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 承擔 三 、 四十 個 工作天 ， 以及 五 、 六十 隻 腳丫 踐踏 蹂躪 的 主要 場景 ， 那 就 免談 了 。 找 場景 真 要 找出 人命 ！ 詹姆斯 • 艾佛利 （ James Ivory __UNDEF__ ） 拍 《 長日 將 盡 》 （ __UNDEF__ The __UNDEF__ Remains __UNDEF__ of the __UNDEF__ Day ） ， 一 個 主景 就 要 動用 四 座 古堡 。 《 寂寞 芳心 俱樂部 》 看起來 簡單 多 了 ， 既 不 需要 唯美 ， 也 不要 典雅 ， 不外乎 臥室 、 客廳 、 辦公室 這 「 三 廳 」 而已 ， 有 什麼 難 的 ？ 那 可就 錯 了 。 既然 是 易智言 的 電影 ， 他 自己 心 早 就 有 個 譜 ， 馬虎 不得 。 但是 人家 願意 借 的 ， 他 不 喜歡 ； 被 他 中意 的 ， 人家 又 不見得 肯 借 。 只有 白冰冰 在 銀幕 上 的 家 ， 在 天母 找到 了 ， 是 一 個 工作 人員 的 朋友 剛好 空出來 的 。 製片 用 較 高 的 價碼 租 了 一 段 時間 （ 因為 難保 不會 造成 一些 小 損害 ， 能 租到 就 偷笑 啦 ！ ） ， 而且 時間 一 到 ， 就 必須 清理 完畢 ， 否則 就 當 續租 ， 租金 得 繼續 繳 下去 。 後來 就是 因為 某些 工作 人員 的 疏忽 ， 沒有 在 使用完 後 立刻 清理 退租 ， 平白 損失 了 一 小 筆 預算 ， 造成 行政 作業 上 的 瑕疵 。 至於 「 小龍 」 謝獻堂 住 的 那 間 小 閣樓 （ 多 小 ？ 小 到 你 背 靠 著 床墊 ， 一邊 看 電視 ， 手 上 端 著 泡麵 時 ， 可以 伸長 腳 用 腳趾 來 選 台 ） ， 銀幕 上 看來 有點 似曾相識 ， 原來 是 用 中影 製片廠 的 一 個 小 房間 。 多 省 ！ 還 不止於此 。 那 個 要 容納 白冰冰 、 楊貴媚 、 謝獻堂 一起 上班 （ 演戲 ） 的 辦公室 ， 更 是 弄得 人仰馬翻 。 難道 台北 沒 辦公室 了 嗎 ？ 問題 不 在 「 大小 」 ， 而是 「 結構 」 。 導演 希望 「 小龍 」 出場 時 能 「 亮 」 起來 ， 所以 要求 這 個 景 是 能 讓 楊貴媚 眺望到 電梯口 的 謝獻堂 ， 但是 觀眾 雖然 看 他 的 人 ， 看 不 到 他 的 臉 。 所以 這 條 路 必須 有 種 合乎 自然 的 曲折 ， 而且 從 白冰冰 座位 的 角度 看過去 ， 不能 太 清楚 謝獻堂 的 真面目 。 就是 為了 找出 這 間 「 渾然天成 」 的 辦公室 ， 幾乎 連 尋 「 屋 」 啟事 都 要 貼出去 了 。 荒謬 的 是 費 了 這麼 大 的 勁 ， 最後 決定 用 的 竟然 是 自家 公司 樓上 的 三一 公司 。 正式 拍 的 時候 ， 又 發現 男 主角 不 夠 高 ， 很 難 造成 「 只 見 其 身 ， 不 見 其 面 」 的 效果 ， 所以 得 在 辦公室 的 屏風 上 ， 很 技巧 地 加貼 三 排 貼紙 ， 好 擋住 視線 。 擔任 助理 製片 的 黃志明 就 說 這 場 辦公室 的 戲 ， 拍 得 有點 笨 ， 幸好 剪出來 的 效果 還 不錯 。 倒是 應該 「 亮 」 起來 的 男 主角 謝獻堂 ， 說 他 怎麼 看 自己 出場 的 樣子 ， 都 覺得 那 不 是 他 。 然而 最 慘烈 的 「 找 景 風波 」 ， 還是 導演 易智言 的 「 壯烈 成仁 」 。 台灣 電影史 上 ， 大概 還 沒有 導演 像 易智言 一樣 ， 不僅 把 自己 的 家 奉獻出來 拍 電影 ， 還 把 牆壁 漆成 三 種 顏色 當 三 個 景 來 用 的 壯舉 。 小小 一 個 廳堂 ， 一下 是 潘儀君 的 客廳 ， 一下 是 蔡詩萍 改 考卷 的 書房 ， 還可以 讓 楊貴媚 打電話 ， 而且 在 電影 上 還 看 不 出來 ， 這 就 厲害 啦 ！ 我 真的 進 得 去 嗎 ？ 萬一 … … 萬一 回 不 來 … … 我 可 不 想 再 碰見 那 個 大 光頭 … … 那 一剎那間 ， 我 腦子 裡 轉 了 好幾十 個 問題 ， 心 裡 有些 害怕 。 但是 ， 碗 底 那 個 小 男生 笑 得 很 親切 ， 我 有 預感 ， 會 和 他 成為 好朋友 。 管 他 呢 ！ 反正 外面 下雨 ， 我 也 沒 別的 地方 好 去 ， 不如 ── 我 把 手 ， 其實 只 是 兩 隻 指頭 啦 ， 抓著 那 白袍 小將 的 錘槍 ， 一 種 奇妙 的 感覺 貫穿 全 身 ， 就 好像 剛剛 泡進 游泳池 的 那 一 刻 ， 又 冰涼 又 舒服 … … 我 忍不住 打 了 一 個 冷顫 ， 抬起 頭 看見 咕咕鐘 時 ， 正好 是 ： 三點 四十分 。 