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頭 看 著 指路星 ， 它 現在 仍然 一如 夜間 般 明亮 。 卡莉 打算 沿 海岸 朝 指路星 的 方向 走 ； 無論 是 走 在 山脊 上 ， 或者 必須 走向 內陸 以 閃避 泥濘 沼澤 ， 她 都 會 確保 自己 還 在 能 聞到 海灣 味道 的 距離 裡 。 小 冰點 在 天空 中 微弱 地 閃耀 著 ， 讓 她 想起 妮莎 和 塔奇 。 也許 弟弟 正 看 著 同 一 顆 星星 呢 。 她 感覺到 那 顆 星星 的 強烈 引力 ， 幾乎 就 像 已 聞到 那 個 終年 永 凍 的 地方 一般 。 她 必須 找到 那裡 ， 因為 塔奇 可能 也 在 尋找 那 個 地方 。 她 起身 ， 繼續 隨著 星星 微弱 的 光芒 走 ， 眼前 是 一 片 從 沼澤 延伸 出來 的 草地 ， 每 踩 一 步 腳底 就 發出 噗吱 的 聲響 ， 爪子 冒出 的 爛泥 讓 她 一 陣 噁心 。 真 希望 能夠 回到 海冰 上 ， 踩 著 乾淨 的 雪地 。 她 步履維艱 地 走 在 沼澤 上 ， 不時 停下來 吃 點 草 ； 不過 完全 無法 止飢 。 一 小 撮 棕色 的 毛 隱藏 在 長 草 中 ， 卡莉 差點 錯過 了 ， 但 微風 把 草莖 吹開來 ， 她 看到 了 。 卡莉 一下子 撲出去 ， 爪子 碰到 那 東西 的 皮肉 才 知道 是 隻 兔子 ， 已經 死 了 。 卡莉 不 知道 牠 是 怎麼 死 的 ， 她 也 餓 到 沒有 心思 去 想 。 「 謝謝 你 ， 冰 神靈 。 」 她 輕聲 說 著 ， 用 爪子 剝下 兔子 的 皮 。 「 不管 你 在 哪裡 ， 謝謝 你 。 」 她 兩三 口 就 吃光 了 兔肉 ， 感覺 又 有 力氣 了 。 吃完 後 她 循 著 鳥鳴聲 朝 海 邊 慢慢 走 。 海邊 全 都 是 鳥 ， 飛 在 空中 的 、 浮 在 水面 的 、 走 在 沙灘 上 留下 一 串 三 爪 足印 的 。 卡莉 從來 沒 在 哪 個 地方 看過 這麼多 動物 。 她 知道 有 些 是 鴨子 ， 有 些 是 鴴鳥 16 。 從 媽媽 說 過 的 故事 裡 ， 她 猜想 那些 有 長長 脖子 的 應該 是 雁鴨 。 在 太陽 即將 升到 最高點 前 ， 她 走出 沼澤 ， 來到 鵝卵石 沙地 上 。 眼前 是 一 片 廣闊 的 海洋 ， 有 五 隻 鴴鳥 爭奪 著 一 條 銀色 的 小 魚 ， 那 一丁點 的 食物 躺 在 沙灘 上 ， 眾 鳥 俯衝 啄食 、 爭先恐後 尖叫 著 ， 其中 一 隻 站 在 魚身 上 ， 攻擊 所有 試圖 接近 的 鳥 ， 但是 另 一 隻 卻 衝下來 ， 在 第三 隻 鳥 猛 扯 魚尾 之前 ， 成功 地 搶走 食物 。 卡莉 蹲 低 ， 接著 向 前 衝出去 。 隨著 一 聲 驚叫 ， 她 撲中 一 隻 鴴鳥 ， 把 牠 壓 在 地 上 。 她 簡直 不 敢 相信 ！ 自己 居然 抓到 一 隻 活生生 的 獵物 ！ 