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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 話 , 大為 恐慌 , 就 下令 搜查 莊子 行踪 三 天 三 夜 之 久 。 沒有 多久 , 莊子 突然 現身 在 惠施 面前 。 劈口 就 說 : 南方 有 一 種 名叫 鵷鶵 的 鳳鳥 , 你 知道 嗎 ? 那 鵷鶵 從 南海 起飛 , 而 飛 向 北海 , 一 路 上 不 是 梧桐樹 不 棲息 , 不 是 潔白 竹 實 不 食 , 不 是 甘甜 醴泉 不 飲 。 就 在 此時 , 有 一 隻 地面 上 的 鴟鳥 口 咬 腐 鼠 , 看到 鵷鶵 飛過 , 就 仰頭 向 上 緊張兮兮 的 對著 鳳鳥 , 「 嚇 」 的 叫 了 一 聲 , 警告 人家 別 來 搶 我 的 美食 。 現在 你 老兄 下令 搜 城 , 也 是 「 嚇 」 我 一 聲 別 來 搶 閣下 的 高位 嗎 ? 這 是 好朋友 之間 的 戲謔 之 辭 , 說 莊子 前來 搶 權位 , 而 惠施 竟 下令 搜捕 , 是 絕對 不可能 發生 的 事 。 〈 徐無鬼 〉 說 莊子 過 惠施 之 墓 , 懷想 昔日 兩 人 對話 , 有如 鼻端 上 抹上 了 薄 如 蠅翼 的 白泥 , 而 請 對方 揮動 柴刀 , 白 泥 盡 去 鼻端 無傷 , 自家 猶 屹立 如 山 而 面不改色 。 惠子 死 後 , 就 不再 有 可以 揮刀 消去 的 白泥 之 「 質 」 了 。 「 吾 無與 言 之 矣 」 , 一生 頓 失 什麼 話 都 可以 說 , 而 不 傷感情 的 朋友 了 。 當然 寓言 可以 是 遊戲 文字 , 重在 深藏 其間 的 哲理 , 莊子 視 權位 如 腐鼠 , 未免 太過 , 不過 也 顯發 其 什麼 話 都 可 說 的 真 性情 。 可惜 的 是 , 未 留給 惠施 發言 的 空間 , 就算 不 傷感情 , 也 可以 說 兩 句 譏刺 莊子 的 話 吧 ! 宣穎 云 : 「 三 發 無以 得 殉名意 也 。 」 不要 為 了 求得 於 外 , 而 失去 了 內在 本真 的 德 。 〈 天下 〉 篇 評 惠施 「 弱於 德 , 強於 物 」 , 即 逐 物 不 反而 失落 天真 。 以 「 合 同異 」 之 說 , 曉 天下 之 辯 者 , 且 徧 為 萬物 說 , 所謂 「 強於 物 」 , 即 在 卒 以 善辯 聞名 , 此 正 是 〈 人間世 〉 「 德 蕩 乎 名 , 知 出乎 知 」 的 最佳 寫照 。 難怪 〈 天下 〉 篇 給出 了 「 悲 夫 」 之 無限 惋惜 的 論定語 。 第13 章 六 則 寓言 的 印證 之 六 : 請 循 其 本 而 知 之 濠 上 的 魚 樂 之 辯 __UNDEF__ __UNDEF__ 莊子 與 惠子 遊 於 濠梁 之上 。 莊子 曰 : 「 鯈魚 出游 從容 , 是 魚樂 也 。 」 惠子 曰 : 「 子 非 魚 , 安 知 魚 之 樂 ? 」 莊子 曰 : 「 子 非 我 , 安 知 我 不 知 魚 之 樂 ? 」 惠子 曰 : 「 我 非 子 , 固 不 知 子 矣 ; 子 固 非 魚 也 , 子 之 不 知 魚 之 樂 , 全 矣 。 」 莊子 曰 : 「 請 循 其 本 。 子 曰 『 女 安 知 魚 樂 』 云者 , 既已 知 吾 知 之 而 問 我 , 我 知 之 濠 上 也 。 」 此 段 說 是 魚樂 之 辯 , 實則 是 莊子 玄理 與 惠施 名理 之 學術 進路 的 對話 。 儘管 惠施 「 氾 愛 萬物 , 天地 一體 」 ( 〈 天下 〉 ) 的 名理 , 貼近 莊子 之 「 天地 與 我 並 生 , 萬物 與 我 為 一 」 ( 〈 齊物論 〉 ) 的 玄理 , 不過 , 道家 玄理 由 主體 生命 的 修證 體悟 而 開顯 , 名家 名理 乃 就 物性 同異 皆 屬 相對 而 證成 。 莊子 與 惠施 一起 遊 於 濠水 之上 的 石橋 。 成玄英 疏 云 : 「 鯈魚 , 白 魚 也 。 從容 , 放逸 之 貌 也 。 」 莊子 說 道 , 白 魚 在 水 中 從容 出遊 , 這 是 魚 的 快樂 。 問題 在 , 「 樂 」 是 自家 生命 的 內在 感受 , 故 惠施 立即 發難 問道 , 閣下 不 是 魚 , 怎麼 會 知道 魚 在 這 一 存在 情境 之下 是 快樂 的 ? 莊子 看 好友 挑起 話題 , 也 就 好玩式 的 回應 , 那 先生 也 不 是 我 , 怎麼 會 知道 我 不 知 魚 是 快樂 的 ? 