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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作 , 極 易 打草驚蛇 , 燕王 若 將 外 戍 長城 的 大軍 調回 燕京 , 宋忠 的 三萬 兵力 將 面臨 兩 倍 以上 的 燕軍 包圍 , 事 不可 為 矣 。 他 建議 道 : 「 看 朝廷 密 詔 的 意思 , 乃是 要 咱們 接 詔 後 立即 起事 , 實 不宜 再 拖 。 不如 便 依 張昺 兄 之 計 , 就 在 一 兩 天 內 發動 逮捕 行動 , 打 他 個 措手不及 。 」 豈料 張昺 的 想法 又 變 了 , 顯然 他 受到 張信 一 番 話 的 影響 , 覺得 此刻 貿然 舉事 風險 過 大 , 便 道 : 「 咱們 把 兩 策 折中 一下 ; 一面 遣 密使 急 送 一 封 咱 的 親函 給 宋忠 , 另 一 面 咱們 這邊 暗中 布置 兵力 , 九 門 城防 中 凡 忠於 我方 的 軍官 皆 以 密令 通知 , 無論 任何 動靜 皆 要 固守 城防 , 不可 調動 軍隊 , 如 有 強 要 調動 兵力 者 , 一律 格殺 之 。 」 謝貴默 算 了 一下 道 : 「 如此 宋忠 那邊 接到 密函 , 調動 三萬 部隊 , 數千 精銳 晝伏夜行 潛近 至 燕京城 外 , 約 需 四五 天 工夫 。 」 張信 也 估算 了 一下 , 點頭 道 : 「 不錯 , 最 快 也 要 四 天 。 」 張昺 道 : 「 既然 如此 , 咱們 分頭 辦事 , 今日 是 六月 二十九 凌晨 , 就 定 七月 初四 酉時 動手 ! 」 他 望 了 張信 、 謝貴 一 眼 , 兩 人 重重 地 點 了 點頭 。 張信 一把 抓起 桌 上 的 茶壺 , 將 三 人 的 茶碗 加滿 , 端起 茶碗 道 : 「 咱們 三 人 以 茶 為 誓 , 七月 初四 之前 絕不 洩露 消息 , 違者 有 如此 碗 ! 」 他 一飲而盡 , 把 茶碗 「 啪 」 的 一 聲 摔碎 在 地上 。 張昺 和 謝貴 兩 人 也 是 一飲而盡 , 齊聲 誓言 : 「 有 如此 碗 ! 」 將 茶碗 摔下 , 三 隻 手 激動 地 緊握 在一起 。 張信 離開 張昺 的 寓所 時 , 聽到 遠處 的 雞啼 , 天 邊 已經 泛白 。 燕京 的 六月 已 是 盛夏 , 清晨 的 風 仍 有 一 絲 涼意 , 張信 從 激情 中 漸漸 平靜下來 , 騎 在 馬背 上 放 馬 緩步 而 行 , 心 中 思緒 起伏 不定 。 他 想到 自 去年 年底 任 北平 都指揮使 以來 , 奉 了 齊泰 的 命令 收編 燕京城 的 軍隊 , 而 燕王 始終 陽奉陰違 , 表面 服從 , 暗中 卻 培養 自己 的 實力 。 這 一 段 時間 裡 和 燕王 朱棣 不斷 周旋 , 深深 瞭解 此 人 的 厲害 , 不但 機警 靈活 , 遇事 不 慌 不 亂 , 出手 更 是 既 準 且 狠 。 張信 自覺 非 其 對手 , 雖然 仗著 天子 之 命 在 身 , 燕王 不 敢 對 自己 造次 , 但 自己 實 不 願 成為 燕王 的 死敵 。 這時 冷靜下來 , 對於 四 天 後 要 對 朱棣 發動 的 逮捕 行動 , 張信 心 中 七上八下 , 絲毫 沒有 把握 。 他 默默 忖 道 : 「 就 憑 為了 爭取 召練 新兵 的 時間 , 燕王 竟敢 送 三 個 兒子 到 南京 去 做 人質 , 就 知道 此 人 的 膽識 實在 過人 。 前 一陣子 又 裝病 裝 瘋 惑弄 南京 視聽 , 此 事 雖 經 咱們 埋伏 在 他 身邊 的 葛誠 暗中 報知 是 假 , 但 此 人 的 機伶 厲害 , 可見一斑 。 」 張信 的 個性 有 相當 軟弱 的 一 面 , 想到 齊泰 居然 令 自己 擔任 逮捕 朱棣 本人 的 任務 , 他 縱 馬 緩 行 , 愈 想 愈 生 懼意 , 最後 做 了 一 個 決定 : 「 快 回家 將 此 事 告知 母親 , 母親 見識 向來 獨到 , 往往 勝過 鬚眉 , 她 老人家 必 會 為 我 定奪 。 」 天亮 時 , 一 名 滿 臉 幹練 的 中年 漢子 , 牽 著 一 匹 高頭 駿馬 , 從 鼓樓 後面 的 張昺 布政使 公館 出來 。 經過 天壽 萬寧寺 時 , 和尚 們 剛剛 開始 早課 , 一 陣 梵唱 中 , 這 一 人 一 馬 走向 城 北 的 健德門 。 守門 的 兵士 識得 這 漢子 是 張 布政使 府中 的 莫 總管 , 便 招呼 他 問 聲 早 。 莫 總管 送上 一 個 熱騰騰 的 白 布包 , 笑道 : 「 廚房 裡 剛 出籠 的 羊肉 包子 , 弟兄 們 趁熱 嚐嚐 。 