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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屋 跟 阿桑 打 聲 招呼 , 拿 了 書 就 往回 跑 , 他 只 想 趕快 看到 羅蘋 和 莫里亞迪 。 他 氣喘 吁吁 回到 房間 , 癱坐 在 地板 , 半 天 說 不 出 話 。 羅蘋 拾起 書本 , 反手 敲 了 他 一 記 。 「 你 拿 希臘 神話 故事 來 幹嘛 ? 真是 找麻煩 , 我 又 得 自己 跑 一 趟 。 」 羅蘋 越 說 越 氣 , 臨走 又 捏 了 他 一 把 。 「 胡塗鬼 。 」 莫里亞迪 從 床 上 坐 起身 , 若 有所思 望 著 夏洛克 , 問 : 「 怎麼 了 ? 」 夏洛克 搖搖頭 , 冒出 一 句 : 「 什麼 是 沒有 惡意 的 日子 」 「 你 跟 羅蘋 , 你們 都 是 沒有 惡意 的 人 , 跟 你們 在一起 , 就 是 沒有 惡意 , 最 快樂 的 日子 。 」 莫里亞迪 幾乎 想 都 沒 想 就 說出 這樣 的 話 。 「 那 你 呢 」 夏洛克 悄悄 地 問 : 「 你 也 是 沒有 惡意 的 人 嗎 」 莫里亞迪 沒 來得及 回答 , 羅蘋 碰 一 聲 推開 門 。 「 我 媽 煮 了 糖 番薯 , 誰 要 吃 ! 」 那 天 晚上 , 夏洛克 始終 沒 睡好 。 白天 沒 半 絲 風 , 夜裡 卻 一陣陣 吹 得 窗戶 格 愣愣 響 , 夏洛克 索性 爬起來 , 一 把 掀開 窗簾 , 月亮 掛 在 玉蘭 樹梢 , 黃 得 很 野 , 夏洛克 有點 嚇到 , 這 月亮 低 得 有點 邪門 。 然後 , 他 看見 媽媽 站 玉蘭樹 下 。 媽媽 穿 著 灰色 的 長 睡衣 , 風 吹過來 , 衣服 貼 在 身 上 , 夏洛克 這 才 發現 媽媽 好 瘦 , 平常 攏起來 的 頭髮 , 被 風 吹亂 了 披 在 肩 上 。 她 從 口袋 裡 拿出 一 張 淡黃色 , 約莫 手臂 長 的 紙片 , 低 著 頭 看 了 好 久 , 跟著 慢慢 轉過身 面對 圍牆 , 這一來 卻 背對 著 夏洛克 。 夏洛克 刷 地 拉起 窗簾 , 渾身 不由自主 地 顫抖 ; 他 感到 莫名 的 恐懼 。 但是 , 為什麼 呢 ? 還 有 , 媽媽 在 做 什麼 ? 夏洛克 掀開 窗廉 一角 , 怯怯地 往 外 看 … … 媽媽 著火 了 。 原本 握 在 手 裡 的 黃色 紙片 , 不 知 怎麼 點燃 了 , 火光 一路 往 上 竄 , 像 一 條 紅 龍 ! 媽媽 把 手 抬高 , 無數 小 火星 被 風 吹 得 滿 院子 紛飛 ; 紅龍 越 爬 越 近 , 媽媽 輕輕 揮手 , 剛才 還 惡狠狠 的 紅龍 立刻 灰 飛 煙 滅 , 彷彿 從來 不 曾 出現 過 。 媽媽 轉過身 , 拍拍 衣服 上 的 灰屑 , 撥開 垂 在 兩頰 的 頭髮 , 露出 淡淡 的 , 幾乎 是 得意 的 笑容 。 夏洛克 拉上 窗簾 , 默默 躺 回 床 上 , 他 覺得 臉 上 溼溼 的 , 不 明白 眼淚 為什麼 一直 流下來 ; 他 覺得 褲子 熱熱 的 , 管 他 的 , 現在 他 只 想 睡覺 , 最好 一 覺 醒來 就 是 昨天 … … 隔天 , 夏洛克 病倒 了 。 