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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 前 一 衝 , 無 地 可 避 , 便 即 推開 廂房 房門 , 奔 了 進去 。 廳 上 眾人 都 「 啊 」 的 一 聲 。 那 大漢 一 怔 , 卻 不 敢 衝入 房 中 追打 。 那 孩子 奔進 廂房 , 一時 瞧 不 清楚 , 突然間 兵刃 相交 , 噹 的 一 聲 , 迸出 幾 星 火花 , 只 見 床 上 坐 著 一 人 , 滿 頭 纏 著 白 布 繃帶 , 形狀 可怖 。 他 只 嚇 得 「 啊 」 的 一 聲 大叫 。 火星 閃過 , 房 中 又 黑 , 廳 上 燈燭 之 光 從 房門 中 照映 進來 , 漸漸 看清 , 那 頭 纏 繃帶 之 人 手 握 單刀 , 揮舞 格鬥 。 四 名 鹽梟 頭目 已 只 剩下 兩 名 , 兩 名 瘦子 都 躺 在 地 下 , 只 手 握 雙 短 劍 的 老者 和 一 名 魁梧 漢子 仍 在 相鬥 。 那 孩子 心想 : 「 這 人 頭 上 受 了 重傷 , 站 都 站 不 起來 , 打不過 這些 私 鹽 販子 的 。 老子 得 趕快 逃走 。 但 不 知 媽媽 怎樣 了 ? 」 他 想起 母親 為 人 毆辱 , 氣 往 上 衝 , 隔 著 廂房 門 大罵 : 「 賊 王八 , 你 奶奶 的 雄 , 我 操 你 十八 代 祖宗 的 臭 鹽皮 … … 你 私 鹽 販子 家 鹽 多 , 奶奶 、 老娘 、 老婆 、 妹子 死 了 , 都 用 鹽 醃 了 起來 , 拿到 街 上 當 母豬肉 賣 , 一 文 錢 三 斤 , 可 沒 人 買 這 臭 鹹肉 … … 」 廳 上 那 鹽梟 聽 他 罵 得 惡毒 陰損 , 心 下 大怒 , 想 衝進 房 去 抓來 幾 拳 打死 , 卻 又 不 敢 進 房 。 房 中 那 人 突然間 單 刀 側 過 , 唰 的 一 聲 , 砍入 那 魁梧 大漢 的 左 肩 , 砍斷 了 肩骨 。 那 大漢 驚天動地 般 大聲 呼叫 , 搖搖 欲 倒 。 那 老者 雙劍 齊 出 , 刺 向 那 人 胸口 。 那 人 舉 刀 格開 , 便 在 此時 , 啪 的 一 聲 悶 響 , 那 大漢 一 鞭 擊中 他 右 肩 , 單 刀 噹啷 落地 。 老子 是 大有 身分 、 大有 來歷 之 人 , 第九流 武功 是 決不 肯 使 的 。 看來 你 沐 王府 的 人 , 都 是 他媽的 爛木頭 , 木頭 木腦 , 木 知 木 覺 。 我 跟 你 說 , 我 現在 不顧 自己 身分 , 用 第九流 的 武功 , 再 在 你 這 第九流 的 小娘皮 身 上 試試 。 」 當下 彎 起 中指 , 用 拇指 扳住 , 用力 彈出 , 彈 在 小 郡主 腋 下 , 說道 : 「 這 是 彈 棉花 。 」 唱起 兒歌 : 「 拍 拍 拍 , 彈 棉花 。 棉花 臭 , 炒 黑豆 。 黑豆焦 , 拌 胡椒 。 胡椒 辣 , 起 寶塔 。 寶塔尖 , 衝破 天 。 天 落雨 , 地 滑塌 , 滑倒 你 沐家 木頭 木腦 、 狗頭狗腦 , 十八 代 祖宗 的 老阿太 ! 」 他 說 一 句 , 彈 一下 , 連 彈 十幾 下 , 唱到 「 太 」 字 時 , 小 郡主 突然 「 噢 」 的 一 聲 , 哭 了 出來 。 韋小寶 大喜 , 縱身 躍起 , 跳上跳下 , 笑道 : 「 我 說 呢 , 原來 沐王府 的 小丫頭 果然 是 第九 流 的 , 非 用 第九流 武功 對付 不可 。 」 小 郡主 哭 道 : 「 你 … … 你 才 是 第第第 … … 第九 流 。 」 聲音 清脆 嬌嫩 , 帶 著 柔軟 的 雲南 口音 , 當真 說 不 出 的 好聽 。 韋小寶 逼緊 了 喉嚨 , 學 她 說話 : 「 你 … … 你 才 是 第第 第 … … 第九 流 。 」 說 著 哈哈 大笑 。 原來 他 伸指 亂 彈 , 都 彈 在 小 郡主 腋 下 「 淵腋穴 」 上 。 淵腋穴 屬 足少陽膽經 , 在 腋 下 三 寸 之 處 。 頭部 諸 穴 如 絲空竹 、 陽白 、 臨泣 等 均 屬 此 經脈 。 他 在 淵腋穴 上 又 抓 又 扭 , 又 打 又 彈 , 手勁 雖然 不足 , 但 搞 得 久 了 , 小 郡主 頭部 諸 穴 齊 活 , 說話 便 無 窒滯 。 韋小寶 見 居然 能 解開 小 郡主 的 穴道 , 不勝 歡喜 , 對 沐王府 的 仇恨 之 心 登時 消去 了 大半 , 說道 : 「 我 肚子 餓 了 , 想來 你 也 不 飽 , 我 先 給 你 些 東西 吃 。 