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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阿欽 人 在 田地 裡 , 心 不 知 早已 飛到 何處 去 了 。 這樣 的 日子 如此 過 下去 , 可 怎麼 了得 ! 阿欽 心 裡 想 , 我 一定 得 想 辦法 脫離 苦海 , 但是 , 有 何 辦法 可 想 呢 ? 有 了 ! 第一 次 遇到 偷懶 的 機會 , 是 剃頭 師傅 上山 那 次 。 剃頭 師傅 挑 著 剃頭 擔子 每 月 上山 一 次 , 各 家 的 孩子 要 剪髮 的 , 都 先 預定 了 。 那 天 孩子 們 不必 去 工作 , 但是 不能 跑遠 , 只 能 在 剃頭 擔子 四周 玩 , 準備 師傅 隨時 傳喚 。 孩子們 最 不 喜歡 理髮 , 看見 師傅 又 是 剃刀 又 是 剪刀 的 磨 著 , 簡直 就 像 要 上 刑場 似的 , 心 裡 沒有 不 害怕 的 。 阿欽 倒 不 怕 , 不過 他 可 不 喜歡 剃頭 , 於是 靈機一動 , 就 跑去 和 爸爸 商量 , 說 他 不 想 每 個 月 理髮 , 兩 個 月 理 一 次 就 行 了 , 每 個 月 等 理髮 的 時間 , 他 要 去 溪 裡 捉 蟹 。 爸爸 一 思量 , 覺得 很 划算 , 反正 今天 不 上工 , 就 讓 阿欽 好好 去 玩 吧 ! 況且 還 能 省下 一 次 理髮 的 錢 , 一舉兩得 , 挺 不錯 的 , 也 就 爽快 地 答應 了 。 但 每 兩 個 月 才 能 放 一 次 剃頭假 , 實在 不 夠 玩 。 阿欽 的 小 腦袋 動 一 動 , 又 有 主意 了 。 村子 裡 偶爾 有 野臺戲 上演 時 , 爸爸 也 會 放 他 假 , 讓 他 去 看戲 , 還 給 他 兩 毛 錢 去 買 仙楂果 吃 ; 阿欽 跟 爸爸 說 , 他 不 想 看戲 , 也 不 要 那 兩 毛 錢 , 只 想 去 捉 蟹 ; 爸爸 能 省 則 省 , 也 就 樂 得 答應 了 。 不過 , 這 種 演 野臺戲 的 機會 並 不 比 剃頭 多 , 所以 阿欽 去 捉 蟹 的 時間 仍然 很少 , 貪玩 的 阿欽 , 只好 另外 想 辦法 , 自求多福 啦 ! 他 想 了 好 久 , 才 終於 又 有 了 新 點子 。 那 天 , 他 厚 著 臉皮 去 和 爸爸 談 條件 : 「 爸 , 你 能不能 每 天 指定 一 塊 地 讓 我 除草 , 只要 我 能 做完 那 塊 地 , 就 放 我 假 去 玩 。 」 原 以為 爸爸 會 不 答應 , 反而 臭罵 他 一 頓 的 , 沒想到 爸爸 竟 笑 著 點點頭 , 又 似 笑 非 笑 地 地 畫 了 一 塊 地 , 指定 他 今天 能 將 這 塊 地 上 的 草 除完 , 剩下 的 時間 全部 讓 他 走 捉 蟹 。 阿欽 高高興興 的 開始 除草 , 平時 這麼 大 的 一 塊 地 , 阿欽 一 天 都 做 不 完 , 可是 , 這會兒 , 才 兩 小時 , 田地 裡 的 草 就 一 棵 不 剩 , 清潔 溜溜 了 。 爸爸 看見 阿欽 大步 跑開 , 往 溪 邊 衝去 , 他 嘆嘆氣 , 搖搖頭 , 真是 啼笑皆非 。 此後 , 只要 阿欽 不 偷懶 , 工作 夠 快 , 就 會 足夠 的 時間 去 玩 , 阿欽 覺得 比較 滿意 了 。 爸爸 看 他 工作 勤快 , 也 就 不再 天天 罵 他 懶 了 。 不過 , 人 總是 貪心 不足 , 尤其 小孩子 , 只要 一 逮到 有 機會 玩 , 總是 不會 放過 , 阿欽 也 是 一樣 。 有 一 天 , 阿欽 獨自 在 除草 , 爸爸 不 在 身邊 , 阿欽 以為 爸爸 下山 去 竹東 , 就 趁機 溜 去 捉 蟹 。 阿欽 是 捉 蟹 高手 , 溪 邊 那些 一半 淹 在 水 裡 、 一半 露 在 水面 的 坑洞 裡 , 常常 有 大 蟹 躲 在 裡頭 , 阿欽 只要 不 怕 摸到 水蛇 的話 , 就 能 有所 收穫 。 水蛇 和 蟹 為 了 自衛 都 會 攻擊 人 , 所幸 水蛇 沒有 毒 , 但 被 蛇 咬到 , 可 不 好玩 , 一定 很 痛 , 因此 阿欽 總是 小心翼翼 的 。 坑洞 裡 藏 的 是 蛇 或 蟹 , 阿欽 只要 伸手 一 探 就 知道 , 摸到 的 是 軟軟 的 , 他 就 迅速 抽回 手 , 那 鐵定 是 水蛇 ; 如果 摸到 粗粗 硬硬 的 就 是 蟹 了 。 大 蟹 有 大 螯 , 阿欽 的 手 一 摸進去 , 馬上 就 會 讓 大 螯 夾住 , 那 真是 痛 呀 ! 