羅蘋 照例 一大早 就 來 找 他 , 叫 了 半 天 也 沒 回應 , 一 推開 房門 , 汗臭 以及 尿騷味 衝 得 人 發昏 , 羅蘋 嚇壞 了 , 撲 向 床 邊 猛烈 地 搖 著 夏洛克 。 意識 即將 消失 的 剎那 , 夏洛克 聽見 羅蘋 哭喊 著 : 「 莫里亞迪 ! 媽 ! 快 來 , 夏洛克 死 了 ! 」 夏洛克 昏迷 了 五 天 , 換 了 幾 家 醫院 都 沒 起色 。 有的 說 「 疑似 肺炎 」 , 有的 說 是 「 免疫 系統 出 毛病 」 , 中山路 一 家 私人 診所 乾脆 要 他們 準備 辦 後事 。 羅蘋 媽媽 常 跑 宮廟 , 特地 去 求籤 , 宮廟 住持 說 是 業障病 , 就算 醒過來 , 也 不 成 人形 了 。 羅蘋 非常 , 非常 生氣 。 她 坐 在 夏洛克 病床 邊 , 狠狠 地 踢 著 一 旁 的 小 桌子 。 「 什麼 狗屁 業障 , 這 傢伙 上輩子 , 上 八百 輩子 都 不可能 是 壞蛋 … … 嗚嗚 … … 」 羅蘋 索性 放聲 大哭 。 「 傻蛋 還 差不多 … … 」 莫里亞迪 沒 說話 , 想起 夏洛克 問 他 「 什麼 是 沒有 惡意 的 日子 」 。 也 不過 才 五 、 六 天 , 卻 好像 是 很 久 以前 的 事 。 這 傢伙 怎麼 了 , 沒頭沒腦 問 這 種 問題 ? 莫里亞迪 望 著 彷彿 陷入 沈睡 的 夏洛克 , 心 裡 湧出 一 股 溫柔 而 悲傷 的 情緒 ; 惡意 這 種 事 , 你 這 傢伙 永遠 不會 明白 的 。 夏洛克 媽媽 走進來 , 朝 羅蘋 和 莫里亞迪 點點頭 , 看 不 出 特別 難過 或者 不 難過 , 反正 她 一直 是 這樣 。 這時 , 羅蘋 注意到 夏洛克 的 胸口 起伏 變大 , 好像 快 跑 之後 ,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的 樣子 , 她 緊張 地 站起來 , 抓緊 莫里亞迪 的 手 。 夏洛克 媽媽 不慌不忙 , 輕輕 順 著 病人 的 胸口 , 頭 也 不 抬 地 說 : 「 你們 回去 吧 ,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「 要不要 請 醫生 過來 ? 我 去 ── 」 羅蘋 說 著 就 想 往 門口 衝 。 「 不必 ,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」 夏洛克 媽媽 緩緩 回 過 頭 , 明明 是 對 羅蘋 說話 , 眼睛 卻 望 著 莫里亞迪 。 「 回去 吧 , 這 孩子 明天 就 能 清醒 。 」 「 可是 ── 」 莫里亞迪 拉 了 羅蘋 一 把 , 阻止 她 往 下 說 。 「 那 , 我們 先 回去 了 。 」 夏洛克 媽媽 一瞬 不 瞬 地 望 著 莫里亞迪 。 「 孩子 , 再見 了 。 」 她 的 聲音 出奇 溫柔 , 口氣 幾乎 透著 關懷 。 倒不是 說 她 平常 說話 多 兇狠 , 或者 冷落 了 誰 ; 夏洛克 媽媽 說話 永遠 不疾不徐 , 走路 不 快 不 慢 , 淺淺 地 笑 , 淡淡 地 皺眉 , 從來 不 生氣 , 也 從來 不 見 她 開心 。 兒子 昏迷不醒 , 春華 阿桑 掉 的 眼淚 都 比 她 多 。 