卡莉 立刻 咬下去 ， 免得 鳥兒 振翅 從 她 掌 中 脫逃 。 她 用 爪子 撕開 羽毛 ， 啃食 鳥肉 ， 牠 細小 的 骨頭 在 她 的 齒 間 嗄吱 嘎吱 地 碎裂 。 肚子 裡 有 食物 ， 就算 是 豔陽 高照 她 也 不 受 影響 了 。 她 心 中 充滿 勝利感 地 在 沙灘 漫步 ， 看 著 海鳥 成群 在 海灣 上空 迴旋 、 翻滾 ， 俯衝到 水 裡 抓 魚 。 岸 邊 的 灌木叢 已 長出 一些 綠芽 ， 卡莉 還 看到 遠遠的 內陸 那邊 也 有 許多 樹木 。 空氣 中 有 股 十分 強烈 、 像 雨 的 味道 。 她 停下來 嗅聞 ， 接著 朝 那 個 味道 小 步 跑過去 ， 感受到 它 那 帶 著 泥巴 、 蘆葦 與 樹根 的 氣息 。 卡莉 鑽過 灌木叢 後 煞住 腳步 ， 前方 是 一 長條 棕色 的 水 ， 她 盯 著 水面 看 著 對岸 。 這 條 棕色 的 水 差不多 有 半 個 天空 長 那麼 寬 ！ 又 必須 游泳 了 ？ 湍急 的 水 看起來 那麼 深 ， 她 開始 害怕 地 發抖 ， 想起 媽媽 的 喊叫聲 以及 逆戟鯨 的 攻擊 。 一定 有 路 可以 繞過去 的 。 她 轉身 背對 海灣 ， 沿著 水 邊 的 卵石灘 慢慢 走 。 棕色 的 水 蜿蜒 著 穿過 茂密 的 樹林 及 長 草 ， 每 繞過 一 個 彎 ， 卡莉 就 期待 著 看到 它 的 盡頭 ， 卻 屢屢 看見 水 朝 更 遠處 延伸 ， 她 不由得 想 ， 自己 或許 會 一直 走 ， 而且 永遠 到不了 盡頭 。 當 她 的 腳掌 走 得 好 痛 時 ， 她 才 下定決心 要 試 著 泳渡 。 水 雖然 很 深 ， 但 幸好 這兒 的 水流 已 緩和 得多 。 她 走下 泥濘 的 岸 邊 ， 緊張 地 踏入 水 中 。 水 十分 清爽 、 冰涼 ， 才 走 幾 步 ， 水位 就 升到 鼻子 那麼 高 了 。 賽拉路 ， 拜託 你 幫 我 ， 讓 我 到 另 一 邊 。 她 低聲 說 著 就 朝 水流 而 去 。 她 用 前 腳掌 划水 ， 讓 後腳 放鬆 地 懸 在 水 裡 調整 方向 ， 接著 在 棕色 的 水 裡 愈 游 愈 遠 ， 很 快 就 遠離 岸 邊 。 冰涼 的 水 牽扯 著 她 的 毛皮 、 撫 過 她 的 肌膚 ， 感覺 好極了 。 當 她 猜想 自己 是 不 是 已 游 過 了 一半 路程 時 ， 有 個 東西 撞上 她 的 腳 。 她 把 頭 潛入 水面 下 看 ， 雖然 底下 暗 得 什麼 都 看 不 見 ， 但 有 奇怪 的 滴水 、 吹哨 和 敲打 的 聲音 ， 卡莉 頭 才 浮出 水面 ， 就 看到 身邊 有 許多 灰色 的 動物 繞 著 打轉 ， 而且 後面 還 有 愈來愈 多 隻 靠過來 ！ 簡直 跟 河 邊 的 卵石 一樣 多 。 卡莉 一 陣 驚慌 ， 心 中 浮現出 帶走 媽媽 的 逆戟鯨 黑色 背鰭 和 利齒 的 記憶 。 海冰 上 的 神靈 ， 救救 我 ！ 她 想 著 。 一 注 帶有 鹽味 的 水花 噴 向 空中 ， 把 她 的 頭 都 淋溼 了 。 