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家庭 。 從小 便 立志 成為 神職 人員 , 初中 時 進入 教會 學校 , 歷經 十四 年 的 學習 , 於 一九六八年 正式 晉鐸為 白冷會 神父 ; 一九七○年 八月 二十一日 , 吳 神父 離開 瑞士 , 告別 親友 , 前往 台灣 傳教 , 並 於 日後 被 分發 至 台東 長濱 天主堂 服務 ; 一九七八年 , 吳 神父 認識 腳底 按摩 法 , 利用 此 法 舒緩 自身 的 關節炎 症狀 , 此後 開始 鑽研 腳底 按摩 , 並 於 一九八○年 回 歐洲 進修 , 為 日後 腳底 按摩 的 推廣 打下 基礎 ; 一九八○年代 以後 , 由於 病友 的 口 耳 相傳 以及 媒體 的 報導 , 台灣 掀起 一 股 腳底 按摩 旋風 , 腳底 按摩 成為 當時 的 全民 運動 ; 因 求助 者 絡繹不絕 , 一九八一年 陳茂雄 兄弟 和 吳 神父 共同 成立 「 若石 健康 研究 中心 」 , 研究 並 推廣 此 法 ; 然 吳若石 神父 與 陳氏 兄弟 於 日後 因 理念 不合 , 遂 選擇 離開 了 研究 中心 , 於 一九九一年 另 成立 「 中華 足部 反射區 健康 法 協會 」 , 將 「 腳底 按摩 」 正式 定名為 「 足部 反射區 健康 法 」 , 並 積極 將 其 有 系統 地 從 台灣 推廣 至 國際 , 包括 中 、 日 、 韓 與 東南亞 各 鄰國 , 以及 南美洲 ; 二○○一年 吳 神父 將 一生 所 學 所 聞 集結 出版成 《 知足常樂 ── 吳若石 神父 回憶錄 》 、 《 吳 神父 新 足部 健康 法 》 兩 本 書 , 並且 迄 今 仍 於 長濱 天主堂 服務 , 每 個 週末 仍舊 會 安排 時間 為 前來 的 病友 們 進行 腳底 按摩 。 巨大 的 懺悔室 __UNDEF__ __UNDEF__ 一 名 黑 衣 男子 站 在 台東 長濱 天主堂 的 門口 , 像 一 隻 不祥 的 烏鴉 徘徊 不 去 。 日光 昏暗 , 明明 還是 下午 五點 多 , 卻 有 著 凌晨 時分 天光 朦朧 的 光亮 , 這 是 台灣 東岸 特有 的 天色 , 陽光 已經 提前 沒入 了 中央山脈 的 另 一 邊 , 物物事事 都 像是 柔焦 般 發散 著 一 股 淡淡 的 倦意 。 這 是 他 第二 次 來 找 吳 神父 , 在 這 之前 他 已經 做足 了 功課 : 吳若石 , 瑞士人 , 白冷 外方 教會 傳教士 , 來 台 四十 年 , 中華 足部 反射區 健康 法 , 也 就 是 俗稱 的 腳底 按摩 的 創始人 , 現 居住 在 台東 長濱 天主堂 , 每 個 星期六 會 在 天主堂 內 為 全 省 各 地 慕名而來 的 患者 進行 足部 反射區 的 健康 按摩 。 他 今天 特地 從 台北 下來 , 挑 了 一 個 平日 的 下午 , 他 希望 讓 自己 顯得 更 不 引人注目 , 或 應該 這麼 說 : 他 希望 只有 吳 神父 看 得 見 他 。 第一 次 和 吳 神父 說話 是 透過 電話 , 話筒 另 一 邊 傳來 的 聲音 是 意料 中 帶有 一點 外國人 口音 的 舒緩 語調 , 聽起來 像是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歪斜 地 從 喉嚨 中 排列 走出 。 他 知道 自己 沒有 打錯 電話 , 這 是 久 居 台灣 的 外國人 才 會 有 的 特殊 不 準確 發音 , 不過 吳 神父 的 口音 竟然 還 帶有 輕微 的 台語腔 與 原住民腔 , 混合成 一 種 新 的 口音 , 恍惚 間 , 他 感覺 自己 撥打 的 是 一 通 越洋 電話 , 與 世界 另 一 端 的 一 個 瑞士人 說話 , 彷彿 自己 也 在 說 著 一 個 異國 的 語言 , 讓 話語 間 欺瞞 的 部分 也 顯得 輕易 了 起來 。 「 神父 , 醫生 說 我 腦袋 裡 疑似 有 一 顆 瘤 , 我 想 了 很多 , 這 輩子 也 沒 做 過 什麼 好事 , 只 懂得 賺錢 、 賺錢 、 賺錢 。 現在 無 親 無故 , 上 個 月 將 土地 變賣 之後 , 發現 自己 如果 真的 離開 這 個 世界 , 這 個 世界 根本 不會 因此 有 一點 改變 , 所以 我 想 捐出 部分 的 錢 給 天主堂 , 讓 你們 照顧 弱勢 的 兒童 與 需要 的 人 … … 」 __UNDEF__ 話 說 得 愈 快 , 語速 竟然 產生 了 某 種 絕望 的 漩渦 , 好像 真的 就 有 了 那麼 一 回 事 , 他 把 聲音 壓 得 很 低 , 頭 也 隱隱作痛 了 起來 , 他 想像 真的 有 那麼 一 顆 拇指 大 的 瘤 , 壓迫 著 他 大腦 的 話語區 。 