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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拒絕 舅舅 將 嬰孩 送入 孤兒院 的 提議 ) 、 得到 入贅 丈夫 的 感激 及 臣服 。 對於 秋薇 的 優勢 , 王君琦 在 她 中英文 的 論文 中 都 提議 , 《 錯戀 》 裡 的 秋薇 得到 麗雲 「 禪讓 」 、 秋薇 的 幸福 是 麗雲 的 成全 。 我 倒 認為 , 悲情 的 麗雲 是 實際 又 無奈 地 交出 、 讓出 了 寶寶 , 成全 了 秋薇 的 「 近代 家庭 」 , 但 對 重逢 的 守義 有點 避之 不及 , 對於 缺乏 勇氣 又 結 了 婚 的 守義 沒有 回收 佔有 , 也 就 沒有 禪讓 的 意思 。 《 錯戀 》 結尾 差點 沒 結束 在 碧珠 、 麗雲 及 兒子 的 女女 「 摩登 家庭 」 組合 ; 勝烈 末尾 的 出現 有 其 必要 , 如此 故事 才 能 在 最後 幾 秒 內 重現 血緣 正統 的 傳統 家庭 、 完成 大團圓 。 《 錯戀 》 裡 不論 是 近代 家庭 或 傳統 家庭 , 其中 的 男性 都 是 虛弱 的 , 而 弱勢 男 一再 出現 在 台語片 的 「 大 悲劇 」 中 。 《 台北 發 的 早車 》 就是 1960年代 受 矚目 的 台語 大 悲劇 。 這 是 1957年 來 台 、 出生 於 廣東 台山 的 梁哲夫 ( 1920 - 1992 ) , 在 「 空前 大 悲劇 」 《 高雄 發 的 尾班車 》 (1963) 大 受 歡迎 後 , 再度 與 賴國材 的 台聯 影業 公司 合作 , 推出 的 「 又 一 超 特大 悲劇 」 ( 當時 的 宣傳 廣告詞 ) 。 兩 部 影片 顯現 了 那時 台語片 在 電影 市場 上 的 活絡 , 也 表現 了 梁哲夫 對於 台灣 南北 差異 、 城鄉 發展 的 觀察 。 《 台北 發 的 早車 》 是 由 《 尾班車 》 的 白蘭 及 陳揚 再度 擔綱 的 台語片 ; 當時 宣傳 海報 強調 悲情 , 並 邀 天下 有情人 「 同聲 一 哭 」 。 梁哲夫 不只 擅長 催淚片 , 還 喜好 嘗試 各 種 影片 類型 : 《 火葬場 奇案 》 (1957) , 《 添丁 發財 》 (1958) , 《 羅小虎 與 玉嬌龍 》 ( 又 名 《 臥虎藏龍 》 ,1959) , 《 泰山 與 寶藏 》 (1965) , 《 間諜 紅玫瑰 》 (1966) 。 梁哲夫 也 是 一 位 「 多語 」 導演 , 拍 過 粵語片 、 台語片 、 國語片 , 如 《 苦海鴛鴦 》 ( 1956 粵語 ) , 《 目蓮 救 母 》 ( 1968 國語 ) 。 《 台北 發 的 早車 》 則 是 台語 的 「 大 悲劇 」 、 台語 催淚片 中 的 代表性 作品 。 《 台北 發 的 早車 》 , 一 部 九十多 分鐘 的 片子 , 就 包含 了 三 種 劇情 ─ 農村樂 、 都會 沉淪 、 法庭劇 。 劇情 內容 看似 誇張 多樣 , 其實 已 具有 社會 寫實 的 內涵 , 表現 了 那 時代 社會 新聞 經常 報導 的 毀容 事件 。 影片 充滿 著 敘事性 的 影音 內容 , 相當 飽和 , 甚而 奔放 。 