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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秀才 舉人 , 也 有 一些 行走 江湖 的 鏢客 , 道上 的 兄弟 。 換句話說 , 他 可是 結交 黑白兩道 呢 ! 性格 豪爽 不拘 。 如果 這些 是 譚嗣同 光熱 的 一 面 , 那麼 更 令 我 感興趣 的 , 是 他 個性 中 陰影 的 一 面 。 在 當時 , 做官 的 有 三 妻 四 妾 , 再 尋常 不過 。 譚嗣同 的 父親 也 不例外 地 納妾 , 不例外 地 冷落 了 大 老婆 ── 譚嗣同 的 母親 。 譚母 的 抑鬱 寡歡 , 讓 譚嗣同 自小 印象 深刻 , 更 不幸 的 事 發生 了 。 十一 歲 那 年 , 北京 流行 瘟疫 , 譚家 五 天 之 , 死 了 三 個 人 , 分別 是 譚嗣同 的 母親 和 兄 、 姐 各 一 人 。 至於 他 自己 , 也 是 死裡逃生 , 所以 別字 「 復生 」 。 親人 死亡 的 悲劇 , 十一 歲 的 孩子 要 如何 承受 ? 實在 很 難 想像 。 母親 死 後 , 父親 和 他 有 隔閡 , 父親 的 小 妾 更 是 待 他 很 苛 。 譚嗣同 不 喜歡 訴苦 , 他 後來 只 說 : 那 段 時間 遭受 身心 的 痛苦 , 實在 不 是 正常人 能 忍受 的 , 疲乏 絕望 地 想 死 了 算了 。 二十多 歲 時 , 他 極 要好 的 朋友 , 和 感情 最近 的 二哥 , 也 相繼 死亡 。 這些 生離死別 的 傷痛 , 狠狠地 刺進 譚嗣同 心 裡 。 他 一度 無心 做 任何 事 , 昏沉 迷惘 , 恍忽間 覺得 自己 好像 變成 五 、 六 歲 的 小孩 , 什麼 本事 都 沒有 , 只 知道 傷心 。 「 浮生 莫 遠離 , 遠離 不如 死 。 」 這 兩 句 詩 , 讀起來 真 悲哀 。 譚嗣同 被 死神 折磨 夠 了 , 他 多 希望 有 多一點 時間 和 死去 的 親友 聚 一 聚 ! 孤獨 、 淒涼 、 憐憫 世界 上 的 貧苦 病死 , 這些 是 譚嗣同 詩文 中 最 常見 的 主題 。 可是 , 他 並 沒有 陷進 自己 情緒 裡 , 怨艾 消沉 , 他 還 想 救國 救民 呢 ! 而且 , 他 是 個 行動派 , 說 做 就 做 , 死而後已 。 在 我 看來 , 譚嗣同 是 個 複雜 又 熱情 的 人 , 絕對 值得 你 親自 去 認識 他 的 。 「 法源寺 的 海棠 」 中 , 把 譚嗣同 和 袁世凱 見面 的 地點 , 寫 在 北京 法源寺 , 其實 是 虛構 的 , 實際 的 會面 地點 是 北京 法華寺 。 李敖 先生 有 一 部 寫 戊戌變法 的 精彩 小說 , 就 叫 「 北京 法源寺 」 。 書 中 , 他 將 譚嗣同 的 會談 , 設 在 這 座 古寺 中 。 我 在 去年 五月 , 到 北京 一 趟 , 在 一 個 下雨 的 上午 , 拜訪 了 法源寺 。 那 天 雨 挺 大 的 , 整 座 寺 裡 連 半 個 遊客 也 沒有 , 只 有 我 。 沿 著 院子 , 慢慢 逛 著 、 看 著 。 我 聽見 兩 個 披 著 蓑衣 的 和尚 在 對話 : 「 怎麼 今年 還 不 見 海棠 開花 ? 」 「 等 著 吧 , 你 瞧 不 都 冒 芽 了 嗎 ? 」 一時 忘 了 , 這 究竟 是 什麼 年代 。 我 又 好奇 地 「 欣賞 」 和尚 們 的 房間 , 從 窗 外 看進去 , 牆 上 掛 著 布鞋 和 雨傘 , 藍色 的 被子 疊 得 鬆鬆 的 , 桌 上 還 有 些 剩菜 。 一 個 穿 灰 袍子 的 小 和尚 , 扯 著 喉嚨 唱 著 歌 , 從 拱門 的 另 一 邊 繞進來 , 和 我 撞個正著 ! 他 突然 住口 , 一溜煙 往 後面 廂房 跑 , 不多久 , 身後 又 傳出 歌聲 。 我 保證 那 絕不 是 經文 。 那 時候 , 如果 譚嗣同 真 走出來 , 我 想 我 一點兒 也 不會 吃驚 。 我 會 求 他 在 我 的 襯衫 上 寫下 他 臨死 前 喊 的 話 : 有心 殺 賊 , 無力 回天 。 死 得 其所 , 快 哉 快 哉 ! (五) 難得 糊塗 01 難得 糊塗 每 星期六 下午 , 舟 舟 都 會 留在 學校 練 籃球 , 校際盃 比賽 就 快 到 了 。 這 天 , 正好 輪到 舟舟 值日 , 練完 球 後 負責 撿 球場 邊 的 紙屑 , 還 得 把 一 簍 籃球 數齊 了 ── 十 個 , 一 個 都 不能 少 ── 還給 體育室 的 鐘 老師 。 四點半 , 學校 裡 好像 唱 空城記 , 安靜 得 不得了 。 