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針葉樹 。 這 棵 樹 眺望 他 家 的 大 鯉魚池 ， 池子 裡 有 隻 名叫 「 媽媽 」 的 鯉魚 ， 是 隻 六十 公分 長 、 胖胖 的 橘色 錦鯉 ， 會 在 今泉 正春 踏到 池子 邊緣 時 ， 游到 他 旁邊 ， 吃 他 手 裡 的 魚 飼料 。 今泉 正春 的 盆栽 植物 點綴 池子 周圍 ， 詩情畫意 。 他 告訴 過 我 ： 「 你 曉得 的 ， 我 的 樹 很 老 了 ， 就 跟 我 一樣 。 」 儘管 我 非常 渴望 在 知名 的 庭園 裡 修剪 樹木 ， 我 也 很 害怕 這 項 新 任務 。 丹尼斯 警告 過 我們 ： 「 假如 你們 有 人 被 找去 今泉 的 庭園 裡 修剪 樹木 的話 ， 你 最好 知道 自己 在 做 什麼 。 假如 你 搞砸 ， 別人 會 發現 ， 你 的 名聲 就 完 了 。 」 我 汗如雨下 ， 在 松樹 上 修剪 了 好幾 天 。 今泉正春 就 坐 在 附近 一 張 椅子 上 ， 細膩 地 修剪 他 的 盆栽 。 我 時 不時 得 在 池子 附近 移動 四 公尺 長 的 梯子 ， 在 他 的 盆栽 植物 之間 前進 。 「 你 要 幫忙 嗎 ？ 」 他 從 池子 另 一 頭 大聲 問道 。 「 不 ， 不用 。 我 沒 問題 ！ 」 我 很 固執 地 堅持 著 。 我 怎麼 能 要 一 個 八十 歲 的 老先生 幫 我 搬 梯子 呢 ？ 當 我 在 蜿蜒 的 小徑 上 探 路 ， 我 盡力 做到 小心翼翼 。 但是 ， 偶爾 還是 差點 就 碰到 他 一 棵 無價 的 黑松 盆栽 ， 樹齡 估計 大約 超過 四百 年 ， 或是 碰到 一 大 棵 據說 在 二戰 暴動 期間 從 金門 公園 的 日本 茶庭 偷渡 出來 的 松樹 。 在 這樣 的 時刻 ， 我 感覺 梯子 的 尾端 穩固 ， 往後 一 望 ， 看見 今泉正春 引導 我 往 右邊 過去 ， 這樣 便 能 碰到 需要 處理 的 下 一 根 樹枝 。 他 靜靜 地 出現 ， 又 默默 地 回到 他 的 盆栽 旁邊 ， 重新 繼續 進行 耐心 、 繁瑣 的 造型 修剪 工作 。 我 無時無刻 不 在 擔心 自己 的 能力 。 經過 三 天 漫漫長日 ， 我們 一起 欣賞 著 我 修剪 的 成果 ， 即使 是 我 ， 也 得 承認 多 年 來 由 今泉正春 經手 ， 現在 轉交到 我 手 上 的 這 上百 根 彎彎曲曲 的 樹枝 ， 在 蔚藍 天空 的 映襯 下 有 著 非常 美麗 的 輪廓 。 今泉正春 說 ： 「 萊絲莉 ， 做 得 好 。 」 甚至 在 他 說 這 句 話 之前 ， 我 在 心 裡 深深 感到 自己 已經 準備好 到 日本 進修 。 我 的 守護 天使 在 公車 站牌 解救 我 的 那 一 天 ， 我們 團隊 在 一 座 正式 的 庭園 作業 ， 那裡 是 京都府 公館 庭園 ， 庭園 裡頭 全 是 生氣蓬勃 的 綠色 松樹 和 綻放 紅花 的 茶花樹 ， 樹木 上頭 都 覆蓋 了 一 層 薄薄 的 白雪 。 