」 守門 軍士 站 了 一 個 時辰 , 正 是 乏力 覺 餓 的 時候 , 見到 這 一 大 包 羊肉包 , 一面 嚥 口水 一面 稱謝 。 那 漢子 牽 馬 出 城 , 一點 也 不 顯 急迫 , 左 盼 右 看 狀 甚 優閒 。 待 他 走過 一 處 彎道 , 一 大 片 樹林子 遮住 了 城門 , 就 見 他 翻身 上馬 , 雙腿 一 夾 , 那 匹 駿馬 揚 蹄 如 飛 , 向 宋忠 屯兵 之 地 疾馳 而 去 。 鄭洽 在 翰林院 中 起草 兩 份 詔書 , 正在 為 一 兩 個 用詞 推敲 之 際 , 看到 大學士 方孝孺 氣急敗壞 地 走進來 。 鄭洽 素 知 方 學士 練就 一 副 泰山 崩 於 前 而 面不改色 的 鎮定 工夫 , 極少 看到 他 如此 怒氣沖沖 的 模樣 , 不禁 暗 驚 , 連忙 站起身 來 道 : 「 孝孺 兄 何 事 動氣 , 快 請 坐下 … … 」 他 一面 勸 坐 , 一面 將 桌 上 一 壺 新 沏 的 茶 倒 了 一 碗 , 遞給 方孝孺 。 方孝孺 坐下 喝 了 一 口 熱 茶 , 這 才 平息 下來 , 臉 上 恢復 了 常色 。 他 嘆 了 一 口 氣 道 : 「 燕王 朱棣 又 來 了 一 道 奏章 , 鄭 老弟 你 是 知道 的 了 ? 」 鄭洽 道 : 「 不錯 。 燕王 抱怨 前 次 所 奏 遭 奸臣 扣留 不 報 , 故 再 上書 , 直指 齊泰 和 黃子澄 為 奸臣 , 請 皇上 除 之 。 」 方孝孺 道 : 「 方才 皇上 居然 罷 了 齊泰 和 黃子澄 的 官銜 , 雖 仍 留 廷 參議政事 , 但 看 在 天下 文武百官 眼 中 , 那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鄭洽 聽 了 也 大吃一驚 , 低聲 道 : 「 皇上 此 舉 豈不 擺明 是 在 回應 燕王 『 清 君側 』 的 請求 麼 ? 那 …… 」 方孝孺 一 掌 輕 拍 在 桌 上 , 道 : 「 所以 我 又 急 又 氣 , 一 怒 疾 走 而 來 , 氣急敗壞 之 態 真是 貽笑 大方 了 。 」 鄭洽 道 : 「 方學士 何 出 此 言 , 此 是 大事 , 對 朝 中 主張 削藩 的 諸 大人 面 上 極 不 好看 也 就 罷了 , 小弟 尤其 怕 影響 北方 戰事 的 士氣 。 」 方孝孺 道 : 「 談到 北方 的 戰事 也 的確 令 人 氣憤 , 李景隆 損兵折將 , 輜重 盡失 , 躲回 德州 不 敢 出戰 。 皇上 若要 處置 鄭村壩 之 敗 , 該 問罪 的 是 李景隆 呀 ! 如今 李景隆 不 撤換 , 反而 是 當時 力主 削 藩 的 齊 、 黃 兩 人 去官 , 此 事 助長 敵方 之 威勢 , 而 削弱 我方 之 士氣 , 莫此為甚 啊 ! 」 鄭洽 點頭 不 語 。 方孝孺 接著 道 : 「 齊泰 和 黃子澄 的 意見 , 有 許多 條 我 並 不 贊成 , 但 朝廷 既已 決議 削藩 , 豈可 因 一 個 庸將 在 前方 一時 之 敗 便 罪責 朝 中 重臣 ? 倒 像 是 在 呼應 朱棣 的 要求 了 。 唉 , 這 消息 傳到 前方 , 只 怕 要 壞 大事 。 」 鄭洽 忽 道 : 「 這 事 的確 透著 些 蹊蹺 。 孝孺 兄 , 你 瞧 是 不 是 皇上 故意 這麼 做 , 好 造成 南北 休兵 的 局面 … … 或者 , 後面 另 有 更深 的 計較 ? 」 方孝孺 聞 言 怔 了 一下 , 閉目 思考 了 一會 , 輕聲 道 : 「 說 實話 , 我 倒 真 希望 是 如 鄭 老弟 所 言 。 不過 無論 怎麼 看 , 留 著 李景隆 繼續 做 征 燕 大 將軍 , 都 是 千錯萬錯 之 舉 。 唉 , 難道 舉國 上下 再 無 良將 ? 」 鄭洽 聽 他 這 一 問 , 心 裡 的 話 忍不住 衝口而出 : 「 太祖 自作自受 呀 ! 」 他 話 一 出口 , 猛然 省覺 不 該 在 官署 中 議論 大行 皇帝 , 便 閉 了 嘴 。 方孝孺 卻 不管 那 許多 , 拍手 叫道 : 「 鄭 老弟 說 的 一點 不錯 ! 太祖 把 開國 名將 一個個 除去 , 最後 能 帶兵 打仗 的 良將 只 剩 諸 藩王 。 他 卻 不 曉得 現在 便是 強藩 在 造反 , 朝廷 只 有 弱將 可 用 , 真是 自作自受 啊 ! 」 鄭洽 點頭 道 : 「 傅友德 、 藍玉 、 馮勝 , 這些 都 是 我 朝 最後 剩下 的 開國 大將 , 卻 都 在 過去 六 年 之內 一一 遇害 。 這 三 人 中 只要 有 一 人 在世 , 怎會 讓 朱棣 如此 囂張 ? 」 方孝孺 道 :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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