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加 熟悉 ， 淳佑 開始 認識 更多 人 ， 包含 其他 班 的 阿志 ， 他們 從 原本 的 打招呼 ， 晉升成 下課 一起 去 合作社 ， 放學 一起 回家 的 好朋友 。 阿志 的 本性 不錯 ， 但 交友 複雜 ， 也 有 極 大 煙癮 ， 他 在 學校 無法 忍耐 不 抽煙 ， 於是 ， 下課 便 常 躲到 廁所 裡 去 抽 一 根 。 淳佑 不 抽煙 ， 甚至 聞到 煙味 就 反胃 ， 但 因為 阿志 ， 他 義無反顧 幫忙 把風 ， 久而久之 ， 也 習慣 了 煙味 ； 阿志 為了 感謝 淳佑 ， 就 在 把 風 之後 ， 常常 「 請 他 」 抽 一 口 ， 不好意思 拒絕 的 淳佑 從 一 口 慢慢 變成 了 一 根 ， 到 了 畢業 ， 竟 成 了 每 天 必 抽 一 包 煙 的 老 煙槍 。 阿志 帶 著 淳佑 結識 了 一 群 混幫派 的 朋友 ， 這些 朋友 並非 本性 不佳 ， 但 都 對 人生 沒有 太多 想法 ， 也 不 喜歡 讀書 ， 他們 經常 聚 在一起 抽煙 、 騎車 、 閒晃 ， 甚至 為非作歹 。 淳佑 從 原本 覺得 格格不入 ， 到 後來 逐漸 認同 ， 當 課業 與 人際 都 逐漸 失去 著力點 的 時候 ， 他 覺得 阿志 和 這 群 朋友 才 是 真正 懂 他 的 人 ， 他們 的 行為 沒有 錯 ， 他們 都 有 苦衷 ， 他們 只是 不 被 社會 理解 而已 。 我 一路 看 著 淳佑 從 一 開始 想 積極 變好 ， 到 最後 變成 一 個 經常 出入 學務處 、 警察局 ， 經常 被 通報 又 出事 的 學生 ， 心 裡 覺得 很 驚訝 也 很 難過 。 我 驚訝 的 是 ： 他 的 改變 只 在 一 個 學期 內 ， 一 個 人 要 往 下 墜落 ， 速度 之 快 ， 令 人 難以 想像 。 我 難過 的 是 ： 淳佑 雖然 一直 都 能 好好 與 我 談心 ， 也 經常 在 這些 對話 後 有所 思考 ， 但 離開 我 之後 的 大部分 時間 裡 ， 他 都 和 朋友 們 在一起 ， 師長 的話 即便 有 意義 ， 也 抵不過 環境 與 慣性 。 他 把 自己 放進 了 一 個 危險 境地 ， 開始 時 相當 自然 ， 但 要 抽身 卻 難上加難 。 淳佑 跟 阿志 變成 朋友 ， 淳佑 沒有 在 阿志 第一 次 請 他 抽煙 時 ， 拒絕 那 第一 口 煙 ； 淳佑 沒有 在 阿志 帶 他 去 認識 混 幫派 的 朋友 時 ， 找 理由 斷然 離開 。 之後 ， 有 一 就 有 二 ， 有 二 就 有 三 ， 接著 ， 要 拒絕 已 不可能 ！ 當 淳佑 回顧 時 ， 他 已經 離 原來 的 軌道 很 遠 很 遠 ， 他 只 剩下 這 群 朋友 ， 只 剩下 這 個 慣性 模式 ， 只 剩下 不 知 怎麼 回頭 的 自己 （ 甚至 是 不 知道 該 回頭 的 自己 ） 。 淳佑 在 畢業 時 也 印證 了 「 沒有 不可能 」 這 句 話 ， 他 變成 一 個 反例 。 而 在 淳佑 之後 ， 我 也 看到 、 聽到 、 讀到 了 更多 相似 的 故事 ， 有時 是 因 交友 ， 有時 是 因 沾染 了 不 好 的 習氣 。 *** __UNDEF__ 那 天 ， 是 暑期 輔導 的 第三 天 ， 上課 到 一半 ， 威庭 跑來 跟 我 說 ： 「 老師 ， 我人 不 太 舒服 ， 想 回家 休息 。 」 威庭 的 課業 一直 跟不上 ， 上課 常 藉故 去 廁所 就 消失 很 久 ， 下課 後 的 誘惑 也 很多 ， 一直 讓 人 很 擔心 。 升高三 的 暑輔 是 調整 大家 心態 和 作息 的 重要 階段 ， 我 特別 希望 能 把 他 帶上來 ， 念 點 書 ， 不 讓 高中 三 年 留白 。 我 測量 他 的 體溫 ， 發現 他 並 沒有 發燒 ， 問道 ： 「 你 哪裡 不 舒服 呢 ？ 」 「 就是 頭 很 暈 ， 身體 沒 什麼 力氣 ， 想 回家 睡覺 ， 明天 應該 就 會 好 一點 。 」 威庭 虛弱 地 說 。 「 昨天 很 晚睡 ？ 睡 很少 嗎 ？ 」 「 我 昨天 一點 多 才 睡 ， 現在 其實 頭 也 很 痛 。 」 他 的 眉頭 皺 了 起來 。 「 其實 我 可以 放 你 回去 ， 畢竟 現在 是 暑假 ， 請假 、 銷假 沒有 那麼 嚴格 ， 導師 同意 就 好 了 。 可是 ， 我 覺得 不 該 放 你 回去 ， 你 知道 為什麼 嗎 ？ 」 我 故意 問 他 。 「 我 知道 老師 一直 希望 我 堅持 下去 ， 可是 我 就 是 身體 很 不 舒服 。 