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候 ， 碩予 心想 ， 我 該不該 跟著 笑 ？ 「 你 真的 來 幫 他 整理 啊 ？ 那 個 雷鬼頭 居然 肯 讓 人 碰 他 的 書 ， 他 真的 老 了 。 」 小敏 突然 壓低 聲音 ， 說 ： 「 裡面 有 沒 有 髒 東西 ？ 」 碩予 想 了 想 ， 除了 書 滿 為患 ， 地板 擦 得 很 亮 ， 廚房 很 乾淨 ， 連 冰箱 裡面 的 東西 都 陳列 整齊 ； 雷鬼頭 顯然 會 做 家事 喔 。 小敏 意味深長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。 「 我 每 次 送貨 ， 」 小敏 再度 踢 了 踢 腳 邊 的 紙箱 ， 「 最多 送到 玄關 ， 光 是 看見 客廳 那 堆 書 我 就 頭皮 發麻 。 你 不 覺得 有 股 陰氣 ？ 」 什麼 意思 ？ 碩予 聽 得 一頭霧水 。 「 你 看過 《 百 鬼夜行抄 》 嗎 ？ 」 小敏 這樣 問 。 這 位 姊姊 說話 有 沒頭沒腦 ， 碩予 越 聽 越 迷糊 ， 他 說 沒 看 過 。 「 我 想 也 是 ， 你 很少 看 漫畫 吧 ？ 總之 ， 《 百鬼夜行抄 》 是 一 套 超 好看 的 漫畫 ， 主角 是 一 個 看得 見 鬼怪 的 年輕人 ， 其實 他 已經 過逝 的 小說家 祖父 更 厲害 ， 不但 看 得 見 還 制得住 呢 ── 年輕人 有 兩 隻 鸚鵡 信差 ， 無厘頭 得 要命 ── 」 碩予 心想 ， 姊姊 你 才 是 無厘頭 女王 吧 。 「 總之 ， 裡面 有 一 則 關於 書房 的 故事 ， 很 有意思 喔 。 主人 生前 心愛 的 書籍 安安靜靜 地 堆滿 一 整 個 房間 ， 久而久之 ， 書房 裡 養出 了 一些 鬼物 ， 你 猜 是 怎麼 來 的 ？ 」 小敏 沒 等 碩予 回答 ， 自 顧 自 地 往 下 說 ： 「 是 執念 。 主人 對 藏書 的 愛 ， 對 知識 的 熱情 ， 這些 執念 太 強 了 ， 連 死亡 也 帶 不 走 ， 就 這麼 留在 書房 裡 啦 。 」 「 那些 執念 鬼 會 害人 嗎 ？ 」 「 應該 不至於 吧 。 」 「 那 有 什麼 可怕 ， 這 個 故事 聽起來 滿 溫暖 的 。 」 小敏 拍拍 碩予 腦袋 。 「 難怪 雷鬼頭 找上 你 。 他 大概 溜出去 兜風 了 ， 你 幫 我 看 著 這些 東西 。 」 她 第三 度 踢 了 踢 腳 邊 的 紙箱 ， 說 ： 「 我 要 回家 了 。 」 碩予 目送 她 離開 ， 挨 著 紙箱 坐下來 ， 身體 靠 著 牆壁 ， 涼涼 的 感覺 從 背脊 直 往 上 竄 。 也許 是 雷鬼頭 房 裡 的 執念鬼 上身 囉 ── 碩予 跳起來 ── 歡迎 歡迎 ， 你們 很 久 沒 曬太陽 了 吧 ， 讓 我 為 你們 服務 ── 碩予 衝到 陽光 底下 胡亂 跳 著 ， 不一會兒 就 冒出 滿 身 汗 。 糟糕 ， 鬼怪 精靈 這 類 生物 好像 見到 陽光 就 會 消失 吧 ？ 