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望 能 看到 魚 從 腿 間 游過去 ， 但是 除了 粼粼 波光 ， 什麼 都 沒 看到 。 有 個 深色 的 影子 在 他 伸 掌 搆 不 到 的 地方 動來動去 ， 托克羅 往 前 撲 ， 撲通 一 聲 濺起 好 大 水花 ， 等 他 肚子 著地 ， 才 發現 掌 中 只 是 一 根 長滿 苔蘚 的 樹枝 。 他 沒有 時間 失望 。 腳掌 才 剛 從 石頭 上 移開 ， 水流 就 猛然 把 他 往 下游 拽 。 他 吃驚 地 喊 了 一 聲 ， 水流 已 帶 著 他 經過 媽媽 和 其他 熊 的 身邊 ， 但 歐卡 只 顧 著 跟 河流 對話 ， 沒有 抬頭 看 ， 其他 的 熊 只是 好奇 或 驚異 地 旁觀 。 他 揮舞 四肢 ， 看到 先前 攻擊 他 的 那 隻 大 棕熊 在 下游 的 一 塊 岩石 旁 。 宿帖卡 已經 算準 水流 就 定位 ， 看 著 托克羅 流 過來 ， 愈來愈 近 。 「 媽媽 ！ 」 托克羅 大喊 ， 「 救 我 ！ 」 他 伸長 四肢 試圖 攀住 河床 的 卵石 ， 水流 卻 灌進 鼻孔 裡 。 他 掙扎 著 浮出 水面 ， 又 嗆 又 咳 ， 接著 撞到 那 隻 大公 熊 像 樹幹 一樣 的 腿 。 兩 隻 巨掌 立刻 抓住 他 的 肩膀 ， 把 他 的 頭 按到 水 底下 。 托克羅 屏住 呼吸 ， 伸出 爪子 ， 試圖 抓 宿帖卡 的 腿 或 把 他 踢開 好 掙脫 。 後腳 撞到 河流 底部 時 ， 他 乘機 把 自己 撐出 水面 ， 在 大公 熊 再度 把 他 按入 水 裡 之前 ， 快速 吸 一 口 氣 。 水 淹沒 托克羅 的 鼻子 ， 灌進 他 的 嘴巴 和 耳朵 裡 。 他 試 著 咬 、 抓 那 雙 把 他 往 下 壓 的 腳掌 ， 卻 感覺到 自己 漸漸 失去 力氣 ， 動作 也 漸漸 遲緩 。 河流 的 呢喃聲 在 水 中 更 響 了 ， 它們 衝進 托克羅 的 耳朵 裡 ， 好像 神靈 在 對 他 叫喊 著 。 壓住 他 背 上 的 力量 突然 不見了 。 托克羅 浮出 水面 大 口 喘氣 ， 以 腳掌 耙抓 河 底 的 石頭 爬到 淺水處 ， 四肢 癱軟 地 趴下 ， 抬頭 看到 媽媽 把 宿帖卡 趕到 河 邊 。 她 咆哮 著 追趕 那 隻 大公 熊 ， 伸出 爪子 張嘴 大吼 。 宿帖卡 也 憤怒 地 吼叫 ， 匆忙 跳到 岸 邊 ， 消失 在 樹林 裡 。 托克羅 爬起來 ， 不停 喘氣 、 顫抖 。 歐卡 慢慢 走回來 ， 溼透 的 皮毛 緊貼 著 瘦巴巴 的 身軀 。 她 站 在 岸 邊 ， 瞪 著 托克羅 。 「 媽媽 ， 對不起 ， 」 托克羅 抽噎 著 ， 「 對不起 ， 我 只是 想 自己 抓 魚 。 我 下 次 不 敢 了 。 」 歐卡 沒有 往 前 走近 。 她 的 眼光 似乎 直直 穿透 他 。 托克羅 站 在 原地 不 敢 動 ， 好像 雙腳 是 從 岸 邊 長出來 似的 ， 為什麼 媽媽 不 過來 安慰 他 ？ 最後 她 終於 說話 了 ， 聲音 很 沙啞 。 