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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情 地 向 杜多羅夫 點頭 , 贊同 他 的 看法 。 打動 戈爾東 的 恰恰 是 杜多羅夫 的 話 和 感受 中 的 教條 。 他 把 對 千篇一律 感覺 的 模仿 當成 全 人類 的 共性 。 杜多羅夫 高尚 的 言談 符合 時代 精神 。 但 正 是 他們 虛偽 行為 的 規律性 和 露骨 的 程度 惹得 齊瓦哥 惱火 。 不 自由 的 人 往往 美化 自己 的 奴役 生活 。 這 種 事 發生 在 中世紀 , 耶穌會 往往 利用 這 一 點 。 齊瓦哥 所 無法 忍受 的 正 是 蘇維埃 知識分子 政治 上 的 拜 神 主義 , 把 它 當成 最 高 成就 或 像 當時 所 說 的 , 當成 「 時代 的 精神 天花板 」 。 齊瓦哥 避免 同 朋友 們 爭吵 , 把 自己 的 感覺 隱藏 在 心 裡 。 但 吸引 他 的 完全 是 另外 一 件 事 , 是 杜多羅夫 所 講 的 博尼法季 . 奧爾列佐夫 的 故事 。 奧爾列佐夫 是 杜多羅夫 的 同 監 難友 , 一 個 神甫 , 吉洪 ( 註 28 ) 分子 。 此 人 有 個 六 歲 女兒 赫里斯京娜 。 父親 的 被 捕 以及 他 以後 的 命運 對 她 是 個 打擊 。 「 宗教 人士 」 、 「 被 褫奪 公民權 的 人 」 這 類 頭銜 對 她 來說 是 不 光彩 的 標記 。 她 也許 在 自己 熾熱 的 童心 裡 發誓 , 一定 要 洗刷 慈父 頭 上 的 汙點 。 小姑娘 這麼 早 就 立下 這樣 的 目的 , 並 充滿 不可 動搖 的 決心 , 但 她 仍然 成為 共產主義 的 狂熱 追隨 者 , 並 確信 現實 的 一切 都 是 絕對 正確 的 。 「 我 要 走 了 , 」 齊瓦哥 說 , 「 別 怪 我 , 米沙 。 屋子 裡 悶氣 , 街 上 熱 。 我 有點 透 不 過 氣 來 。 」 「 你 瞧 , 地板 上 的 通風窗 敞開 著 。 對不起 , 我們 菸 抽 得 太多 了 。 我們 老 忘記 你 在 的 時候 不 該 抽菸 。 房子 蓋 得 這麼 糟 , 我 有 什麼 辦法 。 幫 我 換 一 間 房子 吧 。 」 「 我 走 啦 , 戈爾東 。 咱們 聊 夠 了 。 謝謝 你們 對 我 的 關心 , 親愛 的 夥伴 們 。 不 是 我 故意 掃 你們 的 興 。 這 是 一 種 病 , 心血管 硬化症 。 心肌壁 磨損 得 太 厲害 , 磨薄 了 , 總有一天 會 破裂 。 可 我 還 不 到 四十 歲 呢 。 我 不 是 酒鬼 , 也 不 是 放蕩 的 人 。 」 「 你 做 臨終 懺悔 還 早 呢 。 別 說 傻話 了 。 你 還 有得 活 呢 。 」 「 我們 這 個 時代 經常 出現 心臟 細微 溢血 現象 。 它們 並 不 都 是 致命 的 。 有時 病人 能 活過來 。 這 是 一 種 現代病 。 我 想 它 發生 的 原因 在於 道德 秩序 。 要求 把 我們 大多數 人 納入 官方 所 提倡 的 違背 良心 的 體系 中 。 日復一日 使 自己 表現 得 同 自己 感受 的 相反 , 不能不 影響 健康 。 大肆 讚揚 你 所 不 喜歡 的 東西 , 為了 只 會 帶來 不幸 的 東西 而 興高采烈 。 可 我們 的 神經 系統 不 是 空話 , 並非 杜撰 出來 的 。 它 由 人體 的 神經 纖維 構成 。 我們 的 靈魂 佔據 一定 的 空間 , 它 存在 於 我們 身 上 , 猶如 牙齒 存在 於 口腔 中 一樣 。 對 它 不能 無 休止 地 施加 壓力 而 不 受到 懲罰 。 杜多羅夫 , 我 聽 你 講 流放 期間 你 如何 成長 、 如何 受到 再 教育 的 時候 感到 非常 難受 。 這 就 像 一 匹 馬 說 它 如何 在 馴馬場 上 自己 訓練 自己 一樣 。 」 少年 時代 必 將 經歷 淨化 的 狂濤 。 但 他們 做 得 過分 , 反而 弄糊塗 了 。 他們 是 古怪 的 孩子 。 他們 把 讓 他們 騷動 不安 的 領域 稱為 「 庸俗 」 , 不管 用詞 是否 恰當 。 用詞 非常 不 恰當 ! 他們 把 本能 的 呼喚 、 淫穢 作品 、 作踐 婦女 和 生理 世界 的 一切 , 統統 稱為 「 庸俗 」 。 他們 說出 這 兩 個 字 便 漲紅臉 ! 「 如果 我 在 莫斯科 , 」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想 道 。 「 不會 讓 他們 發展到 這 種 地步 。 羞恥心 是 必 不可 少 的 , 但 有 一定 界限 。 尼爾 . 費奧科季斯托維奇 ! 歡迎 大駕 光臨 , 」 他 大聲 說 , 迎接 客人 。 10 __UNDEF__ 一 位 穿 灰 襯衫 、 腰 繫 寬 皮帶 的 胖 男人 走進來 。 他 穿 著 氈靴 , 褲子 膝蓋 部分 鼓起來 。 他 給 人 一 種 耽於 幻想 的 老好人 印象 。 黑色 寬帶 繫 著 的 小 夾鼻鏡 在 鼻子 上 蹦來蹦去 。 他 在 前 廳 脫 衣服 , 可 沒 脫完 。 圍巾 沒 摘下來 , 一 頭 拖 在 地板 上 , 雙手 端 拿 著 圓形 氈帽 。 