碩予 弓 著 身體 ， 兩 手 摩搓 著 ， 跳 起 Super __UNDEF__ Junior __UNDEF__ 的 「 __UNDEF__ Sorry __UNDEF__ Sorry __UNDEF__ 」 舞步 。 然後 ， 就 看見 雷鬼頭 牽 著 腳踏車 站 在 那裡 ， 挑 著 眉毛 ， 似 笑 非 笑 。 碩予 恨不得 找 個 洞 ， 把 雷鬼頭 踢進去 。 「 快 把 箱子 搬進來 別 悶壞 我 的 雞腿 」 雷鬼頭 冷冷 地 指揮 著 。 碩予 注意到 他 斜 背 著 布包 ， 包包 裡 顯然 裝 著 某 種 正方型 盒子 ， 看起來 像 喜餅 禮盒 ； 應該 不 是 ， 雷鬼頭 大概 連 自己 的 喜宴 也 不會 出席 吧 。 碩予 搬 著 箱子 進 廚房 ， 不 知 怎麼 就 打開 冰箱 ， 不 知 怎麼 就 把 蔬果 魚肉 分類 放好 ， 不 知 怎麼 就 找到 紙箱 回收 的 角落 。 再 這樣 下去 ， 我 就 要 變成 你 家 的 長工 啦 ， 碩予 心想 ， 不 是 說 只要 整理 書籍 嗎 ？ 更 重要 的 是 ， 都 兩 個 星期 了 ， 打工費 怎麼 算 也 不 說 … … 「 你 心情 不 好 嗎 剛才 不 是 還 開心 的 跳舞 」 雷鬼頭 就 有 這 種 本領 ， 冷不防 一 句 堵 得 你 說 也 不 是 ， 不 說 也 不 是 。 「 本來 很 好 ， 看見 你 就 不 好 了 。 」 碩予 沒好氣 地 說道 ： 「 今天 要 整理 什麼 ？ 或者 你 又 找 不 著 哪 本 書 啦 ？ 」 雷鬼頭 把 斜 背包 拉到 胸 前 。 「 我 也 是 這樣 找到 珍本 書 很 高興 看見 了 卻 很 悲傷 」 這 個 雷鬼頭 是 要 跟 我 聊 心事 嗎 ？ 碩予 覺得 不大 自在 ， 隨口 問道 ： 「 包包 裡面 是 什麼 寶貝 ？ 剛 到手 的 新貨 ？ 」 「 那 個 人 跟 我 約 在 七星潭 海邊 我 一早 騎車 去 拿回來 」 哪 個 人 ？ 市區 有 星巴克 有 麥當勞 ， 再不然 到處 都 是 紅茶店 ， 居然 約 在 七星潭 海邊 ， 搞 得 好像 毒品 走私 。 「 她 偷偷 把 傳家寶 巫女 告白書 賣給 我 」 偷偷 … … 巫女 …… 傳家寶 ， 碩予 嗅到 危險 的 味道 。 「 她 是 七星 家族 第十三 代 巫師 因為 愛 賭 六合彩 欠 一屁股 債 只好 賣 祖傳 寶物 啦 」 「 花 了 多少 錢 ？ 」 碩予 看 他 緊 摟 著 背包 ， 眼睛 望 著 地板 的 樣子 ， 心 中 浮現 不祥 的 預感 。 「 …… 」 「 花 了 多少 錢 ？ 」 碩予 追 著 問 ， 口氣 很 像 家長 審問 小孩 。 「 一 棟 房子 」 雷鬼頭 像 含 著 糖果 說話 。 碩予 以為 自己 聽錯 了 。 什麼 了不起 的 書 值 一 棟 房子 ？ 這 傢伙 肯定 被 騙 了 ， 人家 隨便 扯 一些 十三 代 巫師 、 傳家寶 之類 的 鬼話 ， 這 傢伙 就 傻 了 ， 看 他 連 話 都 說 不 清楚 ， 一 臉 很 好 騙 的 樣子 ， 碩予 真的 急 了 ， 「 該 不會 就是 這 棟 房子 吧 ？ 」 雷鬼頭 急忙 搖頭 。 還好 ， 是 多出來 的 房子 。 碩予 鬆 了 口 氣 之後 又 想 ， 什麼 樣 的 人 會 拿 「 多出來 的 」 房子 換 書 ？ 