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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老樣子 , 還是 愛 向 我 炫耀 。 「 聽說 軍官團 集訓 , 把 你 整慘 了 。 」 我 有意 損 他 。 「 亂講 , 我 神氣 得很 , 掛上 紅 帶子 ── 英雄 好漢 在 一 班 ── 」 他 擺動 著 手 , 唱起 軍歌 , 然後 又 猛 吸 一 口 菸 , 彈掉 菸蒂 : 「 女孩 們 都 飛 了 嗎 ? 」 「 飛 了 不少 , 上 回 在 台北 還 辦 了 一 個 歡送會 , 我 有 任務 , 沒 去成 。 留在 台灣 的 , 該 嫁 的 嫁 了 , 沒 嫁 的 也 都 還 在 。 」 「 這樣 說 , 我 小黑 還 沒有 完全 絕望 了 ? 哈哈 。 」 他 的 皺紋 深 了 些 , 皮膚 黝黑 得 發亮 了 : 「 聽說 , 禾仔 他們 當 了 軍醫 , 盲腸 也 會 割 了 , 針 也 會 打 了 。 」 「 阿隆 跳 了 幾 次 傘 , 腿 沒 斷 , 真是 狗運 。 現在 也 當 起 小 單位 主管 , 亂 抖 的 。 」 我 從 他 口袋 掏出 一 根 菸 , 他 瞪大 了 雙眼 , 彷彿 說 : 你 也 學會 抽菸 ? 我 一邊 點燃 菸 , 一邊 繼續 說 : 「 同學 都 當 了 軍醫 , 大概 只有 你 和 我 幹 了 排長 , 八成 長官 看中 了 我 的 嗓門 大 吧 。 」 「 我 現在 可是 全 營 演講 、 辯論 的 冠軍 , 怎麼樣 ? 」 他 挺挺 胸脯 , 結結巴巴 的 , 操 著 那 絲毫 沒有 進步 的 台灣 國語 , 又 向 我 誇耀 起來 。 「 我 在 這兒 打 籃球 , 呵呵 , 不 是 蓋 的 ── 」 我 也 不甘示弱 : 「 對方 總是 派 兩 個 人 來 盯住 我 。 可惜 , 我 還是 得 分 如 探囊取物 。 」 「 算了 , 就 憑 你 那 種 球技 ? 」 「 得了 , 你 那 種 國語 ── 我 的 天 。 」 然後 , 我們 又 開懷 暢笑 起來 。 「 你們 那兒 對 預官 印象 好 嗎 ? 」 我 問 他 。 「 不一定 。 有 些 很 優秀 , 當然 , 也 有 會 摸魚 的 , 好壞 全 憑 自己 , 不過 自己 要 潔身自愛 就是了 。 」 不久 , 小黑 把 送來 的 傷患 用 吉普車 載回去 , 向 我 揮揮手 : __UNDEF__ 「 再 聯絡 吧 , 好好 的 幹 。 」 吉普車 駛離 黑漆漆 的 營區 , 我 看 著 暈黃 微弱 的 車燈 消失 在 營門口 , 低頭 看看 自己 腳底 下 趿 著 的 拖鞋 , 才 慌忙 溜回 自己 的 房間 。 想 著 這樣 與 老友 驚鴻一瞥 , 或許 正 是 像 旋風 一般 的 軍旅 生涯 的 寫照 吧 。 遙想 公瑾 當年 __UNDEF__ 為了 接受 上級 的 戰技 測驗 , 這些 日子 在 繁忙 的 工作 中 還 得 加強 訓練 長跑 、 投 手榴彈 、 射擊 、 單槓 、 打拳 … … __UNDEF__ 自以為 在 學生 時代 是 不錯 的 長跑 選手 , 應付 長跑 是 綽綽有餘 了 , 卻 不 知道 學生 時代 只不過 是 山 中 無 老虎 , 猴子 稱 大王 罷了 。 到 了 軍 中 , 那些 弟兄 們 像 鐵打 一般 累 不 倒 , 跑 個 幾 圈 之後 , 我 就 要 被 他們 拋 得 老遠 了 。 我 只有 開 自己 玩笑 說 : 「 歲月 不 饒 人 。 」 我 對 那 個 練 過 金鐘罩 、 鐵布衫 輕功 的 董忠勇 說 : __UNDEF__ 「 想 當年 ── 你 不會 是 我 的 對手 。 」 公路 夜車 駛來 了 , 輕 揚 著 塵埃 , 困頓 的 在 車站 前 停下 。 我 跳上 車 , 在 最後 一 排 覓得 了 一 個 縫隙 , 擠進去 , 那 是 一 個 顛震 幅度 最 大 的 座位 。 我 把 手提箱 擱 在 膝 上 。 手提箱 裡 擺 了 她們 替 我 錄製 的 兩 捲 現場 實況 錄音帶 。 我 打算 回去 後 把 這些 資料 整理出來 , 除了 是 要 對 自己 說出去 的 觀點 、 看法 負責 外 , 也 想 重新 審閱 檢討 自己 和 過去 的 差別 。 然後 , 把 錄音帶 寄回 宜園 時 , 在 裡面 再 加錄 一 段 自己 唱 的 歌 ── 這 是 在 會場 上 唯一 欠下 的 一 筆 債 。 本來 在 她們 的 催促 之下 , 興之所至 真 想 縱情 高歌 的 , 想想 , 人 有時 是 不能 太 隨心所欲 ; 已經 不再 是 小孩 了 , 還是 收斂 些 吧 , 後來 也 就 沒 敢 唱 了 。 只是 債務 總是 償還 了 比較 舒服 。 