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激烈 。 明顯 地 , 這些 對 浩威 情感 遞幻 的 種種 揣測 , 是 不會 有 明確 的 答案 。 再說 客觀 、 困難 之 處 。 正 如 方才 所 說 的 , 作者 的 行文 有 一 典型 , 先 是 從 一 外在 的 場景 , 像是 精神科 問診 的 經驗 , 或是 電影 、 小說 的 章節 出發 , 繼而 像是 漩渦 或是 螺絲 般 的 迴旋 , 將 讀者 帶 往 學理 、 論說 的 光明 世界 , 又 在 一 種 非線性 、 盤旋 的 驅策 力量 下 , 滑進 了 作者 的 經驗 ( 特別 是 童年 經驗 ) , 時而 與 先行 的 主題 隱隱 呼應 , 時而 明確 斷然 地 回到 先前 提及 的 場景 事件 , 最後 往往 戛然 而 止 。 在 讀完 描繪 不同 情感 的 篇章 後 , 我 的 感覺 是 : 理論 的 鋪陳 與 充塞 著 情感 的 精神 病人 症狀 、 小說 電影 的 情節 , 以及 作者 彌足珍貴 的 個人 記憶 , 兩 者 之間 有 一 落差 , 前者 ( 理論 ) 的 說明 無法 妥貼 支撐 後者 的 豐饒 , 有時 阻斷 了 書 中 多 種 情感 的 流動性 。 如果 吹毛求疵 , 還 可 發現 各 篇 中 援引 的 理論 , 並 沒有 系統性 地 形成 作者 已 感受 的 、 變幻 萬千 的 情感 世界 的 穩固 框架 。 ( 也許 , 沒有 一 種 理論 具 此 能耐 吧 ! ) 以 〈 憂鬱 。 憂鬱 的 醫生 , 想 飛 令 人 聯想起 作者 的 另 一 本 書 《 在 自戀 與 憂鬱 間 飛翔 》 ) 為 例 , 在 …… 〉 ( 長途 旅行 啟程 的 前 一 天 , 依然 是 凡物 縈身 而 勞碌 不堪 , 更 早 一 天 友人 去世 了 , 白天 的 工作 不斷 被 電話 中斷 , 晚上 又 忙著 參加 討論 社會 福利 政策 妥當 與否 的 聚會 , 沒有 適當 的 時間 好好 地 感傷 、 憤怒 等等 , 「 一 天 就 這樣 過去 了 。 在 哀傷 、 亢奮 、 憤怒 和 急迫 之間 」 , 這 種 感慨 恰好 與 米蘭 . 昆德拉 在 《 緩慢 》 一 書 中 的 旨趣 成為 對比 : 「 … … 悠閒 的 人 是 在 凝視 上帝 的 窗口 。 凝視 上帝 窗口 的 人 不 無聊 , 他 很 幸福 。 在 我們 的 世界 裡 , 悠閒 卻 被 扭曲 為 無所事事 , 其實 兩 者 完全 不同 : 無所事事 的 人 心情 鬱悶 、 覺得 無聊 , 並且 不斷 尋找 他 所 缺少 的 動力 。 」 就 在 成行 的 前 一 夜 , 行李 打點好 後 , 作者 自忖 : 「 忽然 , 一切 安靜下來 。 隱約 有 絲 奇怪 的 感覺 , 對 這 一切 迅速 的 動作 開始 有所 疑惑 。 怎麼 回 事 呢 , 我 失去 了 出國 的 快樂 心情 ? 」 在 女 歌手 尤娜多絲 的 樂聲 中 , 藉由 音樂 與 詩 , 作者 才 又 漸漸 沉浸 在 「 可能 上癮 的 低鬱 氛圍 」 。 