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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 豬肉 一起 煮 的 蛋 , 一定 和 豬肉 一樣 好吃 。 他 已經 好 久 好 久 沒 吃 過 豬肉 了 。 家 裡 養 的 豬 , 長大 了 都 要 繳給 日本人 , 自己 吃 不 到 。 他 三 餐 都 吃 番薯 , 早 就 吃 得 又 膩 又 怕 了 。 吃 番薯 , 最 容易 消化 , 所以 餓 得 很 快 ; 因為 容易 消化 , 所以 「 氣 」 也 非常 順 , 番薯 吃 得 越 多 的 人 , 「 氣 」 也 越 多 , 因為 身後 總 像 帶 著 一 挺 小型 的 機關槍 一樣 , 常常 控制 不 住 「 噗 ! 噗─ 」 的 響 個 不停 。 阿欽 此時 已經 忍不住 「 噗─ 」 的 放 了 一 聲 長 屁 , 姊姊 摀 著 鼻子 跑開 了 , 邊 跑 邊 罵 他 , 他 不禁 哈哈 大笑 。 直到 升上 初中 , 阿欽 離開 大山背村 , 住在 堂姊 家 , 雖然 只 住 了 一 段 短 時間 , 就 搬到 學校 宿舍 去 住 , 但 這 段 時間 , 阿欽 終於 看到 , 也 嘗到 姊姊 說 的 那 種 「 和 豬肉 一起 煮 的 蛋 」 。 那 是 有 一 天 , 堂姊夫 和 朋友 一起 玩 擲骰子 遊戲 , 不過 並 不 賭錢 , 賭 的 是 紅蛋 。 堂姊夫 贏 了 二十一 個 紅蛋 回來 。 「 這麼多 蛋 , 怎麼 吃 啊 ! 」 堂姊 說 。 「 今天 豬肉 沒有 賣完 , 還 剩 一點 , 這些 蛋 就 跟 豬肉 一起 煮 來 吃 吧 ! 」 堂姊 叫 阿欽 把 蛋殼 剝 了 , 她 拿出 肉 來 , 就 動手 開始 煮 , 不久 肉香 瀰漫 了 整 個 屋子 。 住在 堂姊 家 , 阿欽 常常 有 肉 吃 , 這 時候 臺灣 已經 光復 了 , 不 像 日據 時代 , 吃 肉 要 用 配給 的 , 有錢 的 人 就 可以 自由 買 肉 吃 ; 堂姊 家 是 「 殺 豬 的 」 , 所以 吃 肉 的 機會 就 更多 了 。 「 這 是 什麼 蛋 ? 」 堂姊 將 那 一 鍋 肉 和 蛋 端上 飯桌 時 , 阿欽 看 著 那 一個個 油亮亮 、 香噴噴 的 蛋 問道 。 「 是 雞蛋 啊 ! 」 堂姊 奇怪 的 看 著 他 , 不 知道 他 為什麼 會 問 這樣 的 問題 。 阿欽 吃 了 一 口 這 種 特別 加料 的 雞蛋 , 的確 比 普通 的 蛋 好吃 多 了 , 又 香 又 Q 的 非常 美味 。 只要 是 從來 沒 吃 過 的 東西 , 對 阿欽 來 說 , 都 是 最 好吃 的 。 天 還 沒 亮 , 他 就 跳下 床 來 , 爸爸 以為 他 去 割草 餵 牛 , 其實 , 才 不 是 , 他 一溜煙 出 了 大門 , 大步 向 學校 跑去 。 跑到 半路 , 阿欽 在 一 個 小小 山洞 裡 , 拿出 早 就 做好 、 藏 在 那兒 的 一 雙 木屐 , 還 有 預先 藏 在 那裡 的 鐵錘 、 鉗子 、 起子 、 鐵釘 等 工具 , 然後 繼續 跑 向 學校 去 。 