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將 線 晃 幾 下 , 那些 笨 蛙 就 以為 有 食物 上門 , 就 會 緊 咬住 線頭 不 放 , 抽回 竹竿 時 , 常常 都 是 兩 隻 蛙 一起 上鉤 。 因為 貪吃 的 母 蛙 身 上 還 有 一 隻 癡情 的 公 蛙 , 只好 一起 殉情 了 。 很 短 的 時間 , 阿欽 帶來 的 竹簍 已經 裝滿 了 青蛙 。 他 把 那 一 大 簍 沈甸甸 的 青蛙 提 回家 後 , 毫不 留情 的 將 牠們 大 剁 分解 , 給 鴨 們 當 點心 吃 。 鴨 先生 和 鴨 小姐 看見 美食 當前 , 也 不顧 紳士 淑女 風度 , 你 爭 我 奪 的 大快朵頤 一 番 。 一會兒 工夫 , 青蛙 已經 屍骨無存 , 鴨 們 酒足飯飽 , 呱呱 呱 地 撲撲 翅膀 , 滿足 地 伸長 脖子 , 搖搖擺擺 地 走 了 。 哇 ! 真 夠瞧 ! 鴨 們 終於 吃飽 了 。 從此 , 為了 滿足 鴨 們 的 需求 , 阿欽 天天 去 釣 青蛙 、 捉 蚱蜢 、 灌 蟋蟀 、 抓 四腳蛇 餵給 鴨 吃 , 但 在 鴨子 吃 以前 , 阿欽 都 會 先 將 那些 獵物 捉弄 一 番 , 他 毫不 憐惜 的 捏 牠們 的 腿 , 挖 牠們 的 眼 , 甚至 解剖 牠們 研究 一 番 而 自得其樂 , 然後 再 讓 鴨子 吃 了 牠們 。 有 一 天 , 阿欽 家 的 稻穗 全 低 了 頭 , 金黃黃 的 該 收割 了 。 家 裡 上上下下 都 在 忙 , 阿欽 當然 也 閒 不 下來 。 割稻 那 天 田 裡 可 真 夠 熱鬧 , 工人 們 排成 一 隊 在 割稻 , 稻叢 裡 的 蟲子 , 被 騷動 以後 滿 天 飛舞 , 割 過 稻 的 田 裡 , 雞 鴨 狗 都 來 湊熱鬧 , 撿 落在 田 裡 的 穀粒 和 土 裡 的 蚯蚓 、 雞母蟲 吃 。 狗兒 看不順眼 時 就 拚命 追逐 雞 鴨 , 田 裡 真是 雞飛狗跳 。 大人 們 忙著 打穀 、 裝 袋 。 阿欽 則 是 負責 提 開水 , 供應 工人 口 乾 時 喝 。 天氣 熱 , 阿欽 打 著 赤膊 家 裡 田 裡 兩 頭 跑 。 他 從 家 裡 提 著 一 大 壺 媽媽 煮開 的 熱 水 , 還 沒 走到 自家 的 田 , 就 看到 前 幾 天 先 割 過 稻 的 阿順叔 家 的 田 , 已經 被 炙熱 的 太陽 烤 得 龜裂 了 。 阿欽 從 田埂 走過 , 好多 青蛙 紛紛 跳進 裂開 的 地縫 裡 躲藏 。 阿欽 身體 中 那 條 愛 惡作劇 的 筋 又 蹦 了 起來 , 他 躡手躡腳 的 走進 田 裡 , 將 滾燙 的 開水 , 對準 了 地縫 澆下去 , 無辜 的 青蛙 , 雙腿 一 蹬 , 瞬間 , 死 了 ! 真是 禍從天降 , 倒楣 透頂 。 阿欽 見 青蛙 死 前 蹬 腿 的 動作 很 有趣 , 於是 將 滾燙 的 開水 提 著 到處 倒 , 一 壺 水 很 快 就 倒光 了 。 他 覺得 意猶未盡 , 拔腿 就 奔回 家 再 提 一 壺 。 