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也 該 調閱 監視器 啊 ？ 難道 出 了 人命 ， 才 想 亡羊補牢 嗎 ？ 那時 沒有 羊 了 啊 。 還好 王 教授 爭取 ， 還 要 了 報案 三聯單 ， 她 這 才 想起 ， 之前 根本 沒 給 過 。 救護 人員 撤退 之後 ， 海人 回到 美琴 床 邊 ， 房間 是 米白色 的 布置 ， 床單 質料 絲柔滑順 ， 她 蜷縮 在 皺褶 的 棉被 裡 ， 像 一 具 風乾 的 人形 。 他 不 知道 該 陪 在 旁邊 ？ 或是 讓 她 小睡 一會兒 ？ 後來 想起 自殺 的 可能 ， 遂 決定 在 美霞 未 到 前 ， 絕不 離開 這 間 房間 。 這時 室 內 的 分機 響 了 ， 她 睜開 眼 ， 請 他 幫忙 接聽 。 是 警方 打 的 ， 他們 發現 海人 在 這裡 ， 也 嚇 了 一 跳 ， 本來 就 要 找 他 ， 正好 一併 告知 。 他 聽 了 心 底 一 沉 ： 警方 下午 要 去 北和大 ， 希望 兩 人 務必 到場 。 午後 三時 ， 美琴 、 美霞 、 敦仁 共乘 一 輛 車 ， 海人 則 是 自己 開車 ， 準時 到達 生命 科學院 第五 大樓 的 工地 。 據說 明天 冷氣團 會 來臨 ， 氣溫 將 陡 降 八 度 ， 但 今日 天氣 仍舊 溫和 ， 沒有 下雨 、 也 不 像 夏天 那麼 熱 ， 否則 …… 。 不 知道 ， 他 從來 沒 找 過 屍體 ， 連 挖 墳 撿 骨 都 沒有 。 沒 見 過 的 警察 看到 他 ， 馬上 就 認 了 出來 ， 拉起 封鎖線 讓 他 進去 ， 海人 左右 張望 ， 在 黑鴉鴉 的 人頭 中 ， 好不容易 認出 孫姓 刑警 ， 身邊 站 著 更 高階 的 警官 ， 有 一 位 是 三 線 三 星 的 刑事局長 。 員警 領 他 過去 ， 他們 如獲至寶 ， 畢竟 他 是 唯一 親耳 聽到 兇手 口供 的 人 。 他 被 介紹給 一 輪 高階 警官 ， 顯然 以 官階 為 順序 ， 但 海人 不 太 專心 ， 沒想到 會 走到 今天 ， 有種 恍如隔世 之 感 。 警方 找 了 工地 主任 ， 問 清楚 灌漿 時間 和 正確 位置 ？ 顏伯年 是 不 是 在 現場 ？ 有 沒有 特別 的 指示 ？ …… 據說 他 常 巡視 工地 ， 強調 「 走動式 管理 」 ， 這 是 他 的 習慣 ， 部屬 和 廠商 都 見怪不怪 。 屍體 會 說話 。 只要 找到 人傑 ， 他 就 會 告訴 大家 — — 他 是 怎麼 死 的 ？ 最後 一 刻 遭遇 什麼 事情 ？ 在 鑑識 科學 下 ， 這些 都 無所遁形 。 美雪 沒有 來 ， 這 是 海人 第一 次 見到 美霞 ， 剛才 萬濤 集團 的 房車 來 接 ， 司機 扶 美琴 進去 ， 車窗 黑 得 看 不 見 ， 連 她 是否 在 車 內 都 不 確定 。 她 一定 沒想到 — — 多 年 前 那 一 場 聚會 ， 衍生 了 恐怖 的 後果 ， 今日 在 這裡 見證 。 