這裡 先前 由 植藤造園 和 國際 知名 的 景觀 設計師 暨 住持 枡野俊明 所 打造 ， 雙方 日後 還 一起 合作 了 許多 案子 。 當 我 耙梳 上千 片 落葉 和 紅色 花瓣 時 ， 我 好奇 地 觀看 正弘 把 好幾 根 漂浮 的 竹竿 放 在 池子 裡 ， 形成 一 個 半圓形 的 物體 。 我 最後 做出 推論 ， 假如 在 我們 修剪 頭頂 上 的 楓樹 時 ， 樹葉 掉進 池塘 ， 這些 竹竿 就 變成 一 種 漂浮 圍籬 ， 把 葉子 困在 小 範圍 的 區域 ， 稍後 便 能 用 耙子 輕鬆 撈取 葉子 。 我 被 吩咐 去 用力 搖晃 池塘 上方 的 樹木 ， 將 枯死 的 樹葉 晃下來 。 我 每 天 都 在 學習 新 技巧 ， 做 其他 工作 的 同時 默默 觀察 男人 。 一 位 我 認識 的 日本 景觀師 ， 將 這 種 學習 方式 稱為 「 偷知識 」 。 園藝 師傅 們 不只 迂迴 地 教導 我 ， 庭園 也 是 一樣 。 舉例 來 說 ， 假如 我 在 景觀 裡 ， 看見 一 棵 石頭 上 纏繞 一 條 黑色 繩子 ， 我 會 放慢 速度 。 大多數 日本 遊客 ， 不 需要 指示牌 詳細 說明 ， 便 曉得 黑色 繩子 所 代表 的 意思 是 「 不要 踩 過 這裡 」 或 「 這 是 神聖 之 地 」 。 同樣 的 ， 訪客 可能 會 走 在 一 條 小徑 上 ， 遇到 一 塊 又 大 又 平 的 墊腳石 ， 隨後 可能 會 下意識 地 慢下 腳步 停下來 ， 這 顆 又 寬 又 大 的 石頭 可以 讓 她 兩 腳 舒服 地 站上去 。 訪客 或許 會 四處 張望 ， 注意到 特別 引人 注意 的 景色 ， 大型 墊腳石 的 使用 ， 是 一 個 常見 的 景觀 設計 技巧 ， 邀請 訪客 慢下 腳步 ， 感覺 自己 發現 的 這 處 美景 。 日本 的 景觀 溫柔 的 節奏 和 步調 指引 訪客 。 在 京都府 公館 庭園 裡 ， 有 一 樣 令 人 稱奇 的 高科技 設計 ， 大多數 夜間 訪客 體驗 過後 卻 渾然 不覺 。 我 後來 找到 一 篇 介紹 這 項 設計 的 文章 ， 作者 即 是 我 公司 老闆 的 父親 佐野藤右衛門 。 佐野 先生 描述 枡野 住持 在 府公館 裝設 電腦化 的 照明 系統 ， 來 取代 一致 的 夜間 聚光燈 ， 一 整 晚 ， 燈光 從 不同 庭園 區域 斷斷續續 出現 ， 燈光 投射 的 形式 乃 預先 設定 ， 可以 為了 不同 安排 而 加以 改變 。 每 次 有 訪客 從 主大樓 往 外 眺望 庭園 ， 在 光線 聚焦 處 ， 會 有 一 條 不同 的 瀑布 、 岩石 或是 植物 出現 ， 有意無意 地 娛樂 觀眾 。 佐野 先生 在 文章 裡 補充 ， 雖然 現代 的 日本 景觀師 所 打造 的 庭園 ， 常常 在 一 開始 施工 時 看起來 絢麗 顯眼 ， 但 他 認為 ， 「 一 座 偉大 的 設計師 庭園 」 可能 在 第一 天 看 了 令 人 失望 ， 然而 ， 經過 多 年 之後 ， 垂垂老矣 的 庭園 卻 到達 最 美 的 巔峰 。 