而 正 是 在 這 種 高速度 後 沉靜下來 的 憂鬱 氛圍 下 , 作者 開始 了 他 的 旅程 , 他 才 回想到 朋友 的 死亡 , 也 憶及 幾 年 前 自己 在 職業 上 的 大 轉變 ; 關於 前者 , 作者 提到 《 西藏生死書 》 中 的 「 無常 」 、 「 無我 」 ; 至於 後者 , 作者 則 以 精神 分析師 克萊恩 的 憂鬱 位置 解釋 : 「 它 ( 嬰兒 ) 發覺 不只是 充滿 了 非我 族類 , 甚至 連 對象 是否 友善 都 無法 判斷 , 自我 的 前途 原來 是 受 他人 左右 的 , 沮喪 的 情緒 也 就 油然而生 了 。 這 就 是 克萊恩 所謂 的 『 憂鬱 位置 』 。 」 ( 奇怪 的 是 , 作者 沒 提 克萊恩 筆下 的 憂鬱 位置 , 是 嬰兒 認為 攻擊性 的 幻想 已 確實 傷及 幻想 中 的 對象 而 懊悔 不已 , 因此 陷入 憂鬱 位置 。 作者 觸及 許多 不同 的 情感 狀態 , 但是 獨獨 遺漏 了 司空見慣 的 攻擊性 , 只有 在 〈 憤怒 。 暴雨 將 至 〉 文 中 提到 別人 的 憤怒 , 而 作者 的 憤怒 則 是 側身 於 抗議 的 遊行 隊伍 中 。 也許 作者 也 意識到 攻擊性 、 憤怒 是 他 抗拒 意圖 的 , 因此 說 : 「 唯有 憤怒 , 我們 得以 在 剎那間 窺見 自己 的 潛意識 。 」 ) 在 陳述 了 佛理 與 精神 分析 之後 , 女 歌手 的 聲音 又 潺潺 流出 , 作者 又 再度 沉陷 , 於 午夜 醒來 的 時分 自問 : 「 … … 『 近來 , 自己 還好 嗎 ? 』 一切 的 沮喪 和 悲傷 , 忽然 崩潰 。 」 這樣 的 情感 狀態 恐怕 比 憂鬱 更 深沉 , 但 無論如何 複雜 的 情感 , 兼 取 精神 分析 理論 與 佛理 來 解釋 ( 其他 篇章 中 可以 見到 不同 的 配置 , 如 社會學 、 進化論 、 精神 醫學 等 不同 比例 的 組合 ) , 是否 允當 呢 ? 這 是 個 值得 深究 的 問題 。 身為 作者 的 浩威 , 書寫 此 書 的 過程 應該 是 容易 也 是 困難 的 。 他 早已 著作等身 , 又 是 精神科 醫生 , 敏於 捕捉 門診 的 經驗 , 善感 於 書寫 電影 中 的 情事 , 很 容易 便 能 編織 穿梭 於 各式各樣 的 理論 與 情感 ; 但 困難 的 竟 又 是 他 自己 , 因為 他 在 自己 內心 的 黑暗 大陸 中 , 獨自 搜尋 、 重構 鼓脹 著 情感 重擔 的 記憶 。 誠如 陳義芝 先生 在 《 台灣 少年 記事 》 所 說 : 「 儘管 認識 王浩威 許多 年 , 陸陸續續 在 不少 場合 聽 他 評論 創作 、 分析 思維 , 或 自述 學思 歷程 、 處事 方法 , 對 他 真實 的 世界 卻 仍然 諱莫如深 。 」 熟稔 浩威 的 朋友 , 對 他 的 真實 世界 「 諱莫如深 」 , 而 他 對 自己 內心 的 情感 世界 , 又 何嘗 不 是 呢 ? 所有人 對 自己 的 情感 都 是 陌生人 。 簡單 地 說 , 在 這 本 書 中 我們 目睹 了 浩威 想 再 認識 自己 的 企圖 , 也 感受 了 往 這 方向 發展 探索 的 險阻 。 〈 附錄 三 . 一九九八年 初版 作者 序 〉 尋找 一 條 漫長 的 旅程 王浩威 夏日 的 七月 , 和 友人 沿著 波羅的海 旅行 。 