人群 聚集 在 工地 的 綠色 圍籬 ， 鐵絲網 門 大大 敞開 ， 張開 手臂 擁抱 好奇 的 人 ， 有 手 插 褲袋 的 學生 、 穿著 輕鬆 的 附近 居民 、 還 有 偷 溜出來 的 校 內 員工 ， 其中 顯著 的 ， 就 是 穿 制服 的 警方 和 鑑識 人員 。 局長 在 高處 指揮 ， 工地 主任 說明 比劃 ， 王 主祕 和 職員 忙著 協調 ， 工人 不時 吆喝 對話 ， 大家 討論 後 ， 決定 鑿掉 兩 片 牆壁 ， 警方 圍起 了 封鎖線 ， 以免 探頭探腦 的 民眾 太 靠近 。 怪手 開始 拆除 挖掘 ， 不斷 來回 輾過 路面 ， 機器 發出 斷續 嘰嘎聲 ， 剃刀 一般 刮 著 耳朵 。 在 這 團 紛亂 中 ， 最 引人注目 的 就 是 家屬 ， 每 人 都 偷偷 覷 著 他們 ， 又 不好意思 明目張膽 ， 只有 攝影 記者 不 管 ， 三不五時 穿梭 拍攝 。 風暴 中心 的 三 人 ， 都 穿著 黑衣 、 戴 黑色 墨鏡 ， 美琴 的 頭髮 有些 蓬鬆 ， 風 吹 得 頂端 不時 飛揚 ， 她 一手 抓住 姊姊 ， 一手 緊握 手絹 ， 飄蕩 的 身形 像 鐵絲網 上 的 死鳥 。 美霞 單手 挽 著 妹妹 ， 她 的 兒子 敦仁 幫忙 撐 著 蕾絲 洋傘 ， 三 人 圍成 一 個 小 圓形 ， 幾 位 穿 黑 西裝 的 男子 ， 隔 著 距離 盯 著 他們 ， 海人 猜 是 萬濤 或 宏昇 集團 的 職員 。 雖然 是 這 種 場合 ， 美霞 和 敦仁 打扮 正式 ， 好像 待會 就 要 赴宴 。 美霞 撲 了 厚厚 的 粉 ， 看起來 是 養尊處優 的 婦人 ， 比 兩 個 妹妹 胖 了 半 個 人 、 身高 也 高 一些 ， 表情 看來 十分 僵硬 。 敦仁 和 母親 差不多 高 ， 他 的 五官 像 媽媽 ， 神韻 遺傳 自 父親 ， 或許 意識到 他人 的 眼光 ， 站姿 更加 筆挺 。 三 人 並 未 交頭接耳 ， 但 一 種 無形 的 默契 ， 隱隱 保護 這 個 小 圈圈 。 海人 忍不住 慶幸 ， 在 這 忐忑不安 的 場合 ， 還好 美琴 的 親人 仍 願意 站出來 、 陪 著 她 。 拆挖 持續 了 數 個 小時 ， 抬頭 看 樹叢 的 葉縫 ， 透出 的 已 是 月光 、 而 非 日光 ， 而且 是 時間 越 晚 人 越 多 。 或許 姿勢 維持 太 久 ， 每 個 人 的 腳 都 在 痛 ， 可是 沒有 人 挪動 位置 ， 彷彿 走動 更 添 壓力 。 工作 人員 搬來 大型 燈具 ， 穿著 黑衣 的 家屬 ， 站 在 壟壟 土堆 附近 ， 就 像是 在 送葬 一般 。 突然 有 人 大叫 ： 「 有 了 ！ 有 了 ！ 」 人群 像 螞蟻 胡亂 湧動 ， 擾嚷 著 滾 向 中心 ， 拚命 靠近 封鎖 邊緣 ， 連 外圍 都 擠過去 ， 只 能 看到 深淺 髮色 頭顱 ， 但是 美琴 的 脊背 僵直 ， 完全 沒有 動彈 之 意 。 眾星拱月 ， 她 確實 是 月亮 ， 是 初一 的 朔月 。 四處 漂浮 著 心照不宣 的 氣味 ， 剛剛 拔下 口罩 的 人 ， 重新 再 戴上去 ， 有 些 人 舉手 抬 臂 、 遮住 口 鼻 。 工人 打起 了 白熾燈 ， 路燈 的 光芒 遮過 星空 ， 四周 光光 燄燄 ， 家屬 表情 更加 灰黯 。 