因此 ， 日本 庭園 的 長久 設計 也 採用 迂迴 路線 ， 結合 設計師 的 計畫 和 園藝 師傅 的 照料 、 加上 修剪 師傅 的 維護 以及 大自然 在 時間 洗滌 下 的 影響 。 佐野 先生 的 結語 深植 我心 。 他 說 ， 他 認為 日本 園藝 是 一 種 活生生 的 藝術 形式 ， 就 像 孩子 ， 庭園 也 必須 以 關心 加以 指引 、 養育 ， 來 發展出 成熟 之 美 。 在 京都府 公館 ， 混合 使用 傳統 的 植物 和 現代 的 燈光 ， 令 我 印象深刻 ， 但 我 老實 招認 ， 我 一點 都 不 在乎 令 人 目眩神迷 之 美 ， 或 複雜 精密 的 設計 。 我 滿 腦子 想 的 都 是 阿圭 今天 稍早 告訴 我 的 事 ： 「 萊絲莉 ， 我們 下 週末 又 要 出差 工作 了 。 」 我 在 那 個 週末 已經 排好 計畫 了 ， 我 跟 美國 朋友 打算 要 辦 一 場 週日 晚餐 來 慶祝 一 番 。 假如 我 和 團隊 一起 到 外地 出差 ， 我 就 會 錯過 在 京都 的 聖誕節 了 。 在 京都 的 聖誕節 幾乎 都 是 在 平常日 ， 所以 大多數 我 碰到 的 美國人 都 跳過 這 天 不 過節 。 有 位 移居 京都 的 人 告訴 我 ， 因為 多 年 來 在 京都 找 不 到 聖誕樹 ， 他 因此 大為 沮喪 ， 決定 乾脆 都 不 過 聖誕節 。 聽到 這 件 事 ， 我 覺得 好 難過 。 今年 的 平安夜 是 在 星期日 ， 所以 我 最 溫暖 的 美國 朋友 瑪雅 跟 我 兩 人 ， 想 著 要 找到 某 種 枝幹 來 代替 聖誕樹 ， 而且 還要 舉辦 盛宴 慶祝 。 自從 阿圭 告訴 我 要 去 出差 的 事 ， 我 想 著 朋友 們 聚集 在 京都 ， 而 我 得 忍受 在 旅館 遭到 孤立 ， 男人 們 全 都 待在 旅館 的 一 個 房間 裡 ， 而 我 則 自己 一 個 人 待在 另 一 間 房間 。 一 整 天 裡 ， 我 的 失望 情緒 節節 升高 ， 動作 變 得 越來越 緩慢 。 不管 我 做好 多少 個 漂浮 竹籬 ， 還是 有 上千 片 枯葉 堵住 了 水 。 雖然 池塘 是 由 數 條 小溪 所 連接 而 成 ， 而且 有 一 條 往 下 的 清澈 流水 ， 男人 還是 決定 要 先 將 低處 池塘 裡 的 葉子 清 乾淨 ， 最後 再 去 清理 比較 高 的 池塘 。 這 表示 我們 在 清除 一 個 區域 時 ， 會 有 更多 葉子 從 上面 的 池塘 往 下 流 ， 重新 回堵 。 在 這 種 情形 下 ， 我 學會 搔搔 頭 ， 按照 所 吩咐 的 去 做 ； 去 做 表面 上 看起來 很 奇怪 的 事 ， 總是 有 很 好 的 理由 。 但 這 一 天 ， 我 就是 死 腦筋 想 不 通 。 我 走到 上面 的 池塘 ， 開始 自己 用 耙子 耙 。 假如 我 得 在 聖誕節 出差 ， 那麼 ， 至少 今天 我 要 照 自己 的 意思 行事 ， 當 我 招架不住 源源不斷 的 寂寞感 時 ， 幼稚 的 情緒 偶爾 會 這樣 出現 在 我 身 上 。 當地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