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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若 更 分 紅白 , 還 須 青 眼 看 ! 』 她 還 資助 過 一 個 貧窮 書生 鮑仁 , 給予 上京 趕考 的 路費 , 其後 一 年 多 便 憂鬱 而 死 , 葬 於 西湖 西陵 。 鮑仁 趕考 , 金榜題 第十 章 / 青樓 血淚 名 , 回來 感謝 恩人 , 趕上 的 卻 是 恩人 的 葬禮 。 他 撫 棺 慟哭 , 為 小小 墓 立 碑 , 並 書 聯語 : 『 湖山 此 地 曾 埋 玉 , 花月 其 人 可 鑄 金 。 璇兒 從 記事 之 日 起 就 是 個 孤兒 , 流落 街頭 , 乞討 度日 。 李茵 一 次 偶然 遇到 她 , 頓 生 憐憫 之 心 , 帶回 香豔樓 撫養 , 數 年 後 讓 她 做 了 師師 的 侍女 。 璇兒 長相 端正 , 為人 本分 , 在 妓院 裡 長大 , 沒有 沾染上 什麼 惡習 , 近 墨 而 不 黑 , 能 做到 這 一 點 很 不 容易 。 因此 , 師師 一直 把 她 當作 小妹妹 。 師師 問 璇兒 想 嫁 個 什麼 樣 的 男人 , 璇兒 的 回答 令 她 吃驚 。 璇兒 說 : 「 不 嫁 官 不 嫁 富 , 不 嫁 花花公子 , 只 嫁 農人 , 最好 是 個 略 有 殘疾 的 農人 。 」 師師 問 : 「 這 是 為 何 ? 」 璇兒 答 : 「 官家 富戶 , 花花公子 , 都 是 花花 腸子 花花心 , 吃 著 碗 裡 看 著 鍋 裡 , 沒 一 個 靠得住 。 只有 農人 , 略 有 殘疾 的 農人 , 純樸 厚道 , 又 不用 服兵役 服 徭役 , 憑 種地 過日子 , 那樣 夫妻 才 能 長 相 廝守 , 踏實 安寧 。 」 師師 對 這 個 小妹妹 刮目相看 , 經 和 李茵 商量 , 李茵 把 事情 交給 包青天 去 辦 。 包青天 很 快 物色到 一 人 , 姓 喬 名 農 , 二十 歲 , 自小 生病 , 落下 殘疾 , 腿 有點 跛 , 但 跛 得 並 不 厲害 , 有 木匠 手藝 , 侍奉 守寡 的 母親 至孝 , 家 住 東京 南郊 四十 里 的 喬村 。 李茵 、 師師 徵求 璇兒 的 意見 , 璇兒 表示 同意 。 於是 第十 章 / 青樓 血淚 擇定 吉日 , 璇兒 大婚 。 師師 出錢 , 讓 包青天 在 喬村 買 了 十 畝 地 , 作為 送給 璇兒 的 嫁妝 。 李茵 對 璇兒 有 收養 之 恩 , 師師 與 璇兒 有 姐妹 之 情 。 所以 璇兒 婚後 把 香豔樓 當 娘家 , 把 李茵 、 師師 當 親人 , 每隔 三五 個 月 , 都 會 回 娘家 一 趟 , 看望 親人 。 她 回 娘家 , 仍 住 礬樓 , 眉飛色舞 地 和 師師 說話 , 說 自家 種 的 莊稼 養 的 雞 , 說 鄰家 娶 了 媳婦 嫁 了 女 。 這時 , 師師 臉 上 總會 浮現出 發自 內心 的 真摯 笑容 。 她 笑起來 真 好看 , 活像 清晨 綻放 的 花朵 和 絢麗 的 彩霞 。 李茵 又 指派 一 個 侍女 蟬兒 , 照料 師師 的 飲食起居 。 一 天 下午 , 師師 正在 練 琴 練 歌 。 竹竹 忽然 前來 , 神色 暗淡 , 眼睛 紅腫 , 顯然 剛剛 哭泣 過 。 師師 驚問 : 「 怎麼 啦 ? 」 竹竹 尚未 開口 , 已 是 淚水 嘩嘩 , 許久 才 嗚咽 著 說 : 「 我 , 我 見到 我 娘 我 哥 了 。 」 師師 更 是 驚訝 , 說 : 「 你 娘 ? 你 哥 ? 這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竹竹 於是 抽抽噎噎 , 說 了 個 大概 情況 — 竹竹 本 姓 宋 , 叫 宋珍 。 父親 宋保國 十多 年 前 , 因 反對 當時 奸相 章惇 、 曾布 而 獲罪 , 被 貶謫 、 抄家 , 親屬 流放 。 宋珍 年幼 沒入 官府 , 由 李蘊 買 為 女兒 , 入 倡 家籍 , 這 才 叫 李竹竹 。 竹竹 完全 失去 了 爹娘 、 哥嫂 的 消息 , 只 在 蔡京 所 立 的 《 元祐黨人碑 》 上 看到 過 爹 的 名字 。 這 天 上午 , 保全 通知 竹竹 , 說 大門 外 有 人 找 她 。 她 去 大門 外 一 看 , 見 是 一 個 中年 男子 , 衣衫 襤褸 ; 一 個 老年 婦人 , 面黃肌瘦 。 再 看 , 她 不由 嚇傻 了 , 原來 男子 竟是 她 哥 , 婦人 竟是 她 娘 。 她 將 娘 和 哥 領到 離 大門 口 較 遠 的 蔽靜處 , 母女 、 兄妹 抱頭痛哭 , 恍若隔世 。 