檢察官 請 他們 過去 ， 眾人 簇擁 著 美琴 ， 好 像 末代 皇后 的 轎夫 ， 走 得 越 近 、 味道 越 濃 ， 人人 臉色 蒼白 、 不 發 一 語 ， 如同 一 列 送葬 隊伍 。 美琴 走到 洞窟 前面 ， 好像 隨時 都 會 撲倒 ， 兩 姊妹 緊 牽 著 手 ， 敦仁 早已 收起 傘 ， 在 旁 攙扶 著 阿姨 。 三 人 在 盡頭 停止 步伐 ， 站 在 無 底 深井 的 前方 ， 一根根 彎曲 、 直 起 的 鋼筋 ， 矗立 在 他們 四周 ， 好 像 閻王 的 香爐 、 魔鬼 的 祈案 。 是 了 ， 這 就 是 釘板 地獄 。 美琴 看 了 一 眼 ， 碰然 軟 倒 在 地 ， 旁邊 拉 也 拉 不 住 ， 許多 人 掩住 耳朵 ， 怕 聽見 人母 的 哀哭 。 —— 等 了 好 久 ， 孩子 終於 要 回家 了 。 二十六 、 沈海人 __UNDEF__ 二十六 、 沈海人 __UNDEF__ 十一月 十八日 （一 ） ， 台灣 ‧ 台北 。 找到 人傑 之後 ， 海人 趁 亂 溜走 ， 當天 許多 新聞 停播 ， 改成 連續 殺人案 快報 。 人傑 的 屍體 用 屍袋 包裹 ， 上方 灌 了 層 水泥 ， 雖然 面目 依稀 可 辨 ， 但 當然 不 太 好看 ， 食 屍 昆蟲 成 了 詭異 裝飾 。 雖然 挖遍 四周 ， 也 沒 發現 他 的 手機 、 電腦 ， 估計 已經 被 銷毀 丟棄 了 。 人類 的 本能 是 追逐 新奇 ， 媒體 的 推波助瀾 、 每 個 時段 快訊 更新 ， 都 在 引誘 閱聽人 注意力 ， 助長 資訊 的 搜尋 上癮 ， 讓 人 渴盼 更多 消息 ， 並 吸引 廣告 的 駐足 。 新聞 最好 能夠 天天 餵食 ， 有 餵 就 會 像 狗 一般 忠實 ， 檢警 每 日 發布 進度 ， 本案 的 精采 程度 ， 好比 八點檔 連續劇 ； 談話性 節目 花招 更多 ， 演 兇手 、 扮 死人 的 都 出爐 了 。 這麼 大 的 案子 、 牽涉 這麼多 人 ， 記者 像 嗑 了 興奮劑 ， 掀開 鍋蓋 炸 蔥 爆蒜 ， 人人 都 是 柯南加 福爾摩斯 。 後續 的 案情 爆料 一宗宗 ： 警方 用 「 i2 視覺 分析 系統 」 ， 追查 命案 發生 前後 ， 和 顏伯年 密集 聯絡 的 黑道 幫派 、 假 車禍 撞死 方亞萱 的 職員 、 人傑 遇害 當天 進 學校 的 監視 畫面 、 麻醉 的 藥物 劑量 和 病理 分析 、 白世英 的 家產 和 感情 糾紛 、 「 蝶粉紙 」 的 製作 方式 、 顏伯年 企圖 潛逃 的 地點 … … 等等 ， 琳琅滿目 、 五花八門 ， 能 挖 的 都 儘量 挖 ， 天天 轟炸 、 舉國 皆知 ， 還 有 民眾 組團 參觀 北和大 ， 和 各 宗 殺人案 的 案發 地點 ， 反應 竟然 相當 熱烈 。 全 世界 都 在 找 海人 ， 但 他 自有 一 套 躲避 方法 。 他 深居簡出 ， 完全 隱身 幕後 ， 把 所有 的 成果 讓給 檢警 ， 他們 也 很 配合 ， 完全 掠奪 接收 過去 ， 對 他 的 貢獻 輕描淡寫 ， 對 若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