」 他 原是 饞嘴 之 人 , 既 為 尚膳監 的 頭兒 , 屬下 眾監 拍 他 馬屁 , 每 日 吩咐 廚房 送來 各 種 各 樣 的 新鮮 細點 。 他 每 天 在 街 上 閒遊 , 街市 中 諸般 餅餌 糖食 , 也 是 見到 就 買 , 因此 上 屋 瓶兒 、 罐兒 、 盒兒 、 小 竹簍兒 不計其數 , 裝 的 都 是 零星 食物 。 一 個 十來 歲 的 少年 , 手頭 有 幾十萬 兩 銀子 , 生來 又 是 個 胡亂 花錢 之 人 , 豈 有 不 大 買 零食 之 理 ? 他 將 糕點 拿 了 出來 , 說 過 : 「 這 玫瑰 綠豆糕 , 你 吃 一 塊 試試 。 」 小 郡主 搖 了 搖頭 。 韋小寶 拿起 另 一 隻 盒子 , 打開 盒蓋 , 說道 : 「 這 是 北京城 出名 的 點心 豌豆黃 , 你們 雲南 一定 沒有 的 , 吃 一 塊 罷 ! 」 小 郡主 又 搖 了 搖頭 。 韋小寶 要 賣弄 家當 , 將 諸般 糕餅 糖果 堆滿 在 桌 上 , 道 : 「 你 瞧 , 我 好吃 的 東西 多不多 ? 就算 你 是 王府 郡主 , 多半 也 從來 沒 吃 過 這麼多 點 心 。 你 如 不 愛 吃 甜食 , 就 試試 我們 廚房 的 蔥油 薄脆 , 又 香 又 脆 , 世上 少有 。 連 皇上 都 愛 吃 , 你 試 了 一 塊 , 包 你 愛 吃 。 」 小 郡主 又 搖 了 搖頭 。 韋小寶 接連 拿 了 最 好 的 七八 種 糕餌 出來 , 小 郡主 總是 搖頭 。 這一來 韋小寶 可氣 往 上 衝 , 罵道 : 「 臭花娘 , 你 嘴巴 這樣 刁 , 這 個 不 吃 , 那 個 不 吃 , 到底 要 吃 甚麼 ? 」 小 郡主 道 : 「 我 … … 我 甚麼 都 不 吃 … … 」 只 說 了 這 句 話 , 抽抽噎噎 的 又 哭 了 起來 。 韋小寶 給 她 一 哭 , 心腸 倒 有些 軟 了 , 道 : 「 你 不 吃 東西 , 豈不 餓死 了 ? 」 小 郡主 道 : 「 我 … … 我 寧可 餓死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我 才 不 信 你 寧可 餓死 。 」 正在 這時 , 外面 有 人 輕輕 敲門 。 韋小寶 知道 是 小 太監 送 飯 來 , 生怕 小 郡主 叫喊 起來 , 驚動 了 旁人 , 取出 一 塊 毛巾 , 綁住 了 她 嘴 , 這 才 去 開門 , 吩咐 小 太監 : 「 我 今日 想 吃 些 雲南 菜 , 你 吩咐 廚房 即刻 做 了 送來 。 」 小 太監 應 了 自 去 。 韋小寶 將 飯菜 端到 房 中 , 將 小 郡主 嘴 上 的 毛巾 解開 了 , 坐 在 她 對面 , 笑道 : 「 你 不 吃 , 我 可要 吃 了 。 嗯 , 這 是 醬爆 牛肉 , 這 是 糟溜魚片 , 這 是 蒜泥 白切肉 , 還 有 鎮江 肴肉 , 清炒 蝦仁 , 這 一 碗 口蘑 雞腳 湯 , 當真 鮮美 無比 。 鮮 啊 , 鮮 啊 ! 」 他 舀 湯 來 喝 , 故意 嗒嗒 有 聲 , 偷眼 去 看 小 郡主 時 , 只 見 她 淚水 一滴滴 的 流下 , 沒 半 分 饞意 。 這一來 韋小寶 可 有些 興意索然 , 倖倖然 的 道 : 「 原來 第九流 的 小丫頭 只 愛 吃 第九 流 的 臭 魚 、 臭肉 、 臭 鴨蛋 , 我 這些 好 菜 好 點心 , 原是 第一流 上等 人 吃 的 。 待會 我 叫 人 去 拿 些 臭 魚 、 臭 肉 、 臭 鴨蛋 、 臭豆腐 來 給 你 吃 。 」 小 郡主 道 : 「 我 不 吃 臭 鴨蛋 、 臭豆腐 。 」 韋小寶 點頭 道 : 「 嗯 , 原來 你 只 吃 臭 魚 、 臭 肉 。 」 小 郡主 道 : 「 你 就 愛 瞎說 。 我 也 不 吃 臭 魚 、 臭 肉 。 」 韋小寶 吃 了 幾 筷 蝦仁 , 吃 了 一 塊 肴肉 , 大讚 : 「 味道 真 好 ! 」 見 小 郡主 始終 無動於衷 , 便 放下 筷子 , 盤算 如何 才 能 令 她 向 自己 討吃 。 過 了 好一會 , 小 太監 又 送 飯菜 過來 , 道 : 「 桂 公公 , 廚子 叫 小人 稟告 公公 , 這 過橋 米線 的 湯 極 燙 , 看來 沒 一 絲 熱氣 , 其實 是 挺 熱 的 。 這 宣威 火腿 是 用 蜜餞 蓮子 煮 的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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