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始 __UNDEF__ 既 　晴 __UNDEF__ __UNDEF__ __UNDEF__ 綜觀 全球 各 國 經濟 與 民主 的 發展 上 ， ﹁ 瑞典 模式 ﹂ 由來 為 人 稱羨 。 十九世紀 中葉 ， 瑞典 只 是 個 貧窮 的 農業 小 國 ， 但 二十世紀 以來 的 瑞典 ， 不僅 在 兩 次 世界 大戰 均 採 中立 姿態 以 避 戰火 ， 長期 執政 的 社民黨 以 勞工 、 資本 、 國家 三 方 共同 協商 ， 將 社會 民主 與 工業 發展 相互 結合 的 獨特 政經 方向 ， 更 讓 瑞典 成為 維新 強國 的 典範 。 然而 ， 擁有 豐富 的 湖泊 、 森林 等 天然資源 ， 以 ﹁ 高 所得 、 高 稅收 、 高 福利 ﹂ 的 ﹁ 烏托邦 ﹂ 著稱 的 瑞典 ， 卻 孕生 了 一 對 服膺 共產 思想 的 夫婦 ││ 記者 出身 的 派 ． 法勒 與 麥 ．荷瓦兒 ， 致力 以 冷澈 犀利 的 作家 之 筆 ， 洞悉 資本主義 的 醜惡 瘡疤 。 這 對 夫婦 筆下 的 系列 偵探 馬丁 ． 貝克 ， 即 是 為了 揭露 資本主義 的 陰暗面 而 生 。 法勒 於 發表 馬丁‧貝克 探案 的 處女作 ︽ 羅絲安娜 ︾ ︵ 1966︶ 次 年 ， 直言 要 以 推理 小說 做為 銳利 的 手術刀 ， 將 意識 型態 貧瘠 、 道德 充滿 爭議 之 資產 階級 口 中 的 福利 國家 開膛破肚 。 同年 ， 他們 發表 了 本 作 ︽ 蒸發 ︾ 。 與 初期 幾 部 作品 相似 ， ︽ 蒸發 ︾ 遵循 典型 的 警察 辦案 小說 ︵police procedural︶ 形式 。 警察 辦案 小說 的 形式 確立 於 二 次 世界 大戰 後 ， 它 揚棄 了 天縱 英明 的 神探 、 華麗 炫目 的 殺人 詭計 ， 結合 了 冷硬派 的 氣氛 ， 改 以 詳實 的 犯罪 偵搜 過程 呈現 ， 主角 不 是 個人 英雄 ， 而是 合作無間 的 警察 團隊 。 在 法勒 夫婦 之前 ， 美國 已經 出現 過 史 上 最 傑出 的 警察 小說 作家 艾德 ． 麥可班恩 ︵Ed Mc Bain︶ 了 。 不過 ， 與 麥可班恩 不同 ， 法勒 夫婦 並 不 刻意 強調 警方 辦案 的 種種 枝節 ， 而是 細膩 地 描寫 瑞典 的 社會 樣貌 與 變遷 。 任職 於 斯德哥爾摩 警局 凶殺組 的 馬丁‧貝克 ， 是 個 理智 與 才幹 兼具 的 警探 ， 卻 往往 在 辦案 途中 眼見 社會 問題 片段 ， 甚至 警察 組織 的 逐步 腐敗 ， 而 苦澀 無奈 地 沉默 質疑 。 ︽ 蒸發 ︾ 談 的 是 一 樁 跨國 失蹤案 ， 故事 的 舞台 在 匈牙利 首都 布達佩斯 。 一 位 經常 往返 東歐 各 國 的 雜誌社 記者 ， 突然 在 布達佩斯 失去 聯絡 ， 沒有 帶走 旅館 裡 的 財物 行李 ， 彷彿 從此 在 人間 蒸發 。 雖然 片面 開放 ， 當時 的 匈牙利 仍然 是 共產 主政 ， 使得 情況 變 得 相當 棘手 ││ 因為 國安局 懷疑 這 位 人稱 ﹁ 東歐 專家 ﹂ 的 記者 是 間諜 ， 他 的 失蹤 有 可能 導致 兩 國 關係 的 交惡 。 為 此 ， 打算 赴 愛琴海 與 家人 一起 度假 的 馬丁‧貝克 ， 只得 取消 既定 行程 ， 低調 地 前往 布達佩斯 尋人 。 