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歲 的 清水照子 活 在 民國 的 夏天 裡 , 依然 只 會 說 日語 。 多 想 跟 誰 說說話 啊 , 敬啟 者 , 此刻 的 她 , 想 寫 一 封 信 。 敬啟 者 。 冒昧 打擾 了 。 您 必然 不 認識 我 , 我 卻 聽聞 了 您 的 存在 , 我 是 清水 照子 。 這裡 是 三月 的 京都 ……信 紙 白 如 雪 。 紙 上 執 筆 的 手 又 瑩白 勝 雪 。 那 是 一九三三年 的 春天 。 在 京都 , 枝 上 櫻紅 , 枝 下 有 含苞 的 少女 青春 正 盛 。 此刻 , 清水 照子 正 臨 窗 寫信 。 照子家 經營 和紙 與 布料 生意 , 父親 是 京都 頗 有 名氣 的 富商 , 做為 清水家 的 大小姐 , 照子 畢業 自 京都 第二 高等 女 學校 , 自小 學習 花道 、 茶道 , 父親 且 打算 按照 傳統 , 為 照子 招 個 好 對象 入贅 , 關於 照子 的 未來 , 彷彿 已經 成形 正 待 描畫 空白 和 紙 上 。 男子 俊秀 的 身姿 便 立 在 桌 前 照片 裡 , 此刻 , 照子 身後 傭人 正 為 她 梳髮 , 那 黑髮 舒展 一如 她 筆下 紙卷 , 女傭 一 齒 一 梳 , 照子 一 筆 一 字 細細 地 寫 : 「 敬啟 者 」 , 女傭 且 以為 自家 小姐 正 提筆 寫信 給 愛人 , 豔羨 讚美 道 : 「 是 銀行家 的 公子 呢 , 和 我們 清水家 真是 門當戶對 哩 。 小姐 會 得到 幸福 的 。 」 照子 搖搖頭 , 也 不 說破 。 就 讓 他們 誤會 吧 。 她 的 信 , 只 想 寫給 那 個 人 , 那 個 未曾 謀面 的 台灣人 。 她 無聲 唸出 那 個 人 的 名字 。 敬啟 者 。 施乾 。 一 段 無 人 知曉 的 , 小小 的 愛戀 , 就 由 一 封 信 開始 。 說起來 , 奇妙 的 緣分 是 由 大 文豪 菊池寬 筆下 開始 的 。 菊池寬 由 當時 成為 日本 殖民地 的 台灣 回來 , 在 報紙 上 刊載 了 相關 見聞 , 筆下 所 描述 的 台北 : 「 異境 偏遠 之 地 , 竟是 無 乞丐 之 城 呢 。 」 照子 初 看 新聞 時 且 驚疑 , 古都 一千三百 年 , 一 花 一 物 皆 有 其 史 的 京都 尚且 有 乞丐 , 不過 是 殖民地 , 台北 怎麼 做到 的 ? 菊池寬 的 描述 引發 了 照子 的 好奇 。 施乾 是 誰 呢 ? 她 多方 打聽 , 才 知道 更多 關於 他 的 傳奇 。 據說 施乾 出身 台北 富裕 之 家 , 學校 畢業 後 進入 總督府 任職 , 有 一 天 奉派 去 艋舺 地區 調查 貧戶 , 深入 理解 後 , 便 立下 決心 去 改善 乞丐 生活 , 初始 不過 是 下 了 班 後 教 乞兒 們 讀書 寫字 , 到 了 後來 , 竟 辭去 工作 , 變賣 家產 , 在 台北 綠町 一帶 造 了 房舍 , 取名 「 愛愛寮 」 , 以 收容 乞丐 為主 。 「 愛愛 」 。 照子 反覆 咀嚼 著 這 個 詞 , 她 想 , 是 怎樣 的 男人 擁有 這樣 的 一 份 大 愛 呢 ? 在 我 父 的 家 裡 , 有 許多 住處 。 若是 沒有 , 我 就 早已 告訴 你們 了 。 我 去 原是 為 你們 預備 地方 去 。 我 若 去 為 你們 預備 了 地方 , 就 必 再 來 接 你們 到 我 那裡 去 , 我 在 那裡 , 叫 你們 也 在 那裡 。 信仰 上帝 的 照子 能 背出 福音 , 那 是 天國 的 樣貌 。 而 如今 , 有 人 在 地 上 施行 了 。 若 上帝 的 愛 遍及 世人 。 那 這 男人 的 愛 , 又 是 如何 廣大 呢 ? 每 一 封 信 都 是 為 了 下 一 封 信 存在 。 不過 , 等到 接觸 了 美髮業 早上 十點 開門 , 非 要 等到 晚上 十點 才 能 休息 , 完全 無法 照顧 兩 個 女兒 和 家庭 , 她 就 毅然 返回 家庭 。 嚴沛瀅 笑說 : 「 我 一 手 好 手藝 , 就 只 發揮 在 為 婆婆 、 先生 和 女兒 修整 頭髮 上 。 」 另 一 次 返回 職場 的 經驗 則 更 短暫 , 外傭 仲介 公司 發現 她 翻譯 很 迅速 與 可靠 , 於是 邀聘 她 。 上班 沒 多久 , 在 文書 工作 之外 , 經常 要 協助 翻譯 外傭 、 雇主 或 仲介 的 爭議 , 過去 當 志工 時 , 能夠 幫助 弱勢 的 兄弟 姊妹 , 而 要 轉換到 資方 的 立場 , 讓 她 心 裡 很 不 舒服 , 幾經 思索 , 她 還是 離開 了 仲介 公司 。 