」 威庭 委屈 說道 。 「 放 你 回去 ， 說 聲 『 好 』 ， 對 我 只要 幾 秒鐘 ； 可是 ， 現在 是 暑輔 第三 天 ， 是 高三 的 開始 ， 此刻 對 你 或 對 我們 來說 都 是 有 意義 的 。 你 的 身體 可能 只是 缺乏 睡眠 ， 如果 你 想要 改變 ， 只要 稍微 忍耐 一下 或 下課 趴 睡 一下 ， 相信 這 種 不 舒服 過 一 段 時間 可能 就 好 了 。 可是 如果 你 選擇 跟 過去 一樣 ， 一點點 不 舒服 就 回家 ， 那 就 會 回到 原來 的 模式 ， 此刻 的 意義 也 就 不 大 了 ！ 下 一 次 你 再 想要 重新 開始 ， 可能 更 困難 ， 而且 你 可能 會 更 討厭 這 個 『 總是 無法 堅持 到底 』 的 自己 。 所以 ， 我 希望 你 即使 有點 不 舒服 也 繼續 待在 學校 ， 這樣 對 你 比較 好 ， 可以 嗎 ？ 」 威庭 若有所思 又 勉為其難 地 點點頭 。 「 我 覺得 你 現在 心理 的 因素 大於 生理 因素 ， 有時候 試 著 拿出 一些 對 自己 的 要求 和 意志力 ， 把 注意力 切換到 要 做 的 事情 或 目標 上 ， 你 也 會 變 得 比較 有 活力 。 」 「 好 的 ， 老師 。 」 於是 ， 那 一 天 ， 我 阻止 了 威庭 回到 原點 ， 威庭 後來 也 試 著 比 之前 再 多 堅持 一點 ， 高三 的 他 雖然 不如 其他 學生 認真 努力 ， 但 至少 不會 像 其他 直接 放棄 的 學生 一般 ， 過 得 渾渾噩噩 。 *** __UNDEF__ 班會課 上 ， 我 在 黑板 寫下 「 慎始 」 與 「 慎獨 」 這 兩 個 概念 ！ 「 慎始 」 就是 有意識 自己 的 每 個 行為 ， 所有 的 行為 都 是 連貫 的 ， 有 一 就 有 二， 因此 ， 一定 要 謹慎 於 每 個 小小 的 開始 ， 從 「 要不要 玩 這 個 遊戲 」 、 「 考試 要不要 作弊 」 、 「 作業 要不要 抄襲 」 到 「 該不該 跟 那 個 朋友 那麼 好 」 等 都 是 ， 這些 開始 有時 伴隨 著 甜頭 輕鬆 ， 但 這些 甜頭 都 是 包 著 糖衣 的 毒藥 ， 必須 在 一 開始 就 清醒 想到 未來 ， 果斷 拒絕 ， 才 能 避免 錯誤 發生 ， 才 是 自律 。 我 要 學生 學習 遵從 內心 「 善 的 指引 」 去 做對 的 選擇 ， 然後 ， 勇敢 拒絕 這些 看似 不經意 的 小 開始 。 此外 ， 也 教 學生 如何 「 拒絕 」 。 記得 小時候 ， 爸 媽 告訴 我 ： 「 如果 沒辦法 拒絕 別人 ， 就 搬出 『 爸 媽 、 老師 』 就 對了 。 」 「 我 爸 媽 不 讓 我 去 。 」 「 不行 ， 我 爸 很 凶 ， 他 如果 知道 會 打死 我 ！ 」 「 我們 老師 最 機車 了 ， 我 不 敢 去 做 。 」 讓 這些 大人 當 擋箭牌 ， 避免 拒絕 的 尷尬 ， 的確 是 在 孩子 還 沒辦法 鼓起 勇氣 拒絕 時 ， 最 好 的 辦法 了 。 「 慎始 」 之外 ， 「 慎獨 」 也 很 重要 。 《 大學 》 與 《 中庸 》 中 都 強調 「 君子 慎 其 獨 」 ， 一 個 人 獨處 時 ， 如何 管理 自己 ， 如何 運用 時間 ， 決定 他 的 未來 。 我 希望 學生 經常 思考 ： 「 從 中學 時期 開始 ， 在 你 爭取 更多 自由 之後 ， 你 選擇 在 爸 媽 、 師長 不 知道 時 ， 做 些 什麼 事 呢 ？ 這些 選擇 是 正確 的 嗎 ？ 」 一 個 人 獨處 時 ， 如果 做 了 對 的 選擇 ， 會 讓 你 從小 培養出 自律 的 人格 ， 逐漸 拉開 人 與 人 的 差距 ； 相反 的 ， 如果 做 了 錯 的 選擇 ， 會 讓 你 在 旁人 都 無法 保護 的 情況 下 ， 一步步 踏 向 相反 的 道路 ， 走向 自己 的 死蔭 幽谷 。 「 慎始 」 、 「 慎獨 」 是 一 個 人 從小到大 最 重要 的 自我 提醒 ， 更 是 一 個 容易 受 環境 影響 的 人 ， 最 重要 的 修練 。 「 從 今天 起 ， 老師 當 你們 的 擋箭牌 ！ 請 你 在 每 個 選擇 中 謹慎 思考 ， 勇敢 拒絕 那些 誘惑 ， 走向 老師 所 在 的 地方 吧 ！ 」 最後 ， 我 對 全 班 這麼 說 。 或許 我們 沒辦法 完全 阻止 學生 走向 誘惑 ， 但 帶 他們 明白 每 個 行為 的 脈絡 ， 在 必要 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