「 我 做不 到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無法 看 著 我 的 小 熊 死掉 ， 我 不會 再 讓 這 種 事情 發生 。 」 「 媽媽 … … 」 托克羅 開口 想 說話 。 他 曾 聽 媽媽 說 過 ， 她 頭 胎 生下來 的 小 熊 全 都 不 到 幾 個 月 就 死 了 。 「 你 走 吧 ， 」 歐卡 低聲 吼叫 著 ， 「 離開 這 個 地方 ， 我們 在 這裡 會 餓死 的 。 如果 你 最後 還是 得 死 ， 那麼 去 別的 地方 死 吧 ， 別 讓 我 看到 。 走開 ， 別 再 回來 了 。 」 她 拱 著 肩膀 ， 轉身 走掉 ， 留下 托克羅 孤零零 站 在 河 裡 。 第十 章 __UNDEF__ 卡莉 __UNDEF__ 陸地 比 海冰 讓 卡莉 更 覺得 寂寞 ， 腳 下 踩 的 不 是 冰冷 、 平滑 的 雪 ， 感覺 好 怪 。 陸地 讓 腳掌 不斷 往 下 陷 ， 卡莉 覺得 自己 很 笨重 ， 更 怪異 的 是 ， 每 樣 東西 聞起來 都 不對勁 。 海邊 的 岩石 後面 是 沙子 ， 眼睛 所 能 看到 的 海岸 範圍 內 全 都 是 。 沙灘 後方 的 地面 高高 隆起 ， 有 好幾 個 熊 身長 那麼 高 ， 一 片 平坦 的 頂端 依稀 有些 不 熟悉 的 顏色 和 形狀 ， 不過 從 她 站 的 地方 看 不 清楚 細節 。 也許 爬到 那裡 去 ， 就 能 將 海岸線 看 得 更 清楚 ， 說不定 還 能 看到 塔奇 ！ 卡莉 的 腳掌 很 痛 ， 身 上 溼淋淋 的 ， 讓 她 邁 不 開 步伐 。 不過 她 專注 地 一 步 一 步 慢慢 走 ， 走過 整 片 沙灘 ， 離開 了 海洋 。 腳掌 在 沙地 留下 爪印 ， 就 像 在 雪地 一樣 ； 不同 的 是 沙土 會 糾結 在 毛 和 爪子 上 ， 舔下來 時 還 會 刺痛 舌頭 ， 不 像 雪 只 讓 舌頭 覺得 冰涼 。 她 沿 著 崖 下 走 ， 想 找到 上去 的 路 ， 很 快 就 發現 一 個 坡度 比較 緩 的 地方 ， 而且 四周 有 一些 大 石頭 ， 這樣 她 就 可以 一 個 接 一 個 攀上去 。 爬 得 好 喘 ， 她 終於 爬到 崖頂 ， 全 身 已 沾滿 沙土 。 崖頂 仍 聽 得 到 海浪 拍打 岩石 的 聲音 ， 浪濤聲 竟 比 吹過 海冰 上 的 風聲 還 來得 響 。 卡莉 好 希望 媽媽 還 在 ， 這樣 她 就 可以 把 頭 埋進 妮莎 的 皮毛 裡 ， 把 那些 聲音 隔絕 在外 。 離 海洋 愈 遠 ， 她 就 愈 感到 寂寞 。 撫慰 心靈 的 冰 神靈 細語 已 離 她 很 遠 ， 媽媽 好像 也 離 她 愈來愈 遠 。 天色 漸 暗 ， 她 必須 找到 能夠 安全 過夜 的 地方 。 前方 有 一些 高大 的 、 形狀 奇怪 的 東西 ， 看來 比 一 隻 白 熊 直立 起來 還要 高 。 卡莉 好奇 地 潛行 過去 ， 猜想 那些 東西 會不會 發動 攻擊 ， 不過 即使 她 靠近 ， 那些 東西 動 也 不 動 — — 它們 的 腳 都 埋 在 土 中 ， 看起來 不 像 是 會 動 的 。 