 退 。 「 我 這 輩子 沒 吃 過 這麼 恐怖 、 可怕 、 噁心 又 難吃 的 東西 ！ 」 「 托克羅 ！ 」 歐卡 喝止 他 ， 「 看 在 偉大 的 水神 靈分 上 ， 不可以 這麼 挑食 ！ 你 到底 是 熊 還是 松鼠 ？ 」 「 我 是 熊 啊 ！ 」 托克羅 大叫 。 「 那 就 像 隻 熊 一樣 地 吃下去 ！ 」 歐卡 說 ， 「 不然 你 就 什麼 都 沒 得 吃 。 你 試看 看 我 會不會 理 你 。 」 托克羅 用 腳掌 耙抓 地面 。 這樣 吃 ， 怎麼 會 像 隻 熊 ？ 根本 就 像 專門 撿破爛 的 狼獾 12 ！ 真正 的 熊 才 不會 吃 已經 死 了 很 久 的 屍體 ， 而且 還是 被 別的 東西 弄死 的 。 真正 的 熊 會 去 追 羊 、 兔子 和 任何 活 的 東西 ， 用 長長 的 爪子 、 威力 強大 的 腳掌 和 鋒利 的 牙齒 把 獵物 殺死 。 真正 的 熊 會 去 任何 他 喜歡 去 的 地方 ， 而且 不必 一路 帶 著 像 托比 那樣 沒用 的 傢伙 。 總之 ， 托克羅 不會 再 吃 這 隻 噁心 的 、 臭兮兮 的 鹿 。 整 隻 都 可以 讓 托比 吃 ， 不過 他 虛弱 到 只 能 咬 個 兩 口 。 托克羅 坐 在 最近 的 一 棵 樹 後面 發脾氣 ， 他 揉揉 鼻子 ， 發出 不滿 的 哼哼唧唧 聲 ， 好 讓 媽媽 跟 弟弟 知道 他 有 多 生氣 。 歐卡 兩 個 月 前 才 把 托克羅 和 托比 從 他們 的 出生窩 13 裡 帶出來 。 此後 他們 就 在 山谷 裡 到處 漫遊 ， 從 一 個 獵區 換到 下 一 個 。 托克羅 一 開始 覺得 山谷 很 大 ， 但是 他 現在 只 覺得 無聊 ， 覺得 被 四周 的 山 困住 了 。 如果 找 得 到 肉 ， 他們 就 會 吃 ， 但是 大部分 時候 ， 他們 得 靠 又 長 又 直 的 爪子 挖掘 綠色 植物 、 樹根 或 白蟻 裹 腹 。 媽媽 總是 帶 他們 在 有 噴火獸 出沒 的 黑路 附近 活動 ， 黑路 穿越 山谷 的 中央 地帶 。 有 一 條 「 銀路 」 則 從 山谷 較 高處 穿過 ， 銀路 比 黑 路 更 硬 、 更 閃亮 ， 上頭 的 噴火獸 比 黑 路 上 的 更 長 而且 更 大 ， 托克羅 的 媽媽 稱 牠們 為 「 蛇獸 」 ， 因為 牠們 在 狹窄 的 銀路 上 來來回回 跑 ， 發出 奇怪 的 高頻 哨音 ， 好像 會 嘶吼 的 蛇 ， 還 有 「 呼 — 呼 — 呼 — 」 的 聲音 ， 聽起來 好 像 巨 鳥 。 托克羅 還 記得 兩 條 路 交會 的 地方 ， 他們 有 次 在 那裡 發現 一 堆 又 一 堆 的 穀物 ， 就 倒 在 地 上 任 他們 吃 。 他 討厭 銀路 上 的 聲音 ， 但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