汗味 、 萬金油 、 綠油精 混雜 而 瀰漫 著 夜車 擁擠 的 空間 。 鄰座 的 旅人 已 把 沉甸甸 的 歪 腦袋 壓 在 我 的 右 肩 上 了 , 我 沒 去 驚擾 他 , 我 知道 旅人 的 困倦 , 畢竟 我 也 一 夜 未曾 闔眼 了 。 好不容易 收理 了 紊亂 飄飛 的 思緒 , 闔上 眼 , 似乎 也 闔上 了 宜園 的 那 扇 門 。 愛 就 是 有 花 有 月 有 樓台 __UNDEF__ 愛 就 是 有 花 有 月 有 樓台 __UNDEF__ 記得 在 某 一 次 年輕 朋友 的 聚會 上 , 他們 突然 問 我 , 什麼 是 愛 的 「 最 高 」 境界 ? 當時 我 真 啞然失笑 了 ── 真 答 不 出 , 也 不 想 回答 , 彷彿 認為 這 種 東西 是 不 落 言詮 的 。 後來 我 問 了 老蔡 , 他 毫不 猶豫 的 回答 : __UNDEF__ 「 上帝 的 愛 是 無所不在 , 白白 的 給予 的 , 而且 是 唯一 永恆 的 。 」 在 這裡 , 我 暫時 把 愛 的 範圍 縮小成 很 單純 的 「 愛情 」 , 試 著 來 詮釋 所謂 「 不 落 言詮 」 的 東西 , 雖然 有些 矛盾 , 但是 若 只 笑 而 不 答 , 不 就 學 了 達摩 大師 的 「 不 立 文字 , 教 外 別 傳 」 了 嗎 ? 所以 還是 拿出 孔子 「 知 其 不可 為 而 為 」 的 精神 , 破例 也 來 談談 「 愛 」 吧 ? 我 想 , 先 從 心臟 談起 。 心臟 是 人體 重要 器官 之 一 , 但是 不 曉得 什麼 時候 , 它 竟 成 了 某 種 「 象徵 」 , 許多 人 都 這樣 愉快 的 唱 著 : __UNDEF__ 是 誰 偷去 了 我 的 心 ? 把 我 的 心 留給 你 。 從此 , 心臟 變成 可以 輕易 「 移植 」 了 。 許多 年輕人 在 T恤 或 嬉皮袋 , 甚至 書包 上 畫 了 一 個 好 大 的 紅心 ; 或者 , 乾脆 畫 兩 個 比較 小 的 , 再 畫 一 隻 好 利 的 箭 , 把 兩 顆 心 像 穿 熱狗 那樣 穿 了 起來 。 於是 喜帖 上 也 就 依樣 畫 葫蘆 了 。 市面 上 賣 一 種 銅製 的 心形 項鍊 , 可以 割成 兩 半 , 男孩 女孩 各 持 一半 , 算是 信物 吧 ? 我 想 , 假如 心臟 可以 分成 左右 各 一半 , 那麼 一定 有 一半 是 盛 含氧血 , 另 一半 是 盛 缺氧血 , 換言之 , 有 一方 的 血 是 比較 「 不 純 」 了 。 由於 心臟 那樣 容易 移植 , 那麼 輕易 被 分割 , 所以 愛情 也 就 變 得 血淋淋 而 支離破碎 起來 了 。 假如 這 就 是 「 愛 」 , 那麼 就 讓 世人 過 著 「 無 愛 」 的 日子 吧 。 我 能 感覺 得 出來 , 大多數 人 還是 執著 一 種 外在 形式 的 表達 , 而 誤信 其 為 真 。 他們 在乎 一 句 口頭 的 承諾 、 一 大 疊 情書 、 一 件 生日 禮物 , 或者 一 把 眼淚 ? 自然 , 更 可靠 的 , 是 一 只 戒指 ( 最好 是 「 一 串 」 ? ) 。 往往 結果 是 這樣 的 : __UNDEF__ 口頭 承諾 經不起 一 陣 風 就 不知去向 。 情書 也 只 是 一 根 火柴 就 會 化成 灰燼 。 生日 禮物 蒙 了 塵 , 就 不 知道 塞到 那 個 角落 了 。 眼淚 淌 過 了 , 連 一點 鹹味 也 不 容易 遺留下來 。 至於 戒指 , 又 何 異於 小孩子 玩 在 股掌 之間 的 小 塑膠圈 ? 有 些 人 迷信 這些 , 以為 可以 挽留 什麼 ; 更多 人 迷信 「 時間 」 , 以為 感情 可以 像 堆 沙子 一般 , 日復一日 , 沙丘 越 砌 越 高 。 有 一 天 , 沙丘 崩垮 了 , 把 自己 埋 了 , 才 知道 悠悠 歲月 , 並 不 是 最 好 的 保障 。 假如 愛 果真 這樣 多變 而 難 尋 , 那麼 還是 「 無 愛 」 的 好 。 還 有 一 種 人 , 是 把 基督 的 「 博愛 」 用到 異性 身 上 。 他們 可以 神色 自若 的 進行 第十 次 或 第十一 次 的 「 初戀 」 , 可以 大言不慚 的 對 她們 放 錄音帶 : __UNDEF__ 「 這 是 我 第一 次 真正 用 感情 。 」 第一 次 ── 這 原是 很 嚴肅 的 三 個 字 , 許多 事 一生 只 有 一 次 , 包括 出生 和 死亡 。 有時 , 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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