「 真 要命 ! 這些 工人 喝水 怎麼 那麼 兇 , 煮 都 來不及 ! 」 媽媽 抱怨 著 。 阿欽 不 吭氣 , 提 了 開水 , 一心 趕到 阿順叔 田 裡 去 。 這 次 熱水 灌進 地縫 時 , 不 知 怎的 , 阿欽 脖子 上 掛 著 的 紅 絲線 突然 斷 了 , 紅 絲線 串住 的 那 枚 銅錢 , 也 隨著 掉落 , 正好 掉 在 地縫 裡 。 阿欽 一 見 , 登時 愣住 了 , 好端端 的 , 紅 絲線 怎麼 會 斷 ? 這 條 紅 絲線 和 銅錢 掛 在 他 脖子 上 好多 年 了 , 每 年 觀世音 菩薩 生日 那 天 , 媽媽 就 會 帶 他 去 廟 裡 燒香 拜拜 , 感謝 這 一 年 來 平安無事 的 度過 , 也 感謝 觀世音 菩薩 一 年 來 的 保佑 。 阿欽 出生 的 時候 因為 多災多病 , 媽媽 怕 養 不 大 他 , 就 帶 他 到 廟 裡 求 觀世音 菩薩 , 保佑 他 能 平安 順利 長大 , 因此 他 就 拜 在 觀世音 門下 認 了 乾兒子 , 所以 , 掛上 紅絲線 和 銅錢 保 平安 , 直到 年滿 十六 歲 為止 ; 每 年 在 觀世音 生日 那 天 要 換 一 條 新 的 紅 絲線 。 從來 沒 斷 過 的 紅 絲線 竟然 斷 了 , 銅錢 也 掉 了 , 被 媽媽 知道 了 不 打 他 才 怪 。 阿欽 急忙 把 手指頭 伸進 地縫 裡 , 想 把 銅錢 夾出來 。 哇 ! 好 燙 ! 阿欽 痛 得 跳起來 。 地縫 被 熱水 澆 過 , 水 雖然 被 土 吸乾 了 , 但 溫度 仍 在 , 所以 非常 燙 。 阿欽 跌坐 在 田 裡 , 忽然 一 個 念頭 閃過 他 腦際 , 會不會 是 觀世音 菩薩 顯靈 , 告訴 他 不可 殘害 生靈 ? 一定 是 , 他 的 手 伸進 地縫 , 泥土 的 餘溫 都 能 把 他 燙 得 那麼 痛 , 何況 他 用 滾燙 的 開水 澆 在 青蛙 身 上 , 那 該 有 多 痛 啊 ! 自己 真是 一 個 殘忍 的 劊子手 , 實在 罪大惡極 , 將來 一定 不得好死 ! 頓然 覺悟 , 從此 , 阿欽 連 青蛙 也 不再 去 釣 了 。 拜拜 專家 阿欽 小時候 , 完全 是 個 農業 社會 的 時代 。 鄉下 的 居民 , 平時 日出 而 作 , 日落 而 息 , 一天到晚 在 田 裡 和 菜園 裡 忙 , 一年到頭 都 如此 , 生活 雖然 不 算 太 緊張 , 但 相當 辛勞 ; 可是 農民 們 家家 都 是 如此 過日子 , 也 就 不 覺得 有 什麼 苦 了 。 那 時候 , 沒有 什麼 娛樂 , 一般人 的 生活 簡單 , 所以 信仰 在 那 個 時代 , 就 顯得 非常 重要 。 敬神 拜佛 和 拜 祖先 等 敬 天 法祖 的 行為 , 對 淳樸 的 人 有 很 大 的 安定 作用 , 對 整 個 社會 在 道德 和 行為 上 , 也 有 很 大 的 規範 作用 。 日本人 嚴格 限制 老百姓 的 信仰 , 但 壓 得 住 的 只 是 看得 見 的 部分 , 如 廟宇 和 神像 , 廣大 的 、 虔誠 的 敬神 和 敬 祖先 的 心 , 是 絲毫 壓抑不了 的 。 