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爸 媽 強迫 去 相親 ， 他 總是 硬著頭皮 去 敷衍 一下 ， 或許 妳 碰到 的 人 剛好 是 這樣 的 。 」 晴子 搖搖頭 ， 緊 咬 著 下唇 ， 細心 的 阿陌 沒有 忽略 她 細微 的 情感 變化 ， 輕輕 地 遞 過 面紙 給 她 。 經常 被 人 拒絕 ， 對 自信心 是 很 大 的 打擊 ， 晴子 願意 坦率 分享 ， 真是 難為 她 了 。 第八 課 絕望 。 尋找 遺忘 的 生命 傷痕 我 最 恐懼 的 是 父母 對待 我們 的 方式 ， 影響到 我 對 下 一 代 的 態度 ， 我 害怕 自己 跟 他們 一樣 。 講起 家 裡 的 事 就 傷心 難過 的 阿妹 ， 今天 看來 好 一些 了 。 」 大姊 有 諸多 顧慮 ， 因此 暫時打住 。 我 爸 現在 常 接到 白 帖子 。 我 想 ， 他 害怕 比 我 媽 早 死 ， 所以 不 願意 看到 她 快樂 。 纖細 的 小倩 ， 不 說話 時 有 種 冰冷 的 氣質 。 年輕 美麗 的 臉龐 散發出 自信 ， 大姊 常 稱讚 小倩 漂亮 。 或許 是 從 小倩 身 上 ， 捕捉到 自己 過去 的 神韻 吧 ！ 小倩 說 ： 「 我 媽 從 結婚 以後 就 是 個 家庭 主婦 ， 每 天 都 待在 家 。 直到 五 、 六 年 前 ， 她 進 國中 補校 唸書 ， 跟 同學 相處 得 很 愉快 ， 同學 也 常 找 她 出去 參加 活動 。 以前 我們 出門 都 不必 帶 鑰匙 ， 因為 任何 時候 她 都 在 家 ， 可是 她 去 唸書 後 ， 就 會 發生 晚飯 煮 遲 了 ， 或者 來不及 回家 的 情況 。 「 我們 子女 都 滿 鼓勵 她 出去 的 ， 可是 我 爸 卻 很 不能 適應 。 我 父母 年紀 相差 很 大 ， 我 父親 現在 七十 歲 ， 我 媽 只 有 五十 歲 ， 所以 開始 懷疑 我 媽 有 外遇 。 有 幾 次 他 打電話 回來 ， 我 媽 沒 接到 電話 ， 我 爸 的 懷疑 就 更深 了 ， 有時候 去 上班 還 會 突然 坐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計程車 回來 ， 看 我 媽 在 不 在 家 ， 甚至 還 會 找 徵信社 做 電話 錄音 。 我們 跟 他 說 沒 這 回 事 ， 非但 沒有 降低 他 的 疑心 ， 反而 讓 他 覺得 家人 都 不 幫 他 。 最 嚴重 的 時候 ， 他 還 買 了 一 把 菜刀 ， 每 天 晚上 在 家 裡 磨刀 ， 逼 得 我 媽 跑到 小孩 的 房間 來 睡覺 。 我們 試 過 很多 種 方法 ， 比方說 帶 他 出去 玩 ， 都 沒有用 。 「 後來 情況 比較 緩和 是 ， 他 不准 我 媽 出去 買菜 ， 換 他 去 買 ， 我 媽 每 天 只要 打電話 到 我 爸 工作 的 地方 ， 告訴 他 要 買 什麼 菜 就 可以 了 。 雖然 我 媽 省得 去 買菜 ， 可是 也 表示 我 媽 被 限制 了 行動 的 自由 。 她 要 去 看病 或 去 哪裡 ， 都 要 有 子女 陪 著 去 ， 我 爸 才 不會 鬧 。 」 說 著 說 著 ， 小倩 不好意思 地 嘆 口 氣 說 ： 「 唉 ， 反正 就是 很 像 電視劇 的 情節 啦 ！ 」 從 她 無奈 的 語氣 中 ， 可以 感覺 他們 家 尚 處於 暴風雨 當中 。 「 你 爸 跟 子女 的 關係 怎樣 ？ 」 「 你 爸 退休 了 嗎 ？ 」 「 你 爸 真的 沒有 朋友 嗎 ？ 」 「 如果 有 同輩 朋友 的 建議 或許 會 好 一點 。 」 成員 們 三姑六婆 地 幫忙 獻策 。 先前 大家 常 會 等待 「 王 醫師 」 的 解法 和 提問 ， 現在 彼此 更 熟 了 ， 已經 會 有 自發性 的 反問 和 建議 。 「 在 他 針對 我 媽 之前 ， 其實 已經 有 跡 可 循 了 。 他 會 跟 身邊 的 朋友 吵架 ， 朋友 慢慢 離開 他 ， 他 變成 孤單 的 老人 。 我 爸 的 口才 很 好 ， 每 次 一 吵架 ， 可以 講 得 全 世界 的 人 都 對不起 他 似的 。 我 結婚 時 ， 他 竟然 不 讓 我 媽 參加 ， 他 說 她 不 是 我們 家 裡 第四 課 背叛 。 永恆 因 死亡 而 存在 的 人 。 「 我 在 想 ， 我 爸 的 恐懼感 是 怎麼 來 的 ？ 是 不 是 害怕 比 我 媽 早 死 。 他 現在 接到 的 都 是 白 帖子 ， 他 不 願 看到 我 媽 快樂 ， 所以 會 故意 鬧事 。 