「 你 還好 嗎 , 我 跟 你 說 , 你 要 先 去 好好 做 檢查 , 捐款 的 事 我們 以後 再 說 , 我 會 為 你 祈禱 , 如果 真的 很 不 舒服 的話 , 你 可以 過來 , 我們 幫 你 做 足部 的 按摩 治療 , 也許 可以 讓 你 舒服 一點 , 錢 的 事 再 說 … … 」 __UNDEF__ 吳 神父 對於 這樣 的 來電 並 不 陌生 , 每隔 一 段 日子 , 就 會 有 各式各樣 的 人 , 用 各式各樣 的 方式 找到 他 , 和 他 說話 , 有時 是 用 電話 , 有時 是 特地 前來 台東 長濱 , 所 說 的 故事 情節 千奇百怪 , 但 問題 都 是 基本 的 — — 生病 、 死亡 和 謀生 。 無非 就 是 一個個 疲累 的 靈魂 , 軀體 受傷 了 , 想要 找到 一 個 能夠 說話 的 人 。 說話 未必 能夠 治癒 他們 身體 上 的 痛 , 但是 透過 話語 的 交換 , 人們 好像 在 跟 他 進行 某 種 關於 記憶 與 悔恨 的 交易 , 彷彿 只要 透過 這樣 的 交易 , 所有 靈魂 的 罪惡 與 身體 上 的 苦痛 都 能夠 被 洗淨 , 如果 不能 洗淨 , 也 至少 能夠 換得 一 種 被 原諒 的 感覺 。 他 在 那些 時刻 裡 , 真正 感覺到 了 世界 就 是 一 個 巨大 的 懺悔室 。 萊茵河 畔 的 微風 __UNDEF__ __UNDEF__ 吳 神父 對於 聆聽 的 經驗 其實 並 不 陌生 。 小時候 的 他 內向 安靜 , 在 八 個 兄弟 姊妹 中 , 總是 扮演 勸架 與 和事佬 的 角色 , 這 讓 他 慣於 傾聽 他人 說話 、 理解 他人 的 情緒 。 十一 歲 那 年 , 兩 個 妹妹 在 路 上 遇到 了 一 位 白冷會 的 神父 , 神父 詢問 他們 有 沒 有 哥哥 , 兩 人 齊聲 回應 : 「 有 ! 有 三 個 。 」 神父 接著 問 : 「 那 三 個 人 當中 有 誰 最 適合 當 神父 ? 」 兩 個 妹妹 異口同聲 地 回答 : 「 約瑟 。 」 那 次 的 德國 之 行 一 開始 並 不 順利 , 整 個 行程 不僅 都 是 在 下雨 中 度過 , 還 遇到 了 當地 難得 發生 的 大 淹水 , 原本 預定 的 行程 與 旅館 都 被 打亂 了 , 羅斌 和 家人 在 奔波 中 終於 找到 了 一 間 朋友 的 房子 暫住 。 三 歲 的 羅斌 也許 還 沒 意識到 旅行 是 一 件 什麼 事 , 就 先 知道 了 「 安頓 」 的 意義 。 那 天 晚上 , 小 羅斌 和 父母 道 過 晚安 , 一 個 人 躺 在 床 上 , 卻 還 沒有 想 睡 的 念頭 , 滿 腦子 都 是 這 幾 天 所 看 過 的 新奇 玩意兒 , 這 是 他 第一 次 出遠門 , 他 隱約 知道 這 是 一 個 離 家 很 遠 的 地方 , 路 上 的 人 也 說 著 他 不 熟悉 的 語言 , 不 像是 他 剛 學會 聽懂 的 荷蘭語 , 這 個 地方 的 語言 聽起來 好像 是 碗筷 或 金屬 那 一 類 的 東西 相互 碰撞 的 聲音 。 他 忽然 很 想 用 剛 學會 但 卻 不 太 熟練 的 荷蘭語 和 人 說話 , 分享 這些 那些 他 做為 一 個 三 歲 的 小孩 , 在 這 趟 旅行 中 的 所見所聞 。 也許 就是 這 一 股 在 陌生 國度 裡 想 說話 的 衝動 , 讓 三 歲 的 小 羅斌 , 把 在 荷蘭 電視 節目 裡 , 天天 與 他 朝夕 相處 的 偶戲 角色 , 就 像是 小孩子 常常 會 有 的 「 隱形 朋友 」 那樣 一起 帶來 了 德國 。 在 時鐘 滴答 滴答 不停 流逝 的 節拍 聲響 中 , 他 看見 了 那些 布偶 不 知道 從 房間 的 哪 個 角落 裡 冒出來 , 沿著 他 的 床 邊 一 擺 一 擺 地 搖動 晃蕩 著 …… __UNDEF__ 雖然 那 是 羅斌 三 歲 時 發生 的 事 , 不過 所有 的 情景 依舊 歷歷在目 , 好像 閉上 眼睛 , 再 下 一 秒 , 床 邊 的 布偶 就 要 爬上 自己 的 腳 邊 。 他 不 確定 那 時候 的 自己 是 恐懼 的 心情 多 一些 , 抑或 是 驚喜 的 心情 多 一些 , 他 只 記得 那些 無 人 操控 的 布偶 , 一具具 像是 擁有 自己 的 生命 與 意志 一樣 , 圍繞 在 他 的 床 四周 , 他 沒有 感覺到 任何 惡意 , 他 甚至 不 知道 這 算 不 算是 一 場 惡夢 。 最終 , 他 忘記 自己 究竟 有沒有 和 他們 說話 , 這些 從 家鄉 來 的 布偶 , 是 不 是 也 被 突如其來 的 雨季 , 打亂 了 行程 ? 這 一 幕 彷彿 夢境 般 的 恍惚 經驗 , 預言 了 羅斌 未來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