羅蘋 曾經 半 開玩笑 , 說 她 像 機器人 。 「 說不定 身 上 藏 著 發條 之類 的 裝置 。 」 鬧 得 夏洛克 有點 尷尬 , 莫里亞迪 敲 了 羅蘋 一 腦袋 , 要 她 別 這麼 口 沒 遮攔 。 回家 的 路 上 , 羅蘋 難得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, 她 覺得 很 不安 。 夏洛克 的 情況 讓 人 著急 , 夏洛克 媽媽 的 表現 也 太 鎮定 了 吧 , 她 說 「 這 孩子 明天 就 能 清醒 」 , 這 是 什麼 意思 ? 還 有 , 她 看 莫里亞迪 的 眼神 透著 古怪 。 羅蘋 越 想 越 心慌 , 總 覺得 有 什麼 事 要 發生 ; 踏 踏 踏 , 她 都 能 聽見 「 什麼 事 」 的 腳步聲 , 不懷好意 , 越 走 越 近 , 卻 拿 它 一點 辦法 也 沒有 , 真 讓 人 生氣 。 羅蘋 忽然 想起 一 件 事 , 心 裡 的 不安 擴散開來 , 她 再 也 憋不住 , 一五一十 告訴 莫里亞迪 。 這 是 作品 最初 的 模樣 , 跟 長大 了 , 穿上 設計 過 的 封面 , 印成 整齊 的 鉛字版 , 絕對 不 一樣 。 話說回來 , 這 本 書 根本 還 沒 「 成人 」 吧 。 他 抱 著 書 走到 沿廊 , 就 著 天光 讀 起來 。 陽光 西 斜 的 時候 , 碩予 放下 手 上 的 書 , 輕輕 嘆 了 口 氣 。 原來 , 這 就 是 屬於 雷鬼頭 「 我們 的 故事 」 。 所以 他 才 會 說 「 我 媽媽 是 美狄亞 」 ? 真的 是 她 害死 莫里亞迪 ? 她 到 哪裡 去 了 ? 羅蘋 回 瑞穗 之後 就 沒 再 回來 ? 不 對 , 她 既然 每 年 來 掛 木牌 , 為什麼 不 跟 雷鬼頭 見面 ? 碩予 心 裡 的 問號 跟 肥皂泡 一樣 , 越 搓 越 多 。 這 個 故事 太 殘忍 , 雷鬼頭 什麼 也 沒 做 , 為什麼 最後 每 個 人 都 離開 他 ? 雷鬼頭 說 得 沒 錯 , 這 本 書 還 沒 寫完 。 最後 一 頁 有點 怪 , 跟 前面 的 內容 似乎 毫不 相關 , 讀起來 更 像是 一 封 信 : 《 彼得潘 》 是 悲劇 , 毫無 疑問 。 讀到 最後 一 章 『 溫蒂 長大 了 』 , 我 簡直 想 掉眼淚 。 彼得潘 想 帶 她 回 奇幻島 進行 春日 掃除 , 溫蒂 坐 在 黑暗 的 房間 裡 , 『 儘可能 把 自己 縮 得 小小 的 , 內心 在 哭泣 』 ; 當 她 決心 點亮 燈火 , 展現 成人 模樣 時 , 彼得潘 大喊 不 要 ! 我 的 天 , 溫蒂 一定 恨不得 世界 乾脆 毀滅 算了 。 彼得潘 真是 冷血 。 老是 忘 了 來 看 溫蒂 , 還 一廂情願 以為 大家 都 跟 他 一樣 長 不 大 。 彼得潘 真是 寂寞 。 簡直 跟 吸血鬼 一樣 , 不 老 不 死 的 受 詛咒 永遠 都 在 尋找 新 玩伴 。 我 也 不 喜歡 溫蒂 的 女兒 , 這 傢伙 精 得 頭 上 長 角 , 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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