經歷 這 件 事 ， 我 覺得 背叛 是 很 恐怖 的 ， 會 使得 家庭 破裂 ， 悲劇 收場 。 」 小倩 說完 ， 情緒 還是 有些 激動 ， 聲音 輕輕 顫抖 著 。 年輕 時 ， 常 是 男人 背叛 女人 。 年紀 大 了 後 ， 反而 是 女人 背叛 男人 。 大姊 也 搭腔 說 ： 「 我 也 想到 我 大 姑媽 和 大 姑丈 ， 以前 我們 滿 羨慕 他們 的 ， 可是 現在 也 好 不 到 哪 。 大 姑丈 長 得 很 好看 ， 可是 現在 被 大 姑媽 折磨 得 要 死 。 我們 看 了 都 很 心疼 ， 因為 大 姑媽 懷疑 他 有 女朋友 。 他們 在 精神 上 根本 沒有 共通 的 地方 。 姑丈 會 畫 山水 ， 會 篆刻 ， 大 姑媽 卻 連 小學 都 沒 畢業 。 小孩 都 大 了 ， 姑丈 有 自己 消遣 的 方式 ， 姑媽 卻 成天 盯 著 他 ， 叫 她 去 跳 土風舞 或 做 其他 活動 ， 她 都 不 要 。 姑丈 喜歡 打 點 麻將 ， 如果 同 桌 有 女 的 ， 姑媽 就 會 起疑心 。 有 女 弟子 來 找 姑丈 學 畫 ， 姑媽 也 會 把 人家 列入 黑名單 ， 鬧 到 現在 夫妻倆 都 不 講話 。 姑媽 掌控 姑丈 所有 的 錢 ， 姑丈 現在 也 老 了 ， 就 靠 教學生 賺 一些 錢 ， 靠 那些 錢 來 生活 。 」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浩威 說 ： 「 年輕 時候 ， 常 是 男人 背叛 女人 ， 年紀 大 以後 ， 反而 是 女人 背叛 男人 。 小倩 爸爸 的 情況 ， 好像 養 了 一 隻 很 乖 很 顧家 的 狗 ， 都 不會 出門 。 突然 有 一 天 ， 狗 長大 了 ， 認得 路 了 ， 知道 要 跑出去 了 ， 感覺 就 好像 被 背叛 了 一樣 。 咦 ， 你 算是 年紀 大 的 ？ 」 浩威 想起 什麼 ， 又 盯上 了 阿勳 。 「 嗯哼 ？ 」 阿勳 的 反應 ， 像是 沒 什麼 可以 分享 。 浩威 不 死心 ， 再 逼問 ： 「 真的 沒有 被 背叛 的 經驗 ？ 」 阿勳 搔搔 頭 ， 投降 了 。 「 喔 ， 想到 了 ， 我 以前 養 過 一 隻 貓 ， 盡量 不 讓 牠 出去 ， 因為 外面 野貓 多 ， 不 乾淨 。 每 次 牠 想出去 時 ， 我們 就 跟 牠 玩 心理戰 。 只要 牠 一 踏出 家門 ， 我們 就 『 哇 ！ 』 大叫 嚇 牠 。 制約 反應 嘛 ， 所以 牠 長 到 很 大 都 還 不 敢 出去 ， 可是 到 了 發春期 ， 牠 終於 跑走 了 ， 我 就 有 被 背叛 的 感覺 。 」 阿勳 聊 起 貓咪 的 背叛 問題 ， 似乎 無法 滿足 浩威 。 「 善解人意 」 的 阿勳 只好 繼續 在 腦海 中 翻箱倒櫃 ， 尋找 題材 。 停頓 半晌 ， 阿勳 又 說 ： 「 不 知道 這 算 不 算 背叛 ？ 祖母 跟 我 的 感情 很 好 ， 小時候 我 跟 她 住 一起 ， 是 她 養大 的 。 可能 是 她 找 算命 的 算 過 ， 一直 告訴 我 ： 『 你 長大 絕對 不能 娶 屬 牛 的 ， 也 不能 差 六 歲 。 』 當時 不 懂事 ， 也 就 答應 了 。 可是 後來 ， 我 太太 就 是 屬 牛 的 ， 而且 跟 我 差 六 歲 。 祖母 知道 後 非常 難過 ， 因為 我 答應 過 她 ， 後來 卻 背叛 她 。 」 原來 是 小 阿勳 跟 祖母 約好 的 ， 可是 大 阿勳 卻 違約 了 。 浩威 暫且 不再 逼問 他 了 ， 這 個 苦苦 相 逼 的 過程 ， 竟 也 耗去 了 將近 第四 課 背叛 。 永恆 因 死亡 而 存在 一 個 小時 哩 。 阿勳 所 經歷 過 的 背叛 ， 似乎 都 沒有 想像 中 難熬 ， 這 是 種 「 幸運 」 嗎 ？ 有 背叛 的 感覺 其實 滿 幸福 的 ， 前提 是 因為 有 親密 關係 。 被 背叛 的 痛苦 ， 經歷 過 的 人 應該 都 餘悸猶存 ， 甚至 不 想 再 回首 凝視 。 可是 浩威 卻 以 略帶 遺憾 的 口吻 說 ： 「 我 剛才 在 想 ， 背叛 應該 跟 親密 有關 。 其實 有 背叛 的 感覺 滿 幸福 的 ， 前提 是 因為 有 親密 關係 。 」 浩威 這樣 的 說法 ， 跟 上 一 回 談 「 嫉妒 」 的 心情 很 接近 。 為什麼 別人 覺得 像 瘟疫 一般 ， 避 之 唯恐不及 的 負面 感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