看來 是 以 子 之 矛 , 攻 子 之 盾 , 自身 可以 立於 不 敗 之 地 。 未料 , 莊子 無意間 以 惠 施 名理 的 立場 來 回應 , 而 失去 了 自家 玄理 的 本 有 分位 。 惠施 何等 敏銳 , 怎會 放過 這 一 可以 痛宰 好友 的 機緣 , 當然 大 逞 機鋒 的 說道 , 我 不 是 你 , 本來 就 不能 知 你 ; 而 你 本來 也 不 是 魚 , 那 你 不能 知 魚 是 快樂 的 , 也 就 不容置疑 了 。 「 全 矣 」 是 百 分 百 的 必然 。 一 場 辯論 倘若 到 此 終結 , 惠施 還是 惠施 , 而 莊子 卻 不再 是 莊子 了 。 成玄英 疏 云 : 「 若 以 我 非 魚 , 不得 知 魚 ; 子 既 非 我 , 何 得 知 我 ? 若 子 非 我 , 尚 得 知 我 , 我 雖 非 魚 , 何妨 知 魚 , 反而 質 之 , 令 其 無 難 也 。 」 此 為 莊子 設想 之 辭 , 其中 「 若 子 非 我 , 尚 得 知 我 」 一 句 , 給出 了 可以 翻轉 論辯 情勢 的 立基點 , 所以 莊子 就 從 惠施 的 名理 言說 中 跳脫出來 , 而 回到 自家 玄理 的 生命 進路 , 說道 : 「 請 循 其 本 」 , 請 回到 當初 我 說 魚 是 快樂 的 存在 情境 , 「 子 曰 『 女 安 知 魚 樂 』 云者 , 既已 知 吾 知 之 而 問 我 」 , 意謂 當 閣下 問出 「 你 怎麼 會 知 魚 是 快樂 的 」 的 這 句 話 時 , 就 已然 知道 「 我 可以 知 」 才 問 我 的 , 否則 , 你 質疑 我 的 話 , 豈非 全 成 了 廢話 ! 好 , 你 既 問 我 怎麼 可能 知 , 那 我 現在 就 直截了當 的 告訴 你 , 「 我 知 之 濠 上 也 」 , 本來 如此 簡單 , 我 就 站 在 這 濠水 石橋 上 知道 的 。 「 知 之 濠 上 」 是 斬截 的 真切語 , 我 就是 知道 , 不必 給出 任何 證明 , 因為 證道 是 自證 自了 , 不足 為 外人 道 。 我 憑 什麼 能 知 ? 憑 我 從 「 知 」 進到 「 不 知 」 的 修養 , 憑 我 「 物化 」 的 工夫 , 「 物化 」 即 解消 自我 而 化入 對方 , 解消 自我 是 消 , 化 入 對方 是 融 , 物化 消融 即 物 我 兩忘 而 情景 交融 , 在 「 離 形 去 知 」 之下 「 同 於 大通 」 , 是謂 「 坐 忘 」 ( 〈 大 宗師 〉 ) , 道 在 當下 現前 , 一切 已 在 這裡 , 所以 一切 可以 放下 。 且 在 「 無 聽 之 以 心 」 之下 「 聽 之 以 氣 」 , 是 為 「 心齋 」 ( 〈 人間世 〉 ) , 無掉 心知 的 執著 與 障隔 , 而 釋放 了 被 心 知 禁制 , 被 物 欲 封閉 的 生命 之 氣 , 而 「 遊 乎 天地 之 一 氣 」 ( 〈 大 宗師 〉 ) , 此 從 「 無 聽 之 以 心 」 說 「 達 人心 」 , 從 「 而 聽 之 以 氣 」 說 「 達 人氣 」 , 不 在 對方 的 心 之外 , 也 不 在 對方 的 氣 之外 , 我 樂 魚 亦 樂 , 魚 樂 我 亦 樂 , 此 知 是 「 不 知 」 之 知 , 是 生命 實感 , 而 不必 經由 官覺 印象 與 知識 概念 做為 媒介 的 存在 之 知 , 所以 說 「 我 知 之 濠 上 也 」 , 我 就是 站 在 這裡 知道 的 。 魚 之 樂 就 在 「 相忘 於 江湖 」 中 透顯 , 人 之 樂 也 在 「 相忘 於 道術 」 中 朗現 。 宣穎 云 : 「 此 段 發 反 其 真意 , 反 真 則 真 在 我 , 安往 而 不 與 物同樂乎 , 其 寓意 俱 在 若即若離 間 。 」 「 反 其 真 」 則 人 為 真人 , 「 有 真人 而後 有 真知 」 , 既 知 天 之 所為 , 又 知 人 之 所為 , 知 天 知 人 , 通過 「 本德 」 之 真 , 而 「 道 通 為 一 」 , 在 道心 一體 無 別 之下 , 人 可 知 我 , 我 可 知 人 , 抑且 人 可 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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