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新芽 ， 綠 草 和 鮮花 鋪滿 了 山崗 。 火爐 旁 的 生活 已 使 約翰 感到 厭倦 。 他 知道 ， 他 的 幾 頭 牛 犢 也 已 被 那 狹窄 的 牛棚 關膩 了 。 牛兒 在 渴望 綠色 的 牧場 ， 因為 草料 剩下 不 多 了 ， 大麥 也 已經 吃光 了 。 於是 ， 他 來到 牛棚 ， 牽出 牛兒 ， 帶 著 牠們 走向 田野 。 為了 不 讓 別人 發現 ， 他 把 《 新約 全書 》 藏 在 斗篷 裡 。 他 帶 著 牛兒 來到 河谷 旁 一 片 寬闊 的 草地 上 ， 不遠 的 地方 ， 是 修道院 2 的 田地 。 在 這 片 高原 上 ， 那 高高 聳立 的 修道院 好似 一 座 巨大 的 城堡 。 牛兒 四下 散開 吃 著 青草 ， 他 靠 著 一 塊 岩石 坐下來 ， 時而 凝視 美麗 的 河谷 ， 時而 讀 幾 行 手 中 那 本 介紹 天國 奧祕 的 書 。 那 天 ， 已 接近 齋戒 的 尾聲 。 在 齋戒 的 日子 裡 ， 村子 裡 的 人 是 禁止 吃 肉 的 ， 他們 急 不可 耐 地 盼望 復活節 的 到來 。 但是 ， 對於 約翰 和 所有 貧苦 的 農民 來 說 ， 齋戒 和 不 齋戒 都 一樣 。 他 的 一生 ， 一直 在 持 齋 。 他 吃 的 ， 是 攙和 著 汗水 的 麵包 和 用 心血 換來 的 果實 ， 所以 他 吃 不 到 肉 和 美味 佳餚 是 十分 自然 的 事情 。 齋戒 的 收穫 ， 不 在 他 的 肚子 裡 ， 而是 在 他 的 感情 上 。 齋戒 使 他 想起 《 人子 耶穌 》 的 悲劇 及 他 在 人間 遭到 的 不測 。 約翰 專心 地 讀 著 書 。 鳥兒 環繞 著 他 飛舞 鳴囀 ， 鴿群 飛快 地 從 他 的 身旁 掠過 ， 鮮花 沐浴 著 陽光 ， 在 微風 中 顧盼 生姿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他 抬起 頭 來 ， 望 著 散落 在 河谷 兩 邊 的 城市 和 鄉村 中 教堂 的 圓頂 ， 聽 著 從 教堂 傳來 的 嘹亮 鐘聲 。 他 閉上 了 眼睛 。 於是 ， 他 的 心靈 超越 時代 的 遺骸 ， 飛 向 古老 的 耶路撒冷 。 在 耶路撒冷 的 街道 上 ， 他 沿著 耶穌 留下 的 腳印 向 前 走 。 他 向 行人 打聽 耶穌 的 下落 ， 他們 回答 說 ： 「 在 這 個 地方 ， 耶穌 使 盲人 重 見 光明 ， 使 癱瘓 者 起來 行走 。 可是 在 那 個 地方 ， 這些 人 卻 用 荊棘 編織 了 一 個 棘冕 ， 套 在 他 的 頭 上 。 在 這 個 門廊 裡 ， 耶穌 曾 停下來 向 一 群 人 宣講 哲理 。 可是 在 那 個 宮殿 裡 ， 這 群 人 卻 把 他 綁 在 柱子 上 ， 向 他 臉 上 吐 口水 ， 用 鞭子 抽打 他 。 在 這 條 街 上 ， 他 寬恕 了 淫婦 的 罪孽 。 可是 在 那 條 街 上 ， 他 卻 倒 在 沉重 的 十字架 下 。 」 時間 在 流逝 。 約翰 和 耶穌 一起 ， 忍受 肉體 的 痛苦 。 他 的 靈魂 與 耶穌 靈魂 一起 ， 得到 昇華 。 一直 到 了 中午 ， 約翰 才 從 坐 的 地方 站起來 。 他 向 四下 張望 ， 發現 他 的 牛 一 頭 也 不見了 。 他 四下 尋找 。 很 奇怪 ， 牛 怎麼 會 在 這 平坦 的 草原 上 失蹤 了 呢 ？ 他 來到 了 一 條 像 掌紋 一樣 彎彎曲曲 的 田 間 小路 上 ， 看見 不遠 的 地方 有 一 個 穿 黑色 衣服 的 人 站 在 果園 中 。 他 連忙 跑過去 ， 跑到 跟前 ， 才 看出 這 是 一 位 修道士 。 他 向 修道士 低頭 行禮 ， 然後 問道 ： 「 修士 慈父 ， 您 可 曾 看見 有 幾 頭 牛 從 這 果園 跑過去 嗎 ？ 」 修道士 瞥 了 他 一 眼 ， 強 壓 怒火 ， 陰險 地 回答 ： 「 是 的 ， 我 看見 了 ， 就 在 那邊兒 。 你 跟 我 來 看 一 看 。 」 約翰 跟 著 修道士 ， 一直 來到 修道院 。 他 看見 他 的 幾 頭 牛 被 拴 在 寬敞 的 牛欄 中 ， 一 個 修道士 手 拿 棍子 看守 著 ， 牛 動 一 動 ， 他 就 用 棍子 打 一 打 。 約翰 剛 要 上前 牽 牛 ， 修道士 立刻 用 手 抓住 他 的 衣襟 ， 轉 過 頭 去 ， 朝著 修道院 門廊 裡 拚命 大聲 吼叫 ： 「 這 就 是 那 個 罪惡 的 牧人 ， 我 已經 把 他 抓住 了 。 