梁哲夫 的 電影 敘事 可 說 是 「 為 達 目的 不擇手段 」 : 倒敘 只 用 在 開頭 , 不 用來 收尾 ; 胖胖 鄉村 男女 開頭 帶來 喜感 , 接續 功能 微薄 消失 ; 剪接 執意 、 誇張 , 有時 只 求 一時 感官 效果 ( 男孩 哭喊 , 製造 男 主角 受暴 「 錯覺 」 , 男孩 與 故事 毫無 關係 ) 。 這 種 強勢 、 「 花腔 」 式 的 、 通俗劇 滿溢式 的 敘事 ( excess ) , 在 影片 的 音樂 設計 、 音像 部署 上 發揮 得 最為 具體 。 Jeremy Taylor 的 研究 , Rethinking Transnational Chinese Cinemas: __UNDEF__ The Amoy-dialect Film Industry in Cold War Asia , 提醒 了 歌曲 、 歌台 、 廣播 與 1950年代 開始 興盛 的 廈語片 的 關係 , 凸顯 了 音樂 與 廈語片 宣傳 、 接收 的 密切 關連 。 台語片 承接 了 這 種 對 歌曲 的 倚賴 。 王君琦 在 〈 悲情 以外 〉 分析 了 歌曲 在 個別 台語片 的 功能 ; 文章 並 點出 , 歌曲 〈 意 難忘 〉 在 《 台北 發 的 早車 》 出現 了 七 次 , 帶有 多 層 的 「 追憶 」 功能 (16) 。 〈 意 難忘 〉 在 《 台北 發 的 早車 》 強力 放送 ; 開頭 有 它 , 結束 有 它 , 且 都 全 曲 放送 ; 有 國語版 、 台語版 ; 有 銅管版 、 弦樂版 、 竹笛版 。 〈 意 難忘 〉 就 是 《 台北 發 的 早車 》 的 主題曲 ; 《 台北 發 的 早車 》 也 順應 台語片 配樂 相當 混雜 的 風貌 , 影片 還 有 許多 其他 歌曲 ( 包括 西洋 曲調 、 國語歌 ) 。 前 段 有 整 曲 的 快樂 農村 歌 ( 〈 鄉村 夜曲 〉 ) , 製造 純真 農村 的 短暫 印象 。 中段 , 穿插 男女 內心 旁白 後 , 影片 在 台北 車站 放置 了 男女 輪唱 的 〈 台北 發 的 早班車 〉 ; 這 混血 歌 的 播放 , 畫面 下方 配上 了 歌詞 , 方便 地 透露 、 強調 男女 主角 的 情緒 ( 打 歌詞 的 方式 也 示範 了 早 在 六○年代 就 存在 的 KTV / 卡拉OK 式 的 操作 ) 。 台北 車站 第一 月台 片段 之後 , 往 下 就 是 近乎 五 分鐘 、 啟 於 夜總會 的 豐滿 音像 部署 片段 ; 這 不只 是 影片 關鍵 的 劇情 轉折 片段 , 還 表徵 了 台語片 通俗劇式 的 樣貌 。 白蘭 飾演 的 女 主角 「 秀蘭 」 在 台北 車站 , 在 〈 早班車 〉 的 歌曲 中 , 沒 能 追回 陳揚 飾演 的 男 主角 「 火土 」 , 心想 回鄉 , 決定 向 董事長 ( 陳財興 飾 ) 辭去 舞女 的 工作 。 代表 著 「 有錢 好色 男 」 的 董事長 當然 不會 輕易 放 人 。 影片 大致 四十 分鐘 處 , 「 第一 大 飯店 」 內 , 夜總會 全 是 男性 樂手 的 樂隊 吹奏 著 〈 意 難忘 〉 , 穿著 花朵 圖案 洋裝 的 秀蘭 , 坐 著 被 三 個 男性 包圍 、 灌酒 。 影片 凸顯 喇叭 樂器 , 再 轉接 火土 鄉下 竹笛 ( 傳達 著 城鄉 間 的 張力 ) 。 秀蘭 的 醉態 及 三 個 男性 的 邪獰 面容 , 簡要 地 告知 , 秀蘭 即將 失身 ; 不同 調性 的 〈 意 難忘 〉 及 雷聲 表達 著 事件 中 的 激昂 、 感傷 。 