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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 母親 擔心 的 , 成為 另 一 個 亡命 大盜 呢 , 還是 二十 年 後 研究 心理 的 某 一 人 ? 失落 。 我 不 甘心 死亡 是 最 深層 的 失落 。 然而 , 在 一生 的 成長 過程 中 , 不 也 是 不斷 地 被迫 要 面臨 永無止境 的 各 種 失落 ? 包括 背叛 、 失戀 、 喪親 、 失敗 等等 。 沮喪 代表 什麼 ? 也許 就 是 生命 將要 更 成熟 圓融 的 必然 過程 。 大型 的 階梯 教室 , 清晨 的 氣息 空蕩蕩 地 四處 充塞 。 散 坐 在 四 處 的 學生 們 顯得 稀疏 , 一 本 彩色 鮮豔 的 解剖 書籍 攤開 在 桌面 。 「 這 是 郁達夫 二十八 歲 回到 上海 寫 的 文章 。 那時 他 已經 發表 《 沉淪 》 小說集 , 名聲 大起 , 卻 還是 因為 失業 而 困頓 。 在 嬰兒 自我 意識 隨著 發展 而 開始 轉化 , 當 它 知道 這 世界 還 有 著 非我 族類 時 , 驚懼 和 猜疑 也 就 隨之而 起 。 這 是 克萊恩 所 指 的 「 猜忌 - 分裂 位置 」 ( paranoid-schizoid position ) 。 然而 , 它 發覺 不只 是 充滿 了 非我族類 , 甚至 連 對象 是否 友善 都 無法 判斷 , 自我 的 前途 原來 是 受 他人 左右 的 , 沮喪 的 情緒 也 就 油然而生 了 。 這 是 克萊恩 所 指 的 「 憂鬱 位置 」 ( depressive position __UNDEF__ ) 。 依 克萊恩 的 說法 , 這 兩 個 位置 永遠 深藏 在 我們 內心 深處 。 即使 多 年 以後 , 嬰兒 早已 長成 昂然 身軀 的 男人 , 也 可能 是 功成名就 的 社會人 了 , 這些 位置 依然 會 時常 再次 浮現 。 至於 王維 獨坐 幽篁式 的 自在 , 也 就 是 在 主動 的 情境 下 , 自我 可以 擁有 自己 的 空間 , 回到 完滿 自戀 的 狀態 。 而 佛學 所 教導 我們 的 , 卻 是 複雜 許多 了 。 一方面 是 如何 將 客觀 世界 所 包圍 的 生命 經驗 , 因 每 個 人 主觀 經驗 的 再現 , 而 視 之為 「 無常 」 ; 一方面 又 因為 質疑 這 一切 自我 的 必要 , 而 稱 其 「 無我 」 。 只是 , 這 一切 領悟 往往 僅 止於 智識 層面 的 。 一旦 在 生活 中 真正 的 考驗 出現 了 , 往往 就 印證 了 這 一切 領悟 的 侷限性 。 即使 是 現在 的 我 , 振筆疾書 , 從 精神 分析 或 佛理 角度 , 彷若 徹悟 般 地 解釋 這 一切 , 還是 經常 陷入 了 漫長 的 憂鬱 。 有趣 的 是 , 對於 自己 沮喪 或 憂鬱 的 察覺 , 往往 是 事 後 才 可以 真實 體會 ; 身處 其 境 時 , 卻 是 無法 感覺 而 理所當然 地 否認 。 午夜 裡 甦醒 的 憂鬱 高中 時代 , 曾經 看過 叢甦 短短 的 一 篇 小說 〈 想 飛 〉 , 關於 飛翔 的 自殺 欲望 。 在 二十世紀 將 結束 時 , 我 自己 在 職業 上 做 了 一 個 大 轉變 , 自己 以為 一切 考驗 都 想清楚 了 , 也 果真 順利 完成 了 , 但 事 後 想 起來 , 在 結束 舊 日子 前 的 那 幾 個 月 , 幾乎 經常 站立 在 高樓 上 的 宿舍 窗台 , 腦海 中 不斷 浮現 飛翔 的 意念 , 甚至 幾乎 感受到 肉體 觸及 地面 水泥 的 感覺 。 當時 只是 耽溺 在 這樣 的 憂愁 裡 , 以為 只 是 一 種 浪漫 的 離愁 罷了 ; 事 後 , 待 生活 再 安頓下來 時 , 才 發覺 原來 自己 剛剛 經歷 了 一 場 漫長 的 憂鬱 。 也許 , 幸虧 自己 永遠 不可能 是 自己 的 完美 分析師 , 反而 能 繼續 享受 這 一切 即使 可能 驚險 的 生命 變化 。 只是 , 這些 情緒 跌宕 起伏 雖然 是 永遠 存在 於 生活 中 的 , 生命 本身 一旦 因為 忙碌 而 失去 了 足夠 感覺到 空閒 的 時間 時 , 對 一切 的 感覺 終究 還是 消失 了 。 我 聽 著 音樂 , 所有 的 感動 又 在 自己 緩慢 的 沉思 裡 , 逐一 地 甦醒 了 , 尤娜多絲 繼續 唱 著 : 你 巨碩 的 雙手 掌握 了 我 的 日子 而 我 追隨 你 穿過 街 巷 沒有 休息 的 星期天 因為 你 是 風 , 來自 他處 的 從來 不 曾 定居 的 存在 。 在 台灣 , 在 香港 , 在 上海 , 在 每 一 個 都市化 的 地區 , 急迫 的 生活 讓 我們 不必 有 感覺 了 。 