馬丁‧貝克 原本 不睦 的 婚姻 也 因此 雪上加霜 。 有沒有 發現 ， 為了 工作 捨棄 家庭 生活 ││ 或 該 稱為 ﹁ 逃避 ﹂ 家庭 生活 ││ 就 是 資本主義 社會 的 寫照 呢 ？ 描寫 搜查 前線 實況 的 警察 小說 中 ， 永遠 不 缺 公私 情感 的 矛盾 衝突 。 匈牙利 在 一 次 世界 大戰 後 為了 發展 經濟 而 與 德國 結盟 ， 導致 不得不 參加 二 次 世界 大戰 ， 戰爭 結東 後 遭到 蘇俄 解放 接管 成為 共產 國家 。 蘇聯 政權 一度 宰制 匈牙利 ， 然而 在 一九六○年代 末期 ， 它 採行 了 比 其他 社會主義 國家 更 自由 的 ﹁ 新 經濟 政策 ﹂ 。 ︽ 蒸發 ︾ 裡 的 匈牙利 ， 正 處於 如是 背景 ， 相當 進步 繁榮 。 儘管 瑞典 外交部 官員 曾 臉色 凝重 地 稱 其 為 ﹁ 鐵幕 之後 ﹂ ， 不 諳 當地 語言 的 馬丁‧貝克 ， 在 抵達 布達佩斯 後 仍 感 愉快 。 因為 ， 那兒 是 ﹁ 東方 巴黎 ﹂ 布達佩斯 。 在 法勒 夫婦 歷歷 如 繪 的 筆下 ， 布達佩斯 是 一 個 寧靜 美好 的 歷史 古城 。 布達佩斯 是 匈牙利 的 政治 、 經濟 及 文化 中心 ， 亦 是 歐洲 著名 的 古老 雙子城 ， 多瑙河 將 城市 一分為二 ， 河流 右岸 多 山 ， 為 布達 ， 左岸 平原 ， 是 佩斯 。 城 內 古蹟 文物 多不盡數 ， 著名 的 布達 皇宮 、 聖瑪麗亞 教堂 、 鍊橋 及 漁夫堡 等 名勝 令 人 流連忘返 ， 而 瑪格麗特島 更 是 多瑙河 流域 上 最 美麗 的 島嶼 。 ﹁ 看到 這麼多 人 在 他們 自由 的 星期天 這麼 快樂 ， 令 他 渴望 有所 行動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心想 。 匈牙利 的 溫泉 舉世聞名 ， 而 布達佩斯 更 被 稱為 ﹁ 溫泉 之 都 ﹂ 。 在 ︽ 蒸發 ︾ 中 ， 馬丁‧貝克 為了 探查 案情 ， 曾 與 當地 刑警 史魯卡登島 共浴 。 他們 前往 的 帕拉提 ︵Palatinus ︶ 溫泉 浴場 遠近馳名 ， 在 瑪格麗特島 佔地 三萬 平方公尺 ， 設有 許多 運動 娛樂 設施 。 他們 在 水氣 氤氳 的 浴池 裡 言語 交鋒 ， 與 我 過去 所 讀 過 的 勾心鬥角 的 冰冷 場景 大異其趣 。 在 此 處 ， 我 不免 猜測 法勒 夫婦 的 別有用心 。 原本 馬丁‧貝克 赴任 還 有點 心不甘情不願 ， 但 抵達 後 卻 發現 這 是 成 了 一 次 另類 的 度假 ， 也 沒有 家人 牽絆 。 布達佩斯 的 溫暖 氣息 ， 撩起 了 我 的 無限 想像 。 正 如同 史魯卡 所 說 的 ： ﹁ 我們 這裡 不 像 你們 國家 或 倫敦 或 紐約 那樣 ， 現在 都 沒 什麼 戲劇性 的 或 令 人 興奮 的 事 發生 。 ﹂ 但 我 相信 ， 這 反而 才 是 馬丁‧貝克 真正 的 嚮往 。 馬丁‧貝克 這 段 偵查 之 旅 的 末端 ， 提到 了 某 個 日益 嚴重 的 社會 問題 。 雖然 為了 保留 閱讀 樂趣 ， 我 不 在 這裡 多 說 ， 但 法勒 夫婦 的 思慮 確 終 圖窮匕見 。 