老天爺 沒 讓 她 閒下來 , 台北 勞工 教育 電台 透過 伊甸 找 她 開 節目 , 希望 能 讓 越南 的 新 住民 或 勞工 有 收聽 母語 節目 的 機會 。 嚴沛瀅 雖然 沒有 製播 廣播 的 經驗 , 但 想到 可以 用 母語 發聲 , 不 假 思索 , 在 二○○五年 開始 , 她 就 接下 「 寶島 湄江 情 」 節目 的 主持棒 。 為了 準備 節目 的 資訊 , 她 要 努力 翻譯 新聞 , 好 讓 沒有 機會 接觸 越南語 新聞 的 鄉親 了解 世界 重要 大事 , 提醒 大家 在 台 工作 的 權益 與 保障 。 她 覺得 最 辛苦 但 欣慰 的 工作 是 回信 , 只要 有 越南 聽眾 來信 , 她 總會 一 封 一 封 回覆 , 如果 是 她 無法 解答 的 爭議 , 熱心 的 沛瀅 總會 積極 地 找尋 學者 、 專家 或 政府 部門 協助 解答 。 不過 節目 開播 三 年 , 二○○八年 台北 勞工 教育 電台 轉型為 台北 都會 休閒 音樂 電台 , 她 很 擔心 「 寶島 湄江 情 」 節目 會 面對 停播 的 命運 。 不 服輸 的 嚴沛瀅 心想 : 「 新 住民 應當 要 有 自己 的 節目 。 」 她 於是 向 好幾 個 電台 投石問路 , 希望 能 開設 越南語 節目 。 很 快 地 , 她 陸續 接到 兩 個 電台 的 回應 , 於是 她 在 寶島 客家 電台 主持 「 幸福 城市 、 我們 的 家 」 , 以及 到 台灣 廣播 電台 重新 開設 「 寶島 湄江 情 」 節目 , 繼續 用 她 柔美 的 聲音 , 為 越南 新 住民 在 空中 搭起 走向 幸福 的 橋樑 。 偷學 的 孩子 成績 比較 好 ! 不 服輸 的 嚴沛瀅 其實 還 和 學歷 奮戰 不停 , 從 二○○六年 開始 , 沒有 高中 文憑 的 她 , 開始 到 空中 大學 修課 。 嚴沛瀅 說 : 「 空大 入學 從寬 , 考試 從嚴 , 真是 名不虛傳 。 」 剛 開始 修課 的 前 幾 年 , 經常 有 兩 、 三 科 被 當 , 一 學期 完全 拿 不 到 學分 的 慘況 完全 沒有 擊潰 她 的 信心 。 她 再接再厲 , 專心 收看 課程 節目 , 認真 寫 報告 , 努力 準備 考試 。 她 有些 興奮 地 表示 , 最 高 紀錄 可以 同時 修 五 科 , 一 學期 取得 十四 個 學分 。 努力 了 六 年 , 雖然 距離 畢業 還 有 一 段 距離 , 經過 高人 指點 , 她 把 已經 修得 的 八十 個 學分 轉到 「 空中 專科 進修 學校 」 , 先 取得 了 副學士 , 也 就 是 二專 的 學歷 。 嚴沛瀅 很 堅定 地 表示 , 她 不會 停下 努力 的 腳步 , 會 朝 下 一 階段 努力 。 她 說 : 「 台灣 是 一 個 容許 自由 生活 , 給予 生存 、 成長 機會 的 地方 , 我 像是 跟著 流水 而 生 , 自然 地 就 能夠 進步 與 成長 。 」 嚴沛瀅 在 順境 中 固然 是 順流 而 下 , 在 逆境 中 她 總 有 著 逆流 而 上 的 毅力 。 她 彈 得 一 手 好 揚琴 , 卻 從來 沒有 拜 過 師 、 學 過 藝 , 完全 是 在 越南 時 偷偷 學會 的 。 在 越南 富有 的 華人 , 住 別墅 、 聘 傭人 、 出入 有 車 , 閒暇 時 學 國樂 , 提升 少女 的 氣質 , 讓 小沛瀅 羨慕 不已 。 年幼 時 , 她 下 了 課 就 到 佛堂 打掃 、 搬 柴 、 洗碗 , 順便 吃 午餐 。 經常 會 有 優雅 的 少女 來 佛堂 找 老師 學 揚琴 , 小沛瀅 就 在 旁邊 側 耳 聽 , 回到 家 用 兩 根 筷子 模仿 琴竹 , 把 桌面 當作 琴身 , 複習 剛剛 聽來 的 〈 夜 深沉 〉 、 〈 醒獅 〉 或 〈 金蛇 狂舞 〉 , 旋律 在 她 腦 中 流竄 , 可憐 的 父親 只 聽 得 到 節奏 , 覺得 都 是 噪音 。 拗不過 她 學習 的 熱誠 , 把 家 中 閒置 的 老爺 摩托車 賣 了 一 錢 黃金 , 換來 一 檯 中古 的 揚琴 。 沒有 正式 的 拜師 , 也 繳 不 起 學費 , 就 在 佛堂 「 旁聽 」 , 卻 學 得 很 上手 。 揚琴 老師 總 笑 著 說 : 「 學 任何 事情 , 偷偷 學 的 人 總是 有 比較 好 的 成績 。 」 短短 幾 年 間 , 除了 傳統 的 國樂 曲目 能 演奏 , 越南 民謠 或是 國語 流行 歌曲 只要 聽熟 了 , 琴竹 在 弦 上 一 敲 , 旋律 與 和聲 就 能 飛揚 起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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