慶祝 大會 早上 十點 才 開始 , 他 一大早 跑去 學校 , 就是 想 偷偷 拆 門板 下 的 小 鐵輪 , 然後 釘 在 木屐 下 , 這樣 他 穿上 有 輪子 的 木屐 , 就 可以 在 學校 的 水泥地 上 溜 著 玩 了 。 等到 玩 過癮 了 , 再 把 鐵輪 拆下 裝回 門板 上 , 神 不知 鬼 不覺 , 哈哈 ! 想到 有 這麼 好玩 的 遊戲 , 阿欽 又 笑 得 合不攏嘴 了 。 阿欽 跑 得 氣喘 吁吁 , 滿頭大汗 的 到 了 學校 , 學校 裡 果然 靜悄悄 地 沒有 半 個 人 。 他 急忙 扛下 幾 片 門板 , 動手 拆 小 鐵輪 , 拆 鐵輪 比較 容易 , 總共 拆下 八 個 , 但 要 釘 在 木屐 上 , 可 沒有 想像 中 那麼 容易 , 雖然 阿欽 事先 已 將 木屐 底部 挖 了 八 個 小 溝 , 但 仍然 左 釘 右 釘 , 都 釘 不 好 , 鐵錘 用力 捶下 , 只要 一 不 小心 , 就 捶 到 自己 的 大拇指 , 痛 得 他 不時 跳起來 。 費 了 九牛二虎之力 終於 大功告成 , 把 鐵輪 全 釘好 了 , 他 很 得意 的 穿上 木屐 , 沒想到 「 碰 ! 」 一 聲 , 馬上 摔 了 四腳朝天 , 哇 ! 痛死 了 ! 他 摸摸 屁股 站起來 , 再 來 一 次 , 不要 灰心 , 又 是 「 碰 」 一 聲 , 哇 ! 這 次 更 痛 了 ! 摔 得 連 腰 都 直 不 起來 , 不得了 ! 這 玩意兒 , 還 真 不 簡單 ! 哼 ! 他 偏 不 信邪 , 「 看 我 的 ! 這 次 絕對 要 征服 你 。 」 阿欽 拍拍 木屐 自言自語 的 說 。 接著 「 碰 ! 」 的 一 聲 , 這 次 聲音 更 大 了 , 連 住在 宿舍 的 老師 都 聽見 了 。 老師 以前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匆匆 跑過來 , 一 看 , 簡直 快 瘋 了 , 他 先 把 阿欽 臭罵 一 頓 , 還 好好 修理 了 一 頓 , 然後 叫 他 將 鐵輪 復原 。 阿欽 摸摸 屁股 , 唉 ! 發燙 了 ! 鐵輪 裝回去 了 , 但 裝 得 歪七扭八 的 , 以後 每 次 遇到 節慶 , 老師 要 拆卸 或 裝回 門板 時 , 門 根本 拉 不 動 , 氣 得 老師 直 跺腳 , 每 次 都 不忘 再 把 阿欽 叫來 修理 一 頓 。 過 了 好多 年 , 阿欽 到 臺北 來 念 師範 學校 時 , 才 知道 世界 上 有 「 溜冰鞋 」 這 種 東西 。 好不容易 念 了 三 年 師範 , 畢業 出來 教書 以後 , 阿欽 領到 薪水 的 第一 件 事 , 就 是 跑去 買 一 雙 溜冰鞋 。 螞蟻 雄兵 阿欽 在 屋角 用 紙盒 養 了 很多 螞蟻 , 常常 拿 一點 番薯 餵 牠們 , 螞蟻 不肯 住 在 紙盒 裡 , 又 搬 不 走 番薯 , 只好 每 隻 咬 一 口 番薯 , 想 搬回 自己 的 窩 裡 去 。 