一 ， 瘋子 ； 二 ， 有錢人 。 雷鬼頭 比較 像 答案 一 。 話說回來 ， 答案 二 也 不 是 不可能 ， 這 傢伙 不 像 爸爸 每 天 趕著 八點半 上班 ， 多 買 幾 本 推理 小說 就 得 挨 媽媽 嘮叨 ： 「 你們 家 又 不 是 金山 銀山 的 祖產 ， 有 閒錢 存下來 很 燙手 嗎 ？ 也 不 想想 小孩子 的 教育費 … … 」 也許 這 傢伙 繼承 了 嚇死 人 的 遺產 也 不一定 。 「 你 要不要 看 美 得 像 惡夢 一樣 」 碩予 機伶伶 打 了 個 顫 。 剛才 胡蹦亂跳 流 了 一 身 汗 ， 進 了 屋 裡 就 覺得 有點 涼 。 他 跟著 雷鬼頭 走到 沿 廊 ， 拉開 窗簾 推開 窗戶 讓 陽光 照進來 ， 這樣 好 多 了 。 雷鬼頭 小心翼翼 地 從 包包 裡 拿出 一 只 錦盒 ， 盒子 裡 躺 著 一 本 方方正正 ， 手工 縫製 ， 看起來 像 裹 著 淡褐色 皮套 的 書 ， 書封 上 的 字跡 像 墨汁 沾到 雨水 微微 暈開 ： 巫女 之 王 美狄亞 最後 的 告白 巫盟 95 N 178 E ， 以 七星 之 名 原文 抄譯 無 遺漏 無 增補 ． 譯文 完成 巫力 幻滅 榮耀 伴隨 毀滅 ． 雖 死 猶 生 雖 生 猶 死 不 知 怎麼 ， 碩予 想起 舅舅 左 手臂 上 的 刺青 「 嗡嘛呢叭彌吽 」 。 舅舅 說 他 消防隊 上 的 同事 約好 了 一起 刺 這 六 字 大明咒 ， 應該 是 保 平安 之類 的 意思 吧 。 雷鬼頭 輕輕 撫 過 這些 字跡 。 「 這 是 人皮書 」 碩予 機伶伶 打 了 個 顫 。 外頭 陽光 正好 ， 亮晃晃 曬進 沿廊 ， 有 兩 隻 麻雀 在 玉蘭樹 下 忙碌 地 啄食 ， 好像 地 上 鋪滿 小米 似的 。 雷鬼頭 問 他 讀 過 「 希臘 神話 」 沒有 ， 碩予 搖搖頭 。 「 美狄亞 是 希臘 神話 故事 裡 最 強 的 巫女 」 雷鬼頭 停 了 一會 又 說 ： 「 她 愛 起 人 來 連 命 都 不 要 了 」 殉情 ？ 「 她 背叛 家族 害死 兄弟 親手 殺 了 三 個 孩子 」 碩予 不由得 想起 小敏 說 過 的 ， 有關 書房 執念 鬼 的 故事 。 他 下意識 回頭 看 了 看 客廳 裡 滿溢 的 書田 ， 吞 了 吞 口水 。 「 這 本 書 ， 該 不會 是 她 兄弟 ， 或者 小孩 的 皮 吧 ？ 」 雷鬼頭 說 不 是 。 碩予 不大 想 追問 人皮 的 來源 。 「 巫盟 95 N 178 E 是 密碼 ？ 以 七星 之 名 又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你 知道 雷鬼頭 說話 的 習慣 吧 ？ 碩予 來回 聽 了 七十 遍 才 整理出 頭緒 ： 巫女 是 最 古老 的 種族 ， 即使 散居 世界 各 地 ， 經歷 數不清 的 世代 傳承 ， 族人 間 一直 存在 著 強悍 而 神祕 的 血脈 聯盟 。 聯盟 首 任 也 是 最後 一 任 女王 ， 就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