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況 不 太 妙 ， 我 想 趁 還 有 時間 聽聽 她 怎麼說 。 「 當然 可以 。 」 安博思．佛勞戴 說 ， 「 我 若 不 讓 你們 見 她 ， 她 一定 會 氣炸 的 。 」 白羅 、 護士 和 我 跟著 醫師 踏上 沒 鋪 地毯 的 木階 ， 來到 其中 一 間 臥房 。 看到 滿 臉 繃帶 、 鮮血 以及 青 腫 瘀傷 的 瑪格莉特 時 ， 我 嚇壞 了 。 我 極力 掩飾 ， 卻 忍不住 淚水盈眶 。 「 他們 來 了 嗎 ？ 安 博思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是 的 。 」 「 你 好 ， 恩尼斯 夫人 ， 我 是 赫丘勒 ． 白羅 ， 我 無法 表達 內心 的 遺憾 … … 」 「 請 叫 我 瑪格莉特 ， 開契普 先生 和 你 一起 來 了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我 在 這兒 。 」 我 勉強 擠出 話 來 。 我 實在 無法 理解 ， 怎麼 有 人 會 這樣 傷害 一 個 女人 ， 這 不 是 人類 會 做 的 事 ， 根本 是 禽獸 、 怪物 。 「 你們 兩 個 是 在 絞盡腦汁 想 著 如何 委婉 地 說 ， 才 不會 讓 我 起 戒心 嗎 ？ 」 瑪格莉特 問 ， 「 我 的 眼睛 腫 到 張 不 開 ， 所以 看 不 到 你們 的 臉 。 安博思 大概 跟 你們 說 過 我 快 死 了 吧 ？ 」 「 沒有 ， 夫人 ， 他 沒 說 這 種 話 。 」 「 沒有 嗎 ？ 他 是 那麼 想 的 。 」 「 瑪格莉特 ， 親愛 的 … … 」 「 他 錯 了 。 我 太 憤慨 ， 死不了 的 。 李察 在 次 週 來到 倫敦 ， 劈頭 就 問 我 是否 願意 幫忙 彌補 我們 多 年 前 犯下 的 錯事 。 我 對 他 說 ， 我 不 相信 我們 彌補 得了 。 帕崔克 死 了 ， 人 死 不能 復生 。 李察 說 ： 「 沒 錯 ， 帕崔克 和 法蘭西絲 死 了 ， 你 和 我 永遠 無法 快樂 起來 。 但 如果 我們 能 做出 相對 的 犧牲 呢 ？ 」 我 聽 不 懂 ， 便 問 他 是 什麼 意思 。 他 說 ： 「 如果 帕崔克 和 法蘭西絲．艾維 是 我們 害死 的 ， 我 相信 我們 確實 害死 了 他們 ， 我們 若 拿 自己 的 性命 去 賠 ， 豈不是 很 合理 ？ 反正 我們 無法 像 其他 人 那樣 享受 生命 ， 對 吧 ？ 為什麼 會 那樣 ？ 為何 時間 無法 為 我們 療傷 止痛 ？ 是 因為 可憐 的 帕崔克 和 法蘭西絲 已 死 ， 所以 我們 不配 活 著 嗎 ？ 」 李察 說話 時 眼神 黯然 ， 由 褐 轉成 近乎 黑色 。 「 大地 將 以 死亡 懲罰 那些 奪走 無辜 生命 的 人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我們 卻 逍遙法外 。 」 我 本來 可以 告訴 李察 ， 他 和 我 都 沒有 拿 武器 殺害 帕崔克 和 法蘭西絲 ， 那 是 鐵 錚錚 的 事實 。 然而 李察 字字 鏗鏘 ， 我 知道 他 說 得 對 ， 雖然 很多 人 不以為然 。 李察 說話 時 ， 我 的 心 充滿 了 十五 年 來 不 曾 有 過 的 希望 ， 我 雖然 無法 讓 帕崔克 起死回生 ， 卻 能 讓 自己 伏法 於 天網 。 「 你 是 提議 要 我 自殺 嗎 ？ 」 我 問 李察 ， 因為 他 並 未 明說 。 「 不 是 ， 我 也 沒 打算 自殺 。 我 所 想 的 不 是 自殺 ， 而是 處決 ， 這 點 我們 要 自願 去 做 ， 至少 我 會 做到 。 我 並 不 想 強迫 你 出手 。 」 「 你 和 我 並 不 是 唯 二 有罪 的 人 。 」 我 提醒 他 。 「 是 的 ， 我們 並 不 是 。 」 他 同意 說 。 他 接下來 說 的 話 害 我 差點 心跳 停止 。 「 珍妮 ， 你 若 聽到 海瑞兒．西柏 和 伊黛 ．關柏瑞 同意 了 我 的 想法 ， 會 很 驚訝 嗎 ？ 」 我 表示 不 相信 ， 因為 我 認為 海瑞兒 和 伊黛 永遠 不會 承認 自己 做 過 殘酷 而 無可 原諒 的 事 。 李察 說 他 一度 也 這麼 想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說服 她們 ， 人們 會 聽 我 的 話 ， 珍妮 ， 他們 向來 會 聽 。 我 對 海瑞兒 和 伊黛 苦 說 歹勸 ， 不 以 厲聲 譴責 ， 而是 表達 自己 深切 的 悔意 及 贖罪 之 心 。 自從 你我 最後 一 次 談話 ， 我 花 了 好幾 年 時間 ， 海瑞兒 和 伊黛 漸漸 接納 了 我 的 觀點 。 