因此 , 臺灣 一 光復 , 人們 歡天喜地 之餘 , 所有 的 廟宇 馬上 恢復 了 原來 的 面貌 , 人們 又 大大方方 、 快快樂樂 的 到處 去 拜拜 了 。 阿欽家 當然 也 不例外 。 除了 在 家 裡 祭拜 祖先 , 是 由 爸爸 媽媽 主持 之外 , 其他 凡是 要 到 外頭 去 拜 的 , 就 全 包在 阿欽 身 上 。 因為 爸爸 媽媽 很 忙 , 哥哥 姊姊 也 有 一 堆 事 要 做 , 弟弟 妹妹 年紀 還 小 , 自然而然 , 拜拜 祈求 平安 或 豐收 的 重責大任 , 就 非 阿欽 莫 屬 了 。 說起 拜拜 , 阿欽 可 是 個 大 行家 了 , 上 自 玉皇大帝 、 觀世音 菩薩 、 保生大帝 、 關帝爺 , 到 三王公 、 石頭公 、 榕樹公 、 土地公 , 還 有 家 裡 的 竈王爺 、 床母娘娘 , 他 全 拜 過 , 經驗 之 豐富 , 全 大 山背村 的 大人 小孩 , 沒有 人 能夠 比得上 他 。 每 到 逢年 過節 , 阿欽 用 加蓋 的 小 竹籃 , 提 了 媽媽 準備好 的 祭品 ─ 一 隻 雞 和 一 塊 肉 , 就 出發 去 拜拜 。 仙界 由 玉皇大帝 統領 文武百官 , 所以 祂們 也 有 大小 輩分 , 阿欽 也 懂得 禮貌 , 由 職位 大 的 先 拜 起 。 但 供奉 各位 神祇 的 廟宇 , 這 個 山頭 一 座 , 那 個 山頭 一 間 , 人們 建 廟 造 寺 時 , 可 從 沒 考慮 過 神仙 們 的 大小 排列 順序 , 所以 小小 的 阿欽 東 奔 西 跑 的 疲於奔命 。 常常 一 天 拜 下來 , 累 得 雙腿 發軟 , 也 餓 得 飢腸轆轆 。 肚子 餓 是 最 難 忍受 的 , 祭品 裡 的 全 雞 , 當然 無法 動手 , 但 那 塊 豬肉 稍微 動動手腳 , 偷吃 一點 , 媽媽 是 看 不 出來 的 ; 因為 那時 的 豬肉 都 沒 帶 皮 , 豬皮 都 在 殺 豬 時 就 取走 , 拿去 製 皮鞋 了 。 去 皮 的 豬肉 , 外表 比較 不 整齊 , 阿欽 撕 一點 來 吃 , 常 能 瞞 過 媽媽 。 有時 天氣 熱 , 阿欽 東 奔 西 跑 的 拜 了 一 天 , 到 黃昏 回家 時 , 祭品 都 快 發臭 了 。 這些 好吃 的 肉 , 有 一 次 真的 臭 得 不能 吃 了 , 阿欽 心疼 得 三 天 三 夜 睡 不 著 覺 呢 ! 有 一 年 過節 , 媽媽 殺 了 家 裡 的 大 肥 雞 , 又 煮 了 兩 塊 肉 , 外加 一 塊 紅龜糕 , 讓 阿欽 拿到 廟 裡 去 拜拜 。 那 次 廟會 真 熱鬧 , 供桌 由 廟 門 內 擺出來 , 接 了 一 張 又 一 張 , 好 長 好 長 的 供桌 上 , 全 擺滿 了 祭品 , 雞 鴨 魚肉 都 有 。 如果 選對 人 , 選到 一 位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