媽媽 從 田 裡 回來 , 看到 滿 牆 的 螞蟻 , 嚇 了 一 大 跳 , 把 紙盒 丟到 屋 後 遠遠的 垃圾 裡 , 螞蟻 回來 找 不 到 食物 , 也 就 一隻隻 的 散 了 。 紙盒 被 丟掉 , 阿欽 不 敢 吭聲 , 一 句 話 也 沒 說 , 悄悄 溜到 大門 外 , 坐 在 門檻 上 生 悶氣 。 蒼蠅 在 他 頭 上 嗡嗡 的 飛 , 實在 煩人 , 他 揮 了 揮手 , 把 蒼蠅 趕走 了 。 但 不一會兒 , 蒼蠅 又 飛過來 , 這 次 膽子 越來越 大 , 竟敢 停 在 他 的 額頭 上 , 他 一 怒 , 朝 自己 額頭 上 拍 了 一 把 掌 , 用力 過 猛 , 差點 把 自己 打昏 了 , 蒼蠅 卻 依然 逍遙法外 , 自由自在 的 飛翔 , 真 快 把 他 氣瘋 了 。 他 才 坐好 , 蒼蠅 又 來 了 , 這 回 停 在 他 的 鼻頭 上 , 他 用力 一 拍 , 真 準 , 蒼蠅 被 打死 了 , 他 摸摸 鼻子 , 還好 沒 打 歪 。 死 蒼蠅 掉 在 地 上 , 很 快 的 有 一 隻 螞蟻 來 了 , 這 是 一 隻 小 工蟻 , 牠 在 蒼蠅 身 上 東 嗅 西 嗅 的 , 像 發現 新大陸 似的 , 慌忙 跑回去 報信 。 這 隻 小 工蟻 , 遇到 伙伴 就 嘰嘰咕咕 的 說 半 天 , 一 路 上 不停 的 通風報信 。 阿欽 仔細 觀察 , 越 看 越 有趣 。 他 古靈精怪 的 腦筋 又 靈機一動 , 靜坐下來 , 等候 蒼蠅 上鉤 , 很 快 的 又 打死 一 隻 蒼蠅 , 將 這 隻 死 蒼蠅 拿到 遠遠 的 一 棵 樹 下 , 去 引誘 另 一 窩 螞蟻 。 不久 之後 , 兩 個 螞蟻 王國 的 探子 , 先後 率 了 大隊 人馬 出 洞 搬運 食物 , 黑壓壓 、 浩蕩蕩 的 一 片 , 真是 壯觀 。 阿欽 把 兩 國 的 蒼蠅 大餐 , 不停 的 移動 地方 , 兩 隊 人馬 忽東忽西 的 尋找 , 似乎 亂 了 陣腳 , 好不容易 找到 了 , 隊伍 剛剛 安定下來 , 阿欽 又 將 蒼蠅 移動 , 使 螞蟻 又 一 陣 混亂 , 忙 得 人仰馬翻 。 兩 隊 螞蟻 雄兵 , 都 組織 嚴密 , 軍令 森嚴 。 工蟻 體形 瘦小 精悍 , 動作 靈活 , 牠們 是 搬運 食物 的 主力 部隊 。 每 二十 隻 工蟻 , 就 配有 一 隻 兵蟻 , 從旁 保護 , 以防 敵人 搶奪 食物 。 兵蟻 的 個頭 大 , 比 工蟻 約 大 兩 倍 , 頭 尤其 特別 大 , 還 外帶 兩 隻 大 剪刀 的 鉗子 , 看過去 威武 又 勇猛 , 小孩子 都 叫 這 種 兵蟻 為 「 大頭仔 」 。 兩 隊 兵馬 在 阿欽 的 計 誘 下 , 逐漸 接近 , 終於 兩 隻 蒼蠅 靠 在一起 了 , 阿欽 拿走 其中 一 隻 , 接著 好 戲 就 登場 了 。 為 了 爭奪 食物 , 兩 隊 兵馬 大打出手 , 短兵相接 , 戰況 非常 激烈 。 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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