她們 兩 人 都 很 不 快樂 ， 這 點 你 是 知道 的 ， 海瑞兒 是 自從 丈夫 死 後 ， 伊黛 則 在 我 表示 不 想 娶 她 之後 。 」 我 張嘴 想 表示 不 信 ， 但 李察 繼續 說 ， 向 我 保證 海瑞兒 和 伊黛 兩 人 都 接受 她們 對 艾維 夫婦 之 死 的 罪責 ， 也 希望 能 矯正 自己 所 犯 的 過錯 。 「 這 件 事 的 心理 因素 非常 有意思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海瑞兒 覺得 只要 能 找到 人 懲罰 ， 她 就 滿足 了 。 目前 那 個 人 就 是 她 自己 。 別 忘 了 ， 她 很 想 與 她 丈夫 在 天堂 團聚 ， 她 不 容許 自己 死 後 到 別 處 去 。 」 我 驚訝 到 說 不 出 話 ， 表示 打死 也 不 相信 。 李察 告訴 我 ， 等 我 與 海瑞兒 和 伊黛．關柏瑞 談 過 、 而且 她們 確認 後 ， 便 會 相信 了 。 他 說 我 一定 得 見 她們 ， 親眼 看看 她們 改變 了 多少 。 我 無法 想像 海瑞兒 或 伊黛 會 改變 ， 也 擔心 萬一 我 和 她們 其中 一 位 待在 房 裡 ， 自己 會 動手 殺人 。 李察 表示 ： 「 你 一定 要 試 著 理解 ， 珍妮 ， 我 提供 她們 一 種 解脫 痛苦 的 方法 ， 她們 真的 極 受 煎熬 。 人 在 害死 別人 後 ， 自己 的 靈魂 不可能 不 受傷 。 這些 年 來 ， 海瑞兒 和 伊黛 堅信 只要 認定 帕崔克 有罪 就 行 了 ， 但 隨著 時日 流轉 ， 她們 漸漸 明瞭 我 提供給 她們 的 東西 更 好 ， 即 天主 的 寬恕 。 罪惡 的 靈魂 渴求 救贖 啊 ， 珍妮 。 我們 愈 是 否決 尋獲 救贖 的 機會 ， 痛苦 就 愈 深 。 幸好 因為 我 苦心 相勸 ， 海瑞兒 和 伊黛 才 明白 她們 心 中 日益 加深 的 反感 ， 其實 是 因為 厭惡 自己 的 行為 所 造成 。 她們 痛恨 自己 披 著 道德 的 外衣 行 罪惡 之 事 ， 和 帕崔克 ．艾維 的 錯 根本 毫無 關聯 。 」 聽 著 李察 解說 ， 我 才 開始 了解 ， 即使 最 頑冥 的 人 （ 即使 是 海瑞兒 ． 西柏 ） ， 也 有 可能 被 他 說服 。 他 有 一 種 讓 你 從 不同 角度 看待 世界 的 說服力 。 他 求 我 同意 ， 下 次 會面 時 讓 他 帶 海瑞兒 和 伊黛 一同 前來 ， 我 忐忑不安 地 答應 了 。 李察 離開 時 ， 雖然 我 已 相信 他 所 說 的 一切 ， 可是 兩 天 後 ， 與 海瑞兒．西柏 及 伊黛 ． 關柏瑞 共處一室 、 親眼 看見 她們 兩 人 的 改變 ， 還是 令 我 相當 震驚 ； 或者 應該 說 ， 她們 還是 一如 以往 ， 只是 現在 努力 把 冷酷 的 苛責 套用到 自己 身 上 罷了 。 聽到 她們 說 「 可憐 又 好心 的 帕崔克 」 、 「 可憐 又 天真 的 法蘭西絲 」 時 ， 我 真是 怒火中燒 。 她們 沒有 權利 說 那些 話 。 我們 四 人 同意 ， 必須 以 行動 匡正 錯誤 。 根據 事實 而 非 法律 ， 我們 是 凶手 ， 凶手 必須 以 命 抵 命 。 我們 唯有 一 死 ， 才 能 獲得 上帝 原諒 。 「 我們 四 個 人 是 法官 、 陪審團 兼 死刑 執行人 。 」 李察 說 ， 「 我們 將 彼此 處死 。 」 「 該 怎麼 做 ？ 」 伊黛 問 ， 一 臉 崇拜 地 望 著 他 。 「 我 已 想出 一 個 辦法 了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細節 部分 由 我 打點 。 」 於是 我們 二話不說 地 簽下 自己 的 死亡 保證書 。 我 覺得 如釋重負 ， 心想 ， 只要 我 的 受害 者 不 怕死 ， 我 便 不會 害怕 殺人 。 受害 者 的 說法 並 不 恰當 ， 但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說 才 對 。 接著 海瑞兒 說 ： 「 等等 ， 那 南西 ． 杜肯 呢 ？ 」 海瑞兒 還 沒 解釋 ， 我 便 明瞭 她 的 意思 了 。 「 唉 ， 真是的 。 」 我 心想 ， 「 海瑞兒 ． 西柏 還是 老樣子 。 」 四 樁 伸張 正義 的 處決 對 她 來說 還 不 夠 ， 還要 拉 第五 個 人 下水 。 李察 和 伊黛 問 她 這 話 是 何 含意 。 「 南西 ． 杜肯 也 必須 死 。 」 海瑞兒 ．西柏 眼神 冷峻 地 說 ， 「 她 誘惑 可憐 的 帕崔克 ， 將 他們 的 私情 公諸 全 村 ， 讓 可憐 的 法蘭西絲 傷透 了 心 。 」 「 噢 ， 不行 。 」 我 說 ， 戒心 大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