有 風 吹過來 , 舟舟 覺得 很 舒服 , 就 坐 在 籃架 底下 , 用 一 隻 手指頭 頂 球 。 上 回 他 頂 了 足足 五 分鐘 , 不 知道 這 回 能不能 破紀錄 。 鳳凰木 下 傳來 一 陣 嬉笑聲 , 有 三 個 女生 在 那裡 你 推 我 , 我 推 你 的 。 「 你 去 啦 ! 」 「 你 幹麼 不 去 ! 你 不 是 跟 他 說 過 話 嗎 ? 」 舟舟 假裝 很 用心 地 繼續 頂 著 籃球 , 其實 他 早 就 瞄到 這 三 個 愛 笑 的 女生 。 一 個 皮膚 很 白 , 一 個 穿著 黑色 球鞋 , 另 一 個 頭髮 削 得 很 短 。 舟舟 忍不住 微笑 起來 , 心 裡 有一點點 得意 。 上上 個 星期 也 是 這樣 , 有 兩 個 女生 在 樹 下 站 了 半 天 , 最後 丟過來 一 包 「 金莎 巧克力 」 , 就 跑 得 不 見 人影 。 舟舟 覺得 手 有點 痠 , 應該 破紀錄 了 吧 ? 「 五柳 大哥 , 我 不 喝 酒 。 」 舟舟 看 陶淵明 那麼 高興 , 忍不住 提醒 他 一下 。 「 放心 , 我 還 沒 那麼 糊塗 , 你 喝 點 菊花茶 總 可以 吧 ? 」 舟舟 笑 著 點頭 。 他 愈 看 那 張 「 古箏 」 , 愈 覺得 奇怪 。 「 這 是 什麼 ? 」 「 無弦琴 。 」 陶淵明 說 著 , 解下 頭 上 那 塊 方巾 。 「 無弦琴 ? 那 要 怎麼 彈 呢 ? 」 「 彈 什麼 ? 音樂 不 都 在 這裡 嗎 ? 」 陶淵明 拍拍 胸口 , 神祕 地 笑笑 。 舟舟 還 想 再 問 , 卻 被 陶淵明 的 下 一 個 動作 給 弄得 目瞪口呆 。 這 位 仁兄 將 裹 頭 的 方巾 泡進 酒罈子 裡 , 溼答答 地 拿出來 , 雙手 用力 一 絞 : 白色 濃稠 的 酒汁 就 滴滴答答 地 流進 碗 裡 。 接著 , 陶淵明 更 絕 , 他 把 扭乾 的 方巾 甩 一 甩 、 抖 一 抖 , 又 重新 包回 頭 上 。 舟舟 指指 酒 , 又 指指 他 的 頭 。 陶淵明 調皮 地 眨眨 眼睛 , 喝 一 口 酒 , 說 : 「 用 酒 洗 這 條 破 巾子 , 這樣一來 , 我 成天 都 聞 得 到 酒香 , 豈不是 過癮 極了 ? 」 舟舟 相信 , 如果 可能 , 陶淵明 會 泡 在 酒槽 裡 洗澡 。 陶淵明 喝 酒 很 慢 , 一 小 口 一 小 口 地 慢慢 品嚐 , 他 也 不 跟 舟舟 聊天 , 只是 笑 。 用 下巴 指指 桌 上 的 花生 , 意思 大約 是 : 「 吃 吧 ! 小哥 。 」 兩 個 人 就 這麼 吃 著 、 喝 著 , 不 知道 過 了 多久 。 陶淵明 雙手 不停 地 撥弄 著 那 張 無弦琴 , 說 : 「 閉上 眼睛 , 小哥 , 聽 我 為 你 彈奏 一 首 曲子 ! 」 舟舟 心 裡 有點 好笑 , 他 想 這 位 大哥 八成 醉 了 , 不過 他 還是 閉上 雙眼 , 看看 有 什麼 名堂 。 夜風 吹 得 人 有點 涼意 , 舟舟 聽見 自己 呼吸 的 聲音 , 園子 裡 蟲 叫 得 很 驚人 , 茅草屋 的 門 也 被 風 吹 得 咿呀 響 … … 不可思議 的 是 , 舟舟 真的 聽見 一 種 好聽 的 琴聲 , 輕輕柔柔 的 , 不 吵 人 , 像 美崙溪 流過 的 聲音 。 「 難道 無弦琴 真 能 彈出 好聽 的 音樂 ? 」 舟 舟 很 納悶 , 忍不住 睜開 眼睛 瞧瞧 。 陶淵明 已經 不 在 坐位 上 。 他 蹲 在 花圃 旁邊 , 手 裡 握 著 一 束 剛 採下來 的 菊花 , 滿 臉 笑意 地 望 向 前方 , 遠山 像 剪影 似地 貼 在 夜色 裡 。 舟舟 站起來 , 心 裡 有 種 說 不 出 的 感動 。 04 老子 不 幹 , 總 可以 吧 ! 「 小哥 , 幫 我 拿 段 木柴 過來 , 籬巴 破 了 一 個 洞 啦 ! 」 茅屋 旁 堆 了 兩 、 三 落 砍好 的 木柴 , 舟舟 走過去 抽出 一 段 。 他 注意到 其中 有 一 落 柴 , 用 一 條 漂亮 的 紅色 腰帶 束 著 , 上面 還 繡 著 一些 精緻 的 圖案 。 「 你 怎麼 把 這麼 好 的 腰帶 拿去 綑 柴火 ? 」 舟舟 一面 把 柴 遞過去 , 一邊 好奇 地 問 。 陶淵明 索性 坐 在 地 上 , 兩 手 往 後 一 撐 , 慢條斯理 說道 : 「 提起 這 條 腰帶 , 我 才 想起 , 一 個 月 以前 ,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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