」 立刻 ， 神父 和 修道士 們 從 四面八方 飛奔 而 來 ， 跑 在 最前面 的 是 修道院 院長 。 院長 與 其他 人 不同 ， 他 骨瘦如柴 ， 面色 陰沉 。 他們 把 約翰 包圍 起來 ， 好 像 士兵 撲 向 戰利品 。 約翰 看 了 院長 一 眼 ， 平靜 地 問 ： 「 我 幹 了 什麼 事情 ， 你們 說 我 是 罪犯 ？ 你們 為什麼 要 把 我 抓起來 ？ 」 院長 怒氣沖沖 的 臉 上 現出 殘酷 的 神情 ， 他 用 像 鋸子 磨擦 時 發出 的 刺耳 聲音 回答 說 ： 「 你 的 牛 吃 了 修道院 的 莊稼 ， 啃 了 修道院 的 葡萄藤 ， 所以 我們 要 把 你 抓 起來 。 因為 放牛 的 ， 要 對 牛 毀壞 的 一切 負責 。 」 約翰 哀求 說 ： 「 慈父 啊 ， 牛 是 沒有 理智 的 畜生 。 我 是 個 窮人 ， 除了 兩 膀子 力氣 和 這 幾 頭 牛 ， 我 一無所有 。 放 我 走 吧 ！ 讓 我 把 牛 牽走 吧 ！ 我 向 您 保證 ， 再 不 到 這 個 草原 上 來 了 。 」 院長 向 前 跨 了 兩 步 ， 舉手 向著 天空 說道 ： 「 上帝 把 我們 安排 在 這裡 ， 委託 我們 保護 天之驕子 — — 偉大 耶穌 的 土地 ， 我們 不遺餘力 ， 晝夜 看護 。 因為 這 土地 是 神聖 的 ， 它 像 烈火 ， 誰 敢 走近 ， 就 把 誰 燒燬 。 如果 我 不 讓 修道院 跟 你 算 這 筆 賬 ， 那 你 的 牛 吃下 的 青草 就 會 變成 毒藥 ， 要 了 這 幾 頭 牛 的 命 。 所以 ， 這 筆 賬 不能不 算 。 我們 要 把 你 的 幾 頭 牛 關 在 我們 的 牛棚 裡 ， 直到 你 交出 你 的 最後 一 文 錢 。 」 修道院 院長 剛 要 轉身 走開 ， 約翰 叫住 了 他 ， 低聲下氣 地 懇求 說 ： 「 這 幾 天 是 神聖 的 日子 。 耶穌 曾 在 這些 天 裡 遭受 苦難 ， 瑪利亞 曾 在 這些 天 裡 哭泣 。 我 以 這 神聖 的 日子 向 您 起誓 ， 請 您 放 了 我 和 我 的 牛 吧 ！ 您 不能 對 我 太 狠心 ， 我 是 個 可憐 的 窮漢 ， 而 修道院 是 偉大 富有 的 。 修道院 會 饒恕 我 的 過錯 ， 會 憐憫 我 年邁 的 父親 。 」 院長 看 著 他 譏笑 著 說 ： 「 你 這 個 笨蛋 ， 不管 你 是 個 窮漢 還是 個 財主 ， 休想 從 修道院 得到 一絲一毫 的 寬恕 。 你 不要 用 那些 神聖 東西 的 名義 來 向 我 起誓 ， 對 這些 奧祕 ， 我 比 你 更 清楚 。 如果 你 想 把 你 的 牛 從 這 牛欄 中 牽走 ， 就 必須 交出 三 個 金幣 ， 作為 被 你 的 牛 吃去 的 莊稼 的 賠償 。 」 約翰 用 壓抑 的 聲音 說 ： 「 慈父 啊 ， 我 一 分 錢 也 沒有 。 請 您 可憐 可憐 我 ， 對 我們 窮人 發發 善心 吧 。 」 院長 用 手 捋捋 他 的 大 鬍子 ， 然後 回答 說 ： 「 去 吧 ， 把 你 的 土地 賣掉 一 塊 ， 湊足 三 個 金幣 。 對 你 來 講 ， 沒有 土地 能 進 天堂 ， 比 你 站 在 祭壇 前 抗辯 ， 惹 偉大 的 耶穌 生氣 ， 死 後 下 地獄 ， 永世 受 烈火 熬煎 要 好 得多 。 」 一時間 約翰 不再 講話 。 他 的 面容 舒展 了 ， 兩 眼 炯炯 放光 ， 乞憐 的 表情 不見了 ， 露出 了 剛毅 的 神色 。 片刻 之後 ， 他 說 — — 他 的 聲音 充滿 了 青年人 的 果敢 ， 表達 了 他 對 事情 真相 的 洞悉 ： 「 難道 窮人 賣掉 賴以 謀生 的 土地 ， 就是 為了 把 賣 地 的 錢 送進 修道院 那 金銀成山 的 錢庫 ？ 為了 讓 偉大 的 耶穌 寬恕 飢餓 牲畜 的 罪行 ， 就 必須 使 窮人 更 窮 ， 讓 可憐 的 人 餓死 。 難道 這樣 做 是 公正 的 嗎 ？ 」 院長 傲慢 地 點 著 頭 說 ： 「 耶穌 就 是 這樣 說 的 。 祂 說 ： 『 富 者 ， 應 被 賜予 而 愈 富 。 貧 者 ， 應 剝奪 其 所 僅有 。 』 」 聽 了 這些 話 ， 約翰 的 一 顆 心 在 胸 中 猛烈 跳動 ， 他 感到 驕傲 與 自豪 ， 他 覺得 自己 的 身軀 突然 變 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