這些 東西 不僅 妨礙 他 行動 , 也 讓 他 無法 握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伸出 的 手 , 甚至 問好 。 「 嗯 , 」 他 狼狽 地 哼 了 一 聲 , 打量 房間 的 各 個 角落 。 「 隨便 放 , 」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說 , 恢復 了 維沃洛奇諾夫 說話 的 能力 和 控制力 。 這 個 人 是 托爾斯泰 的 追隨 者 之 一 。 在 他們 的 腦子 裡 , 永遠 活躍 的 天才 思想 停滯 不 動 了 , 休息 了 , 因而 不可 避免 地 變 得 膚淺 了 。 維沃洛奇諾夫 來 請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到 某 所 學校 演講 , 支持 政治 流放 犯 。 「 我 已經 在 那裡 演講 過 了 。 」 「 支持 政治犯 ?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「 那 就 再 講 一 次 吧 。 」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略微 推辭 便 答應 了 。 來訪 的 目的 達到 了 。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沒有 挽留 尼爾 . 費奧科季斯托維奇 。 他 本 應 站起來 離開 。 但 維沃洛奇諾夫 覺得 剛 來 就 走 有失 禮貌 。 分手 的 時候 應當 說 幾 句 輕鬆 愉快 的 話 。 於是 不 愉快 的 冗長 談話 開始 了 。 「 您 參加 了 頹廢派 ? 癡迷 神祕 主義 ? 」 「 您 這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人 墮落 了 。 還 記得 地方 自治會 嗎 ? 」 「 哪 能 不 記得 。 咱們 一起 籌辦 過 選舉 。 」 「 為 農村 學校 而 鬥爭 , 為 籌辦 教師 進修班 而 鬥爭 。 還 記得 嗎 ? 」 「 怎麼 不 記得 。 鬥爭 非常 激烈 。 後來 您 轉到 居民 健康 和 社會 救濟 方面 去 了 。 是 不 是 這樣 ? 」 「 有 過 一 段 時期 。 」 「 那 就 對 了 。 現今 活躍 的 是 這 幫 牧羊神 和 黃色 睡蓮 , 還 有 公民學校 學員 和 高唱 『 我們 像 太陽 』 的 人 呢 。 我 絕不 相信 他們 。 就 讓 聰明 的 人 , 具有 幽默感 並 瞭解 民情 的 人 … … 算了 , 您 不必 說 了 … … 也許 我 觸及 您 內心 的 隱祕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您 何必 信口開河 呢 ? 咱們 為什麼 事 拌嘴 呢 ? 您 瞭解 我 的 想法 。 」 「 俄國 需要 學校 和 醫院 , 而 不 是 牧羊神 和 黃色 睡蓮 。 」 「 沒 人 反駁 。 」 「 農民 無衣無食 , 餓 得 浮腫 … … 」 __UNDEF__ 話題 不停 地 轉換 。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意識到 這樣 談 下去 不會 有 任何 結果 , 向 他 解釋 他 為何 同 某些 象徵派 作家 接近 , 最後 轉向 托爾斯泰 。 「 在 某 種 範圍 內 我 同意 您 的 看法 。 可 托爾斯泰 說 過 , 越 獻身 美 , 越 遠離 善 。 」 「 您 認為 恰恰 相反 ? 美 拯救 世界 , 靠 一 齣 宗教劇 , 還是 羅贊諾夫 和 杜思妥耶夫斯基 ? 」 「 等等 , 我 自己 說 我 是 怎麼 想 的 。 我 覺得 , 如果 用 監獄 或 因果 報應 就 能 馴服 潛伏 在 人 身 上 的 野獸 , 那麼 馬戲團 裡 手 持 鞭子 的 馴獸師 便是 人類 最 崇高 的 象徵 , 而 不 是 犧牲 自己 的 傳教士 。 但 問題 在於 幾百 年 來 使 人 高出 於 動物 的 不 是 棍棒 , 而是 音樂 : 沒有 武裝 的 戰無不勝 的 真理 , 以及 它 的 榜樣 的 感召力 。 至今 公認 , 福音書 裡 的 道德 箴言 和 聖訓 中 的 行動 準則 最為 重要 , 而 對 我 來說 , 則 是 耶穌 所 講 的 生活 中 的 寓言 故事 , 並 用 它們 闡述 真理 。 其 實質 便是 凡人 之間 的 交往 是 不朽 的 , 人生 是 象徵性 的 , 因為 它 具有 意義 。 」 「 我 一點 也 聽 不 懂 。 您 最好 就 這 個 題目 寫 本 書 。 」 維沃洛奇諾夫 走 後 ,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非常 懊悔 。 他 惱恨 竟 把 自己 的 一 部分 真知灼見 講給 一 個 傻瓜 聽 , 而 對 他 沒 產生 任何 影響 。 像 平常 那樣 , 尼古拉 . 尼古拉耶維奇 的 惱怒 突然 轉變 了 方向 。 他 完全 忘記 了 維沃洛奇諾夫 , 彷彿 根本 沒有 這 個 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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