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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旦 稍稍 被 觸及 , 所有 痛楚 立即 湧上 , 幾乎 在 同 一 時刻 , 憤怒 的 情緒 也 發生 了 , 用 最 強烈 的 情緒 , 以 最 快 的 速度 , 潛抑 或 壓抑掉 最 不 愉快 的 疤痕 。 然而 , 究竟 怎麼 回 事 呢 , 這 小小 的 傷痕 竟然 可以 引起 如此 巨大 的 情緒 ? 古代 的 君王 , 往往 有 「 一 怒 為 紅顏 」 的 「 差錯 」 , 恐怕 是 因為 所謂 的 君王 其實 是 建立 在 極端 強調 的 男性 氣概 上 , 而 愛妾 的 失去 就 代表 著 他 的 男性 ( 君王 ) 神話 的 瓦解 , 自然 就 是 「 一 怒 為 紅顏 」 了 。 這 全然 是 自戀 , 絕非 是 後人 穿鑿附會 的 偉大 愛情 。 同樣 的 , 現代 君王 如 李 前總統 或 馬英九 總統 者 , 聖人 一般 的 道德 和 超人 一般 的 能力 , 一直 都 是 新 的 完美 情結 。 然而 , 一旦 稍稍 遭到 否認 所 發出 的 憤怒 , 恐怕 自己 事 後 都 覺得 不可思議 吧 。 這樣 的 憤怒 , 可以 暫時 潛抑 一切 不 愉快 , 然而 , 傷疤 還是 依舊 存在 的 。 更 理想 的 方式 , 應該 是 仔細 去 瞧瞧 自己 究竟 怎麼 回 事 了 , 為什麼 特別 在乎 這 件 小小 的 傷口 ? 當 憤怒 的 情緒 勃然而出 時 , 也許 是 不 容易 當下 控制 的 。 我們 可以 假裝 一切 沒 發生 , 繼續 生活 ; 然而 我們 也 唯有 感謝 這樣 的 憤怒 , 才 有 機會 看見 自己 隱藏 許久 的 傷口 。 我們 不只 應該 感謝 憤怒 , 甚至 也 應該 感謝 挑起 了 傷口 的 對方 。 有趣 的 是 , 最 常 激起 我們 這 種 自戀 之 怒 的 , 往往 是 自己 最 熟悉 或 最 親密 的 人 。 這 究竟 是 為什麼 呢 ? 也許 , 我們 都 該 好好 想 一 想 。 在 一 次 和 朋友 聊天 時 , 我 不經意 提起 「 感激 任何 帶給 我 憤怒 的 人 事 物 」 , 我 說 : 「 有時 , 太 久 沒有 憤怒 了 , 反而 我 會 害怕 。 我 會 害怕 自己 是否 開始 麻木不仁 了 。 」 因為 , 唯有 憤怒 , 我們 得以 在 剎那間 窺見 自己 的 潛意識 。 然而 , 如果 不再 憤怒 , 另 一 種 恐懼 便是 我們 失去 了 期待 。 當 我們 的 立法院 越來越 文明 , 越來越 多 的 協商 , 我們 的 政黨 卻 也 越來越 沒有 理想性 , 離 人民 越來越 遠 了 。 憂鬱 。 憂鬱 的 醫生 , 想 飛 … … 憂鬱 並 不 全然 是 負面 意義 的 。 在 王維 的 詩 中 , 情境 是 孤獨 一 人 , 卻 不 全然 的 孤立 , 他 的 孤單 擁有 一 個 自得其情 的 空間 。 然而 , 一旦 所 處 的 空間 不再 是 自己 選擇 的 , 負面 的 情緒 也 就 源源不絕 了 。 衝下 了 計程車 , 已經 晚上 一點 多 了 。 悄悄 關上 房門 , 我 告訴 自己 , 要 快點 收拾 行李 , 明天 我 就 要 出發到 羅馬 了 。 真的 是 太晚 了 。 太多 的 意外 狀況 出現 , 不斷 在 記事本 上 排擠到 原先 的 行程 , 到 最後 只 能 偷竊 睡眠 的 時間 。 想想 看 , 單單 這 一 天 又 發生 了 多少 事 。 前 一 天 , 一 位 好友 因為 癌症 去世 了 。 急轉直下 的 病情 , 簡直 是 難以 相信 的 變化 , 直到 此刻 , 都 還是 有 朋友 不斷 打電話 來 確認 這 一 件 事 。 白天 的 上班 工作 , 我 在 電話 干擾 中 , 終於 完成 了 。 到 了 晚上 , 去 參加 一 個 聚會 , 評估 政府 某 個 新 政策 的 影響 。 不同 團體 且 不同 背景 的 十多 個 人 , 逐漸 瞭解到 這 一 系列 政策 可能 將 社會 福利 加以 市場化 而 帶來 弊端 。 聚會 中 , 隱隱約約 有 一 股 不滿 的 情緒 正 流動 著 。 一 天 就 這樣 過去 了 。 在 哀傷 、 亢奮 、 憤怒 和 急迫 之間 。 放下 效率 , 靜 享 上癮 的 低鬱 氛圍 行李箱 簡單 地 張開 , 基本 的 衣物 和 國外 朋友 託帶 的 書籍 , 我 一 個 人 坐 在 地板 上 , 發現 一切 都 準備好 了 。 太 有 效率 了 。 忽然 , 一切 安靜下來 。 隱約 有 絲 奇怪 的 感覺 , 對 這 一切 迅速 的 動作 開始 有所 疑惑 。 怎麼 回 事 呢 , 我 失去 了 出國 的 快樂 心情 ? 