接著 有 顆 頭 伸出 水面 ， 不 是 逆戟鯨 ， 是 小 灰鯨 。 那 隻 看 著 她 的 小 灰 鯨 有 顆 白色 的 圓滾滾 的 頭 ， 身 上 的 鰭 短短 的 。 牠 歡樂 地 高聲 尖叫 ， 另 一 隻 小 灰 鯨 衝過來 加入 ， 兩 隻 都 對著 卡莉 喀嗒 喀嗒 和 吹哨 ； 可是 她 不 懂 牠們 在 說 什麼 。 其中 一 隻 灰鯨 潛入 水 底 ， 又 鑽上來 噴 了 卡莉 一 注 水 。 另 一 隻 在 她 身邊 游泳 ， 拍拍 鰭 、 慢慢 地 繞圈圈 。 這 種 動物 的 外表 很 特別 ， 在 水 中 移動 時 卻 有 種 奇異 的 優雅 。 在 牠們 身邊 ， 卡莉 覺得 自己 笨拙 又 怪異 。 她 往 岸 邊 游 ， 灰鯨 也 跟 在 她 旁邊 ， 一 陣 輕微 的 暈眩感 在 她 體 內 湧現 。 她 剛才 太過 驚嚇 而 沒有 注意到 ： 踏過 那麼多 泥巴 、 塵土 與 岩石 的 地面 後 ， 這 冰冷 的 水 讓 她 全 身 舒暢 。 卡莉 在 水 中 翻 個 身 ， 把 頭 鑽進 水 裡 ， 把 水 噴到 空中 ； 鯨魚 也 跟著 吹哨 。 她 覺得 輕巧 、 涼爽 多 了 ， 連日 來 沾 在 皮毛 上 的 灰塵 和 汙垢 從 身 上 一掃而空 。 水 嚐起來 有 冰 的 味道 ： 清新 、 冷冽 、 充滿 希望 ， 但 四周 看 不 見 冰 ， 只有 波浪 一 陣 接著 一 陣 ， 連綿 到 天 邊 。 卡莉 的 腳掌 碰到 了 沙 ， 她 踏 著 沙 爬上 岸 。 一 隻 大 鯨魚 游過來 發出 一 聲 很 響 的 哨音 ， 那 兩 隻 小 鯨魚 便 轉身 潛入 水 中 ， 快速 朝 同伴 們 游 去 。 看 著 牠們 遠去 ， 卡莉 心 中 一陣 落寞 。 牠們 可以 跟 彼此 玩 ， 也 有 伴 ， 而 她 現在 沒有 塔奇 當 玩伴 ， 也 沒有 別的 熊 來 照顧 她 。 這 一 天 下來 ， 卡莉 已 渾身 溼透 ， 累 得 無法 再 繼續 走 了 。 離岸 不遠處 就 有 一 個 立 在 沙灘 上 的 中空 岩石 ， 她 爬進 洞 裡 ， 把 沙 撥開 ， 直到 挖出 足夠 躺臥 的 空間 。 從 這裡 看 得 到 、 聞 得 到 海 ， 這 讓 她 想起 封 在 冰 裡 的 靈魂 。 她 一邊 想 著 冰 融 之後 靈魂 會 存在 多久 ， 一邊 慢慢 進入 夢鄉 。 媽媽 的 靈魂 已經 融 在 某 片 水 裡 了 嗎 ？ 或是 她 已經 飄到 天 上 ， 變成 星星 照看 卡莉 了 呢 ？ 隔天 ， 卡莉 醒來 後 繼續 走 ， 看到 海灣 沿岸 開始 有些 不同 ， 石頭 變多 了 ， 卵石 及 一些 較 大 的 岩石 漸漸 取代 原來 的 沙灘 。 太陽 升起 後 ， 她 看到 前方 有 座 山崖 阻斷 去路 ， 看 不 見 崖 後 的 景象 。 接近 那 片 岩壁 時 ， 她 聞到 一 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