夜晚 下雨 打雷 , 雨聲 雷聲 伴隨 著 董事長 皮鞋 踏踩 白色 花朵 ; 影音 明白 告知 , 畫 外 進行 著 「 辣手 摧 花 」 。 秀蘭 在 飯店 內 被 侵犯 , 影片 是 用 樂隊 吹奏 扭扭 舞曲 來 表現 ; 夜總會 裡 的 男女 忘情 扭動 、 舞步 熟練 ; 激昂 的 樂器 畫面 轉接 雨 中 抖動 的 喇叭狀 花朵 , 秀蘭 床 旁 煙灰缸 上 點 著 一 根 煙 。 長達 兩 分 多 鐘 的 樂曲 片段 ( 沒有 對話 、 歌詞 ) , 以 董事長 「 別 傷心 … … 以後 , 我 會 更加 疼愛 妳 」 的 話語 終結 ; 接續 , 秀蘭 揮打 兩 巴掌 ; 秀蘭 失身 片段 以 董事長 淫笑 、 「 享受 」 巴掌 的 表情 結束 。 《 台北 發 的 早車 》 就是 以 這 種 誇張 、 討巧 、 通俗 、 「 俗 而有力 」 的 電影 語彙 說 著 「 大 悲劇 」 故事 。 1960年代 台語片 中 的 催淚片 , 連 角色 們 本身 都 會 感嘆 「 我們 怎會 這麼 命苦 」 ; 而 坎坷 命運 大多 集中 在 像 麗雲 、 秀蘭 如此 的 女 主角 身 上 。 台語片 中 女 主角 們 的 悲情 , 常 與 她們 的 美麗 及 能動性 連 在一起 。 台語片 喜好 借用 女性 敘說 台灣 的 城市 故事 ; 城市 的 誘人 、 光鮮 、 剝削 、 無情 都 可 透過 女 主角 的 臉容 、 身體 、 命運 表現出來 。 秀蘭 從 鄉村 坐 火車 到 台北 , 人 也 亮麗 地 改頭換面 , 加入 夜總會 舞女 陣容 , 後 又 悲慘 毀容 , 終結 在 冷峻 的 看守所 大 牆 外 。 《 台北 發 的 早車 》 更 以 秀蘭 面對 鏡像 的 演變 及 美醜 兩 張 畫像 凸顯 她 的 城鄉 經驗 、 城市 歷程 。 《 錯戀 》 裡 的 麗雲 面容 姣好 , 管區 警察 馬上 判斷 她 是 「 酒女 」 , 麗雲 也 以 此 身分 穿梭 在 台北 、 萬華 、 松山 、 板橋 ; 麗雲 的 行動 好似 串連 了 大台北 、 顯現 台北 的 擴延 。 比起 台北 酒場 的 麗雲 , 《 台北 發 的 早車 》 的 秀蘭 , 其 行動 空間 更 廣泛 , 從 南 到 北 , 從 鄉土 、 酒色 、 到 法律 。 《 台北 發 的 早車 》 除了 音 像 鋪陳 俗 而 有力 , 女 主角 陷入 苦命 也 「 毫不 猶豫 」 ( 同時 顯現 男 主角 的 退縮 無力 ) 。 台語 催淚片 的 力道 弔詭 地 發生 在 女 主角 迎向 誘魅 都會 、 悲慘 命運 的 義無反顧 。 秀蘭 在 鄉下 就 表現 對 新 事物 的 好奇 , 問 意圖 為 她 畫像 的 寫生 油畫家 什麼 是 mo-de-lu ( 「 模特兒 」 的 日式 / 台式 發音 ) 。 為 母親 還債 , 秀蘭 敢於 到 城市 闖蕩 ; 一 到 台北 , 秀蘭 就 進入 New Taipei 現代 都會 建物 的 畫面 中 ; 穿上 旗袍 、 洋裝 進入 Night Paris 夜總會 工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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