甚至 , 對 朋友 去世 的 悲傷 和 對 社會 不公 的 憤怒 , 也 全 都 因為 強大 效率 的 追求 所 帶來 壓力 下 , 暫時 冰凍 一 旁 了 。 扯下來 棄置 一 旁 的 感覺 不僅 是 這 一切 ; 剛剛 進入 房間 裡 就 打開 的 音樂 , 似乎 也 停留 在 耳膜 之間 。 每 一 次 沖澡 都 是 音樂 一如 水 的 循環 一旦 停止 我 的 憂鬱 於是 蔓延 。 希臘 年輕 女 詩人 嬡塔 ( Dimitra Manda ) 的 情詩 , 我 向來 喜歡 的 女 歌手 尤娜多絲 ( Angligue Ionatos ) 所 吟唱 的 。 可是 , 此時 , 即使 是 這 一切 喜歡 的 、 美好 的 音樂 , 除非 將 效率 追求 所 帶來 的 禁錮 消除 了 , 否則 這 一切 幾乎 像是 不 存在 。 我 將 自己 的 生理 放鬆 下來 , 開始 去 感受 歌聲 的 豐沛 情感 包括 了 蔓延開來 的 憂鬱 。 音響 這樣 地 繼續 唱 著 : 這 道路 邁向 海洋 穿過 你 的 紅豔 天竺葵 和 農園 裡 的 純白 看板 。 你 將 自己 的 名字 寫 在 風 中 的 白 輪 上 讓 風 帶走 一切 , 而 拋進 這 一 廣闊 的 海 。 而 我 , 透過 七 封 信 緊緊 抓住 你 的 消息 隨著 海浪 的 節奏 起舞 。 詩 是 抵抗 時間 壓迫 的 最 有效 武器 之 一 。 我 在 出門 的 行李包 , 總是 放置 著 一 本 薄薄 的 詩集 , 讓 自己 在 飛機 上 或 火車 上 , 永遠 有 著 讓 自己 享受到 一切 安靜 、 緩慢 下來 的 妙方 。 然而 , 如果 時間 的 壓迫 和 效率 的 要求 消失 了 , 靜靜 閉上 眼 後 , 終於 放慢 的 節奏 卻 引來 了 遙遠 的 憂鬱感 , 而且 是 可能 上癮 的 低鬱 氛圍 : 獨坐 幽篁 裡 , 彈琴 復 長嘯 ; 深林 人 不 知 , 明月 來 相 照 。 憂鬱 並 不 全然 是 負面 意義 的 。 王維 寫 這 首 詩 時 , 整 個 情境 是 孤獨 一 人 的 , 卻 不 全然 的 孤立 。 他 還 擁有 明月 , 擁有 自己 的 聲音 , 以及 聲音 內 的 情感 , 也就是說 , 他 的 孤單 擁有 一 個 自得其情 的 空間 。 一旦 所 處 的 空間 不再 是 自己 選擇 的 , 負面 的 情緒 也 就 源源不絕 了 。 被迫 退出 人生 戰場 的 沮喪 朋友 去世 的 前 兩 天 , 我 接到 他 妻子 驚慌 的 電話 。 待 下班 趕去 時 , 他們 已經 從 某 一 精舍 轉到 醫學 中心 了 , 主治 的 大夫 拉 著 他 妻子 悄悄 私語 , 原來 是 認為 來日 不 長 。 我們 都 覺得 太 突然 了 , 應該 不可能 如此 匆匆 。 尤其 朋友 本身 , 向來 價值觀 剛正不阿 , 自己 的 個性 也 充滿 了 戰鬥 的 氣息 。 然而 , 才 四十四 歲 而已 , 發現 胃癌 才 兩 個 月 , 一切 要 他 安心 接受 實在 太 不可能 了 。 我們 試 著 交談 , 就 在 他 的 病榻 旁 。 雖然 一切 只 存在 於 恍惚 之間 偶然 清醒 的 片刻 , 我 卻 是 強烈 地 感覺到 他 的 不 甘心 和 沮喪 。 而 這 一切 的 不 愉快 , 是 可以 理解 的 。 我 終於 明白 兩 個 月 前 剛剛 知道 他 得 病 時 , 建議 他 看 《 西藏生死書 》 之類 的 書籍 , 其實 是 徒然 的 舉動 。 他 不 像 王維 , 自己 選擇 了 幽篁 ; 他 是 被迫 從 人生 的 戰場 拉下來 的 。 甚至 , 在 這樣 情況 下 , 不 知道 為什麼 , 他 的 沮喪 也 教 我們 恐懼 了 。 所有 的 建議 或 幫助 , 包括 尋找 醫院 或 宗教 的 大師 , 包括 一些 書籍 , 其實 都 是 讓 自己 和 恐懼 保持 距離 的 自我 保護 反應 。 像 《 西藏生死書 》 這樣 , 對於 自我 , 它 所 傳遞 的 是 對 自我 之 無常 的 甘願 , 甚至 是 領悟 、 接受 和 享受 。 然而 , 這 一切 感受 的 前提 是 要 我們 自己 做 的 選擇 。 只要 是 我們 自己 做 的 選擇 , 也許 是 王維 般 自戀式 的 自我 存在 , 也許 是 佛學 所 強調 的 無我 , 都 沒有 沮喪 的 伴隨 。 然而 , 在 平常 的 生活 裡 , 在 不自覺 的 生命 轉折 裡 , 太多 的 處境 讓 我們 的 自我 受損 了 。 也許 是 為了 周遭 的 環境 、 家庭 或 工作 等等 , 自我 消失 了 ; 也許 是 自己 或 別人 對 自我 的 否認 , 包括 批評 、 誤會 或 缺乏 信心 等 , 也許 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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