疏離 的 人際 關係 ， 是 資本主義 社會 的 另 一 大 特徵 ││ 資本主義 鼓勵 人們 專注 追求 自己 的 功利 ， 因 其 相信 個人 的 利益 將 成就 公眾 的 利益 。 這 位 知名 記者 在 ﹁ 蒸發 ﹂ 後 ， 真正 在乎 他 下落 的 人 並非 他 的 前妻 或 朋友 ， 而是 急需 內幕 新聞 的 編輯 ， 以及 純粹 將 這 件 事 當成 案子 處理 、 與 他 未曾 謀面 的 刑警 。 淪落到 只有 警察 不得不 找 的 地步 ， 人 的 價值 究竟 何在 ？ 除非 真的 有 必要 ， 沒 人 非 找到 誰 不可 ││ 這 是 資本主義 理直氣壯 的 邏輯 ， 卻 也 是 書名 為 ﹁ 蒸發 ﹂ 的 蘊涵 。 法勒 夫婦 選擇 了 犯罪 小說 的 形式 ， 做為 人 與 社會 的 連結 。 隨著 筆力 漸 趨 成熟 ， 馬丁‧貝克 探案 中 探索 的 社會 問題 也 愈 見 深沉 。 第四 部 作品 ︽ 大笑 的 警察 ︾ 後 獲 美國 愛倫坡獎 殊榮 ， 咸認 是 他們 的 最 高 傑作 。 法勒 夫婦 這 一連串 鞭辟入裡 的 針貶 ， 也 在 一九七五年 曳然 止步 ， 末 作 ︽ 恐怖份子 ︾ 問世 ， 法勒 先生 於 同年 辭世 。 十餘 年 後 ， 匈牙利 的 ﹁ 新 經濟 政策 ﹂ 終於 建立 了 市場 經濟 制度 ， 在 私有化 和 公共 部門 改革 的 推動 上 ， 是 中東歐 第一 個 勇於 付諸 行動 的 國家 。 多瑙河 上 的 明珠 ， 從此 收編 於 資本主義 下 。 荷瓦兒 女士 至今 依然 健在 ， 想必 她 親眼 見到 共產主義 的 坍塌 崩解 ， 不 知 她 有 何 感觸 ？ 然而 ， 近年 來 瑞典 社民黨 在 資產 階級 面前 潰不成軍 ， 似乎 暗示 著 這 對 夫婦 的 文學 預言 ， 在 未來 仍 有 成真 的 一 刻 。 ︵ 本文 作者 為 推理 小說 作家 ， 著 有 ︽ 請 把 門 鎖好 ︾ 、 ︽ 別 進 地下道 ︾ 、 ︽ 魔法 妄想症 ︾ 等 作品 。 ︶ 1 __UNDEF__ 這 房間 狹小 又 破舊 。 往 沒有 窗簾 的 窗戶 外邊 望去 ， 可 見到 一 堵 灰色 的 防火牆 ， 幾 個 生銹 的 電樞 ， 和 褪 了 色 的 人造 奶油 廣告 。 左 半 邊 的 窗戶 沒 了 玻璃 ， 用 一 塊 粗 亂 切割 的 紙板 取而代之 。 斑斑 剝落 的 壁紙 ， 被 煤煙 和 牆壁 滲出 的 濕氣 弄得 花色 難 辨 ， 有 幾 處 地方 還 用 包裝紙 加 膠帶 試圖 修補 一 番 。 房 裡 有 一 座 暖爐 、 六 件 家具 和 一 幅 畫 。 爐 前 有 個 裝 著 灰燼 的 紙箱 和 一 只 凹陷 的 鋁製 咖啡壺 。 床尾 對 著 暖爐 ， 床 上 的 寢具 包括 一 疊 厚 報紙 ， 一 條 破破爛爛 的 拼布 被子 ， 和 一 個 條紋 花色 的 枕頭 。 畫 裡 是 個 倚 石欄 而 立 的 金髮 裸女 ， 圖畫 掛 在 爐 的 右邊 ， 好 讓 躺 在 床 上 的 人 睡 前 醒 後 一 睜眼 就 能 得 見 。 女郎 的 乳頭 和 私處 顯然 經 人 用 鉛筆 加大 過 。 房間 另 一 端 ， 緊 靠 著 窗戶 的 地方 ， 擺 著 一 張 圓桌 和 兩 把 木椅 ， 其中 一 把 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