可是 只要 你 一 放手 , 蟹 也 會 馬上 鬆手 趕緊 逃生 , 但 阿欽 哪裡 捨得 放手 , 只好 忍耐 著 把 蟹 捉上來 , 實在 被 夾 得 太 痛 了 , 就 忍不住 大哭 兩 聲 。 那 天 總共 捉 了 五 隻 大 蟹 , 所以 總共 哭 了 五 次 。 「 阿欽 , 你 昨天 捉 了 五 隻 蟹 對 不 對 ? 」 第二 天 爸爸 問 他 。 奇怪 ! 這 是 他 的 祕密 , 爸爸 怎麼 會 知道 呢 ? 好 厲害 啊 ! 原來 爸爸 沒 去 竹東 , 他 在 茶園 裡 聽見 阿欽 哭 了 五 次 , 自然 就 明白 一切 了 。 瞎 貓 碰到 死 老鼠 天 一 亮 , 看看 天色 , 就 知道 今天 又 是 個 豔陽 高照 的 大好 晴天 。 早飯 後 , 爸爸 帶領 礦工 下 礦坑 去 了 , 今天 沒有 人 押 著 阿欽 去 除草 , 他 樂 得 清閒 自在 。 餵完 鴨子 , 剁好 甘藷葉 , 到 菜園 去 拔 了 棵 青菜 , 割 幾 條 絲瓜 回來 後 , 他 就 沒 事 做 了 , 一 個 人 在 屋 前 屋 後 晃來晃去 。 「 阿欽 , 牽 牛 去 放 。 」 爺爺 的 聲音 從 堂屋 裡 傳來 。 阿欽 跑到 堂屋 裡 一 看 , 爺爺 正 蹲 在 地 上 搓 麻繩 。 他 賴 在 爺爺 身邊 幫 著 搓 了 幾 條 麻繩 , 然後 拍拍 屁股 , 走到 牛欄 去 牽 那 頭 大 笨 牛 , 慢慢 的 走到 山 上 去 。 把 牛 拴 在 小 溪 邊 , 任 牛 隨意 去 吃 草 , 阿欽 躺 在 一 塊 大 石頭 上 , 蹺 起 二郎腿 , 唱起 山歌 來 了 。 唱 了 一會兒 , 沒 人 和 他 對唱 , 愈 唱 愈 沒勁 , 而且 太陽 曬 得 快 昏 了 頭 , 他 一骨碌 翻身 坐起 , 心想 還是 幹 他 的 老本行 捉 蟹 捕 魚 去 吧 ! 很 久 沒 下雨 了 , 小溪 潺潺 的 流水 已 不復 見 , 只有 溪床 中間 一 小 股 水流 , 像 細 帶子 一般 慢慢 地 往 下 流 , 把 溪床 中 大大小小 的 坑洞 填滿 之後 , 又 繼續 向 前 蜿蜒 前進 。 溪 裡 沒有 什麼 大 魚 , 都 是 些 小 魚 和 蟹 , 有時 也 有 鰻魚 , 曾經 有 人 捉 過 很 大 的 鰻魚 。 阿欽 對 鰻魚 倒 沒 什麼 興趣 , 他 覺得 捉 蟹 才 刺激 有趣 。 在 這樣 半 乾涸 的 溪 裡 捉 蟹 , 最 好 的 方法 , 就 是 將 那 一 窪窪 的 水坑 舀乾 , 蟹 們 就 全 曝 了 光 , 手到擒來 , 才 不會 被 蟹子 那 對 像 利剪 似的 螯 給 夾到 。 這樣 雖然 要 費 點 勁 , 但 他 反正 閒 著 也 是 閒 著 , 就 當 著 玩水 好了 。 於是 , 阿欽 跑回家 去 拿 了 水桶 , 興沖沖 的 又 回到 溪 邊 , 努力 地 一 桶 一 桶 將 坑 裡 的 水 往 外 舀 。 好不容易 舀完 一 個 水坑 , 丟下 水桶 , 阿欽 快手 快腳 的 將 躲 在 石縫 中 或 石頭 下 的 蟹 捉 起來 , 然後 迅速 地 又 往 下游 去 舀 鄰近 的 那 個 水坑 。 阿欽 的 動作 奇 快 無比 , 因為 不 快 不行 , 舀 乾 的 水坑 , 不斷 的 有 水 又 流入 , 很 快 又 會 注滿 水 , 捉 起 蟹 來 就 費勁 囉 ! 阿欽 的 身手 敏捷 , 動作 俐落 , 沒 一會兒 工夫 , 已經 連 舀 了 好幾 個 小 水坑 , 他 帶來 裝 蟹 的 竹簍 裡 已經 有 不少 蟹 了 , 不過 他 還是 不 滿意 。 他 一心一意 想 征服 的 是 那 個 最 大 的 水坑 。 那 個 水坑 實在 夠 大 , 不 是 他 一 個 小孩 有 能力 舀 的 。 不過 , 他 絕不 放棄 , 因為 只要 這 個 大 水坑 的 水 舀乾 , 再 等 它 慢慢 注滿 水 , 要 好 長 一 段 時間 , 那麼 這 個 大 水坑 下游 的 幾 個 小 水坑 , 他 就 可以 有 很 從容 的 時間 去 舀 水 和 捉 蟹 , 說不定 等 他 捉 得 過癮 了 , 那 個 大 坑 的 水 都 還 沒 滿 呢 。 想 歸 想 , 他 也 知道 說 的 比 唱 的 容易 , 他 一 個 人 的 力量 有限 , 一定 得 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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