卡莉 嗅 著 空氣 ， 聞到 一 股 曾 在 冰 上 聞到 的 ， 強烈 而 新鮮 的 味道 。 她 用 後腳 站起來 ， 前掌 搭 在 那 個 堅固 的 、 不會 動 的 東西 上面 。 它 的 形狀 像 媽媽 的 前腳 ， 不過 更 粗壯 些 ， 而且 直直 伸向 天空 。 它 是 棕色 的 ， 就 像 腳 下 的 土壤 ， 上端 分出 很多 隻 手臂 ， 點綴 著 很多 看起來 像 羽毛 的 東西 。 那 羽毛 的 顏色 卡莉 從 沒 見 過 ， 看起來 有點 像 海洋 的 色澤 ， 這 會不會 是 媽媽 描述 過 的 「 綠色 」 ？ 她 把 前腳 放下來 ， 在 那 東西 底部 聞 了 又 聞 ， 它 的 腳 邊 有 一些 綠色 的 鬚鬚 從 土 裡面 鑽出來 ， 她 突然 震驚 地 想到 ， 這 一定 就 是 草 了 。 這 跟 她 腦袋 裡 原先 的 想像 不大 一樣 。 她 抬頭 再度 研究 眼前 這 個 奇怪 的 東西 ， 它 聞起來 像 草 ， 是 活 的 ， 但 不 是 肉 ， 它 有 泥土 、 天空 和 雨水 的 味道 。 媽媽 曾經 告訴 過 她 ， 「 植物 」 聞起來 是 什麼 味道 ， 所以 ， 也許 這 是 「 樹 」 。 知道 周遭 這些 東西 的 名稱 ， 讓 卡莉 覺得 稍微 好過 些 了 。 媽媽 花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跟 他們 講 陸地 的 事 ， 所以 卡莉 只 需 把 媽媽 講 過 的 ， 跟 眼前 的 東西 連結 起來 。 樹 的 另 一 邊 有 個 深 達 樹根 的 洞 ， 卡莉 從 兩 條 樹根 之間 擠進去 ， 發現 這 是 個 小小 的 遮蔽處 ， 四周 都 是 土牆 ， 讓 她 想起 媽媽 在 海冰 上 偶爾 會 用 雪 做 的 窩 。 躲 在 這 個 土窩 裡 ， 就算 被 發現 ， 大 熊 也 進 不 來 。 她 用 爪子 耙 土 ， 給 自己 弄 一 個 舒服 的 地方 睡覺 。 她 不 喜歡 泥土 沾 在 腳掌 和 皮毛 上 的 感覺 ， 不過 在 豔陽天 結束 前 ， 大概 只 能 忍耐 了 吧 。 卡莉 蜷曲 著 身體 ， 頭 枕 在 腳掌 上 。 冰點 在 天空 中 一 閃 一 閃 的 ， 那 顆 最 亮 的 指路星 就 在 頭頂 正 上方 。 雖然 形單影隻 ， 但 這 顆 星 卻 讓 她 感到 安慰 。 就算 豔陽天 裡 聽 不 見 海冰 上 神靈 的 低語 ， 但 至少 指 路星 會 永遠 在 天 上 陪 她 。 她 還 記得 那 個 故事 ： 有 個 地方 的 冰 永遠 不會 融化 ， 熊 會 在 那裡 跳舞 。 如果 指路星 能夠 指引 白 熊 到 那裡 ， 是 不 是 也 能 帶領 她 找到 塔奇 呢 ？ 她 睏 得 睜 不 開 眼睛 ， 濃濃 的 睡意 已 蓋過 心 中 的 擔憂 。 隔天 早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