我們 只是 讓 效率 、 忙碌 和 勤勞 所 掌握 , 不自覺 地 追隨 著 , 以為 自己 沒有 沮喪 也 沒有 悲傷 , 甚至 是 充滿 陽光 般 的 希望 。 然而 , 一旦 生命 靈魂 安靜下來 了 , 譬如 午夜 醒來 , 你 不再 急急 催 自己 入睡 , 而是 忽然 自問 : 「 近來 , 自己 還好 嗎 ? 」 一切 的 沮喪 和 悲傷 , 忽然 崩潰 。 疏離 。 人潮 陷落 在 黑夜 中 每 個 人 都 是 特有 而 獨立 的 存在 , 每 個 人 之間 永遠 都 有 不可能 到達 的 距離 , 每 個 人 都 是 和 這 個 社會 格格不入 的 , 距離 或 疏離 , 異化 或 異形 , 其實 就 這樣 結結實實 地 發生 在 我們 生命 的 肌膚 深層 。 九○年代 , 在 台北 這 個 城市 , 當 信義區 的 夜生活 還 沒 出現 時 , 人潮 徘徊 最 晚 的 一 條 大街 恐怕 是 林森北路 吧 。 記得 那時 經常 是 在 看完 了 子夜場 的 電影 後 , 散步 走過 欣欣 百貨公司 騎樓 下 , 數 個 地攤 才 正 要 整齊 展現 他們 新 添購 的 貨色 。 有 一 次 , 我 和 朋友 去 看 的 電影 是 王家衛 的 《 春光乍洩 》 。 很 棒 的 電影 , 可惜 首 輪 院線 沒 幾 天 就 下片 了 , 只 剩 那時 還 叫做 東光 的 戲院 , 也 就 是 現在 的 欣欣 戲院 , 還 放映 著 。 當時 片商 還是 很 積極 地 推動 這 部 片子 , 包括 一些 奇怪 的 遊戲 , 譬如 我們 為了 省下 一 張 票 的 錢 , 就 要 在 買 票 時 , 喊 那 句 指定 的 口令 : 「 讓 我們 重新 開始 吧 ! 」 讓 「 我們 」 重新 開始 ? 我 站 在 售票口 , 忽然 不 嘵 得 到底 是 指 我 和 售票 小姐 , 還是 我 和 朋友 ? 還是 指 電影 裡 的 梁朝偉 和 張國榮 呢 ? 一 股 荒謬 的 困窘 , 自然 湧上 。 電影院 外 , 深夜 裡 遊蕩 的 熱鬧 有些 寂寥 , 甚至 偶爾 出現 這 類 疏離 的 荒謬 。 電影院 內 , 銀幕 上 演出 的 是 兩 個 永遠 沒法 在一起 的 親愛 靈魂 , 飄晃 在 南半球 的 拉丁 城市 , 而 故鄉 在 遙遠 的 地球 另 一 端 。 香港 王家衛 的 電影 , 一直 都 處理 著 人們 相處 的 種種 困境 , 這 情形 和 台灣 電影 導演 裡 楊德昌 和 蔡明亮 有些 類似 , 雖然 彼此 的 手法 迥異 。 這 種 不約而同 的 現象 , 教 人 不禁 聯想 : 究竟 包括 台灣 在 內 的 世界 各 地 華人 社會 , 在 同時 之間 , 發生 了 怎樣 的 改變 ? 「 讓 我們 重新 開始 吧 」 , 這 句 話 並 不一定 保證 果真 可以 重新 開始 , 但是 , 至少 證明 兩 個 人 都 承認 是 曾經 發生 過 分離 了 。 會不會 在 台灣 或 香港 這樣 的 繁華 社會 裡 , 在 你 和 我 之間 , 在 任何 關係 的 人 與 人 之間 , 越來越 不可 避免 的 「 分離 」 正在 發生 呢 ? 經濟 成長 下 的 無奈 距離 平日 的 工作 裡 , 我 坐 在 門診 間 , 傾聽 個案 的 故事 , 幾乎 每 次 都 忍不住 想起 家庭 治療 大師 米紐慶 ( Salvador Minuchin ) 的 話 : 「 改變 , 是 由 社會 延伸到 家庭 , 而 不 是 由 一 個 單位 延伸至 大 團體 。 」 家庭 終究 是 要 配合 著 歷史 情境 來 改變 的 , 而 不 是 一成不變 的 同 一 套 價值觀 或 運作 模式 。 一 位 男性 個案 談起 了 他 失業 以後 的 種種 沮喪 , 忍不住 回頭 責備 陪同 來 的 太太 , 數落 她 當初 不智 的 阻撓 。 原來 , 當年 公司 是 要 派 他 去 東南亞 新 廠 的 , 可是 太太 不 放心 可能 發生 的 家庭 問題 , 包括 二奶 這 一 類 的 外遇 和 青少年 子女 的 教育 , 也 就 阻斷 了 他 再一次 升遷 的 機會 , 甚至 後來 因 台灣 的 原 廠 裁撤 而 離職 了 。 這 類 的 故事 , 每 一 位 主角 的 情節 都 有 著 他 或 她 的 獨特性 。 只是 一旦 將 個人 的 問題 放回到 家庭 裡 思考 , 有些 似曾相識 的 感覺 又 跑出來 了 。 我們 總 愛 說 華人 社會 的 特性 是 以 家族 為 單位 的 , 或是 說 中國人 的 性格 是 建立 在 各 種 人際 關係 上 。 然而 , 在 台灣 也好 , 在 世界 各 地 也好 , 維持 一 個 家庭 生活 的 成本 是 日益 提高 了 。 從 一 個 家庭 最 基本 企求 的 住屋 , 就 可以 看出 這 個 迅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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