等 我 再 張開 眼睛 ， 四周 已經 不 是 沙發 和 電視 了 ， 而是 一 大 片 樹林 、 滿 是 石子 的 山坡 路 ， 和 一 位 穿著 古裝 盔甲 的 男生 。 他 笑 著 走過來 ， 拉 著 我 的 手 說 ： 「 宜舟 ， 我 是 岳雲 ， 今年 十四 歲 。 你 ── 你 穿 得 好 奇怪 呀 ！ 」 我 心想 你 穿 得 才 奇怪 呢 ！ 「 岳雲 」 這 個 名字 好 熟 哩 ， 不 知道 在 哪裡 聽 過 ？ 這麼 巧 ？ 我 也 是 十四 歲 。 我 猜 自己 大概 看起來 很 驢 ， 一 句 話 也 說 不 出口 。 岳雲 又 說 了 ： 「 天 快 黑 了 ， 咱們 快 走 ， 免得 又 碰上 金兵 ， 我 帶 你 回去 見 我 爹 ， 我們 的 營帳 就 在 山 下 不遠 的 地方 。 」 「 你 爸爸 是 ── 」 「 怎麼 ？ 你 不 知道 嗎 ？ 岳飛 呀 ！ 我 爹 就 是 岳飛 。 」 我 腦袋 裡 「 轟 」 地 一 聲 ，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地 又 問 ： 「 那 個 精忠報國 的 岳飛 ？ 」 岳雲 笑 了 ， 他 說 ： 「 我 就 知道 ， 爹爹 的 名號 怎麼 可能 還 有 人 不 知道 呢 ！ 」 說完 ， 他 俐落 地 跨上 馬背 ， 又 伸手 拉 我 上馬 ， 坐 在 他 後面 。 晚風 吹 得 我 有些 涼 ， 岳雲 身 上 的 盔甲 也 刮 得 我 有些 難受 ； 那麼 ， 這 一切 都 是 真 的 嘍 ？ 我 回到 岳飛 那 個 時代 … … 宋朝 跟 金兵 打仗 … … 「 宜舟 ， 待會兒 你 一定 要 告訴 我 ， 你 … … 你 到底 住 在 哪裡 ？ 怎麼 這 副 打扮 … … 」 岳雲 突然 笑出聲 來 ， 「 你 是 我 的 救命 恩人 ， 但 我 一 開始 還 以為 你 是 …… 鬼 呢 ！ 」 我 是 鬼 ， 那 你 是 什麼 呢 ？ 完 了 完 了 ， 這會兒 才 真 叫 活見鬼 呢 ！ 03 精忠 岳飛 繡 著 「 岳 」 字 的 大 旗 ， 老遠 就 看 得 見 ， 我們 就 快 到 岳家軍 駐紮 的 營地 了 。 岳雲 突然 用力 拉扯 韁繩 ， 馬兒 嘶叫 一 聲 停住 了 腳步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一定 會 被 爹 責罵 ， 最好 先 去 找 張寵 叔叔 ， 請 他 幫忙 求情 。 」 岳雲 伸伸 舌頭 ， 又 說 ： 「 而且 你 這 副 怪 模樣 也 夠 好笑 的 ， 還是 先 回 我 的 營帳 換 套 衣服 吧 ！ 」 一 路 上 岳雲 已經 告訴 我 ， 他 是 偷偷 溜出來 ， 想 摸到 金兵 的 營地 ， 刺殺 金兵 的 頭頭 ── 金 兀朮 （ 這 個 名字 實在 很 幽默 ） 。 沒想到 被 金兵 發現 ， 派出 五 名 大漢 追殺 他 ， 岳雲 一口氣 解決 了 四 個 ， 至於 第五 個 嘛 ， 就 是 被 我 嚇跑 的 那 個 大 光頭 了 。 而 我 ， 我 告訴 他 自己 來自 臺灣 花蓮 ， 是 一 個 很 現代 、 很 進步 ， 也 很 美麗 的 地方 。 「 你們 那兒 沒有 戰爭 嗎 ？ 」 他 回頭 問道 。 我 搖搖頭 。 「 你 讀書 嗎 ？ 」 我 點點頭 。 「 你 到底 打 哪兒 冒出來 ？ 」 「 我 ？ 我 是 在 一 隻 碗 裡 看見 你 … … 」 岳雲 有 好半天 不 說話 ， 然後 拍拍 我 的 腿 ， 說 ： 「 宜舟 ， 也許 碗 的 那邊 是 一 個 … … 一 個 我 不 知道 的 世界 ， 但是 ， 我 相信 你 是 個 好人 ， 而 我們 一定 會 成為 好朋友 。 」 我們 偷偷 溜進 岳雲 的 營帳 ， 他 拿 了 一 套 衣服 要 我 換上 ， 就 是 你 在 古裝片 裡 看過 的 那 種 衣服 ， 外帶 一 頂 帽子 ， 和 一 雙 布鞋 。 當 我們 正 換 得 不亦樂乎 時 ， 一 個 中年人 衝 了 進來 ， 開口 便 罵 ： 「 阿雲 ！ 你 好 大 的 膽子 ， 跑 哪兒 去 了 ？ 一 整 天 沒 見 你人 ， 咱們 的 密探 說 你 被 四 、 五 個 金兵 追殺 ， 可 把 元帥 嚇死 了 。 你 … … 」 他 這 時候 才 看見 我 ， 「 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