從 聖彼得堡 的 芬蘭 車站 出發 , 當年 列寧 結束 流亡 到 俄羅斯 第一 場 演說 的 歷史 地點 , 我們 搭乘 西貝流士號 火車 沿著 他 的 方向 奔向 赫爾辛基 。 而今 的 俄羅斯 民眾 , 比起 當年 包圍 歡迎 列寧 的 人民 , 有 何 差別 呢 ? 嚴格 說來 , 即使 是 時時刻刻 在 地鐵 、 在 馬路 擠 在 人群 中 的 自助 旅行 , 還是 和 當地 的 居民 永遠 有 一 個 遙遠 的 距離 , 根本 不可能 有 任何 對 人 的 瞭解 。 也許 , 我們 是 見識到 莫斯科 街頭 喜愛 盤查 護照 的 警察 , 見識到 公家 或 私人 企業 裡 每 個 人 都 帶 著 一點 教 人 不禁 認定 是 官僚 氣息 的 冷淡 和 緩慢 , 但是 , 這些 又 代表 什麼 呢 ? 在 莫斯科 前往 聖彼得堡 的 夜車 上 , 我們 不 也 和 兩 位 友善 的 莫斯科 人 同 車廂 共 眠 , 包括 積極 地 給 許多 建議 的 法律系 女 學生 笛塔妮 ? 在 聖彼得堡 , 英語 和 美金 一樣 地 普遍 使用 著 , 我們 也 同時 感覺到 四周 的 氣氛 友善 許多 。 永遠 微笑 和 擁抱 的 大鬍子 司機 伊莫 , 熱情 介紹 杜思妥也夫斯基 的 紀念館 解說員 , 還 有 , 永 不 擔心 的 深夜 漫遊 。 不過 , 我們 不 也 遇到 了 誆 人 的 運河 遊艇 的 年輕 小伙子 ? 究竟 , 我們 可以 對 人 瞭解 多少 呢 ? 在 赫爾辛基 , 一 個 顯然 是 明亮 許多 的 城市 , 我們 沿 著 海灣 的 綠地 徒步 到 西貝流士 紀念碑 。 陽光 、 藍天 、 海洋 、 遊艇 、 樹林 和 綠草 , 還 有 對 所有 的 人 都 相當 體貼 的 空間 規劃 。 一切 都 美好 極了 。 我們 隨意 在 海邊 的 咖啡 小屋 佇留 , 坐 在 陽光 下 喝 杯 咖啡 , 海鷗 飛過來 , 逗留 在 我們 周圍 。 然而 , 永遠 都 只是 在 某 一 個 範圍 外 , 超出 我們 的 手臂 圓周 外 的 安全 距離 , 即使 是 用 香甜 的 麵包片 也 無法 誘引 過來 。 這樣 美好 的 居住 環境 , 我們 都 感覺 舒服 極了 。 同行 的 友人 特別 偏好 這裡 結構 簡單 的 建築 , 完全 由 整齊 而 垂直 的 線條 構成 , 他 說 : 真 想 不 通 , 住在 這樣 的 環境 怎麼 會 想 自殺 呢 ? 他 指 的 是 這 許多 年 來 , 芬蘭 和 瑞典 一直 居高不下 的 自殺率 和 憂鬱症 罹患率 。 一九九七年 , 世界 心理 衛生 聯盟 大會 在 芬蘭 舉行 , 自殺 和 憂鬱 這 兩 個 相關 問題 如何 預防 成為 大會 的 主題 之 一 。 芬蘭 上上下下 做 了 許多 努力 , 自殺率 依舊 不變 。 這樣 的 問題 為什麼 不 是 發生 在 莫斯科 那樣 灰暗 的 城市 , 或是 教 杜思妥也夫斯基 寫出 《 罪 與 罰 》 的 聖彼得堡 ? 為什麼 不 是 我們 這些 汲汲營營 , 永遠 堵塞 在 台北市 每 一 街頭 而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