她 見 娘 和 哥 的 身體 非常 虛弱 , 知 是 多 日 的 餓 與 累 所致 , 遂 領 二 人 去 了 一 家 飯肆 , 買 了 飯菜 讓 娘 和 哥 吃 。 吃飯 時 , 她 哥 告訴 她 , 當年 , 眾多 罪臣 及 其 家屬 流放 的 地方 叫 儋州 , 那裡 隔 著 大海 , 原始 蠻荒 , 爹 和 她 嫂子 早 死 了 , 死 後 連 棺材 都 沒有 , 一 張 蘆席 一 裹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就 埋葬 了 。 上 年 , 他 才 聽說 朝廷 毀 了 《 元祐黨人碑 》 , 對 罪臣 子女 的 限制 有所 鬆動 , 所以 決心 陪 同 娘 返回 中原 , 返回 東京 , 尋找 妹妹 。 一 路 上 千山萬水 , 艱難 跋涉 一 年 多 , 九死一生 。 到 東京 後 , 去 了 大理寺 , 去 了 紅蕾 藝女班 , 方 知 妹妹 改叫 了 李竹竹 , 順籐摸瓜 , 又 找到 香豔樓 … …竹竹 說 著 說 著 , 早已 泣不成聲 。 師師 說 : 「 你 先 別 哭 。 你 娘 你 哥 現在 哪 ? 你 打算 怎麼辦 ? 」 「 他們 還 在 飯肆 裡 。 我 現在 是 方寸大亂 , 六神無主 , 所以 趕回來 和 妹妹 商量 , 你 說 我 該 怎麼辦 ? 」 竹竹 說 。 「 你娘 你 哥 肯定 太 累 了 , 先 安排 在 旅肆 休息 。 接著 該 租房 , 讓 生活 盡快 穩定下來 。 」 師師 說 。 「 是 , 我 這 就 去 安排 , 並 租房 。 」 竹竹 邊 擦 眼淚 邊 說 。 「 蟬兒 , 取 一千 兩 銀票 給 竹竹姐 。 」 師師 呼喚 蟬兒 。 「 不用 ! 錢 , 我 有 ! 」 蟬兒 取出 銀票 , 竹竹 已 走遠 了 。 第二 天 , 竹竹 就 租好 房子 , 安頓 了 她娘 她 哥 , 並 把 她 哥 講述 的 儋州 經歷 及 見聞 , 轉而 講給 師師 聽 。 那 是 地獄 一樣 的 經歷 及 見聞 , 不論 誰 聽 了 , 都 會 毛骨悚然 。 師師 猛 地 想起 一 事 , 問 竹竹 說 : 「 對了 , 你 娘 你 哥 回來 , 沒 跟 菊 菊姐 說 吧 ? 」 「 沒有 , 」 竹竹 說 , 「 我 哪 敢 說 ? 你 知道 , 菊菊 本 姓 呂 , 叫 呂珠 , 她 爹 叫 呂仲甫 , 名字 也 是 刻上 了 《 元祐黨人碑 》 的 。 我 哥 說 , 她 爹娘 、 哥嫂 和 我 爹 我 嫂子 一樣 , 到 儋州 不久 就 死 了 , 也 是 用 蘆席 一 裹 埋葬 了 的 。 我 娘 我 哥 能 活 著 , 且 能 回到 東京 , 算是 奇蹟 , 也 算 萬幸 。 」 師師 說 : 「 你 娘 你 哥 回來 的 事 , 菊菊 爹娘 、 哥嫂 已 死 的 事 , 千萬 別 跟 她 說 , 免得 她 傷心 、 痛 第十 章 / 青樓 血淚 苦 。 」 竹竹 重重 點頭 , 說 : 「 嗯 ! 」 師師 、 竹竹 關心 菊菊 。 然而 現實 太 殘酷 太 無情 , 菊菊 竟然 遇上 了 另外 的 麻煩 事 , 或者 說 是 最 讓 人 傷心 、 痛苦 卻 又 難以 啟齒 的 尷尬 事 : 她 染上 性病 了 。 中國 古代 性病 的 文字 記載 , 始 見於 東漢 末年 的 《 華陀 神醫 祕傳 》 。 從 東漢 到 隋 、 唐代 , 醫書 上 多 從 男方 染病 者 角度 , 稱 性病 為 「 陰惡瘡 」 、 「 黴瘡 」 或 「 花瘺 」 。 宋代 竇漢卿 《 瘡傷 經驗 全書 》 : 「 黴瘡 由於 與 生 疳瘡 之 婦人 交合 熏 其 毒氣 而 生 。 」 「 疳瘡 」 , 是 從 女方 染病 者 角度 記載 的 性病 名稱 。 明 、 清代 , 性病 統稱 「 楊梅瘡 」 。 近代 , 性病 有 了 個 很 美豔 的 名字 : 「 花柳病 」 。 「 花柳 」 一 詞 , 出自 唐代 李白 《 流夜郎 贈 辛 判官 》 詩 : 「 昔 在 長安 醉 花柳 , 五 侯 七 貴 同 杯 酒 。 」 「 花柳 」 一 詞 , 還 衍生出 「 尋花問柳 」 的 成語 。 菊菊 是 在 一 次 例行 的 身體 檢查 中 , 查出 染上 了 疳瘡 的 , 症狀 是 下身 發癢 , 略 有 潰爛 , 流 黃水 而 有 異味 。 香豔樓 是 東京 最 高級 最 豪華 的 妓院 , 接待 的 都 是 身分 顯貴 的 客人 , 按理 說 , 疳瘡 傳播 的 機率 很 小 很 小 , 但 菊菊 偏偏 就 染上 了 。 是 哪 個 客人 傳染給 她 的 ? 她 根本 說 不 清楚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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