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只不過 」 ？ 「 只不過 什麼 ？ 」 我 急急 逼問 她 。 她 招手 要 我 附 耳 過去 ， 小小聲 的 說 ： 「 … … 只不過 … … 小胖哥 ， 你 最近 好像 胖 了 點 。 」 什麼 ？ 她 居然 嫌 我 胖 ？ 我 這麼 幫 她 ， 她 還 這樣 說 我 ， 真是 忘恩負義 ！ 我 氣 到 差點 腦充血 。 還好 小莉 馬上 湊過來 ， 更 小聲 的 說 ： 「 但是 ， 不論 你 胖 還是 瘦 ， 都 是 我 心目中 最 好 的 小 胖 哥 ！ 」 這 還 差不多 ， 我 得意 的 笑 著 。 「 小胖哥 ， 這 張 卡片 是 我 親手 做給 你 的 喔 ！ 」 說完 ， 小莉 笑 甜甜 的 遞給 我 一 個 粉紅色 的 信封 後 ， 就 一溜煙 的 跑 了 。 變 了 變 了 ， 豬小莉 真的 變 了 。 看 著 那 封 信 ！ 想起 之前 的 「 小胖哥 ， 請 接 信 ！ 」 我 不禁 笑 了 出來 。 陽光 下 ， 卡片 上 照映 著 一 顆 塗滿 紅色 的 大 愛心 ， 我 的 臉 頓時 發燙 ， 不 知 是 被 太陽 晒 的 ， 還是 被 那 顆 紅心 給 電到 的 。 看 著 跑 得 遠遠 的 小莉 ， 我 突然 覺得 她 的 背影 挺 可愛 的 ， 尤其 那 踏 著 陽光 的 腳步 ， 像 燕子 一般 輕盈 ； 甩動 的 馬尾 ， 也 彷彿 跳動 的 音符 … … 等等 ， 我 怎麼 會 這麼 想 呢 ？ 難不成 ， 我 喜歡上 小莉 了 ？ 」 還 有 更 傷人 的 話 呢 ， 他 說 ： 「 再 吃下去 ， 等一下 萬一 出不了 門 怎麼辦 ？ 」 我 傷心 的 看 著 豬小莉 ， 怪 她 幹麼 要 帶 那麼多 東西 上車 ， 畢竟 美食 當前 ， 豈 有 讓 嘴巴 流 口水 的 道理 。 不過 我 也 知道 ， 我 自己 要 負 大部分 的 責任 。 「 好了 好了 ， 不 吃 了 。 」 我 下定決心 這麼 說 。 「 小胖哥 ， 我們 也 不能 吃 了 ， 已經 到 嘍 ！ 」 我們 在 楠梓 車站 下車 ， 豬小莉 的 舅舅 在 那裡 等 我們 。 坐上 小莉 舅舅 的 車 ， 大約 又 過 了 一 個 多 小時 才 抵達 旗山 。 這 一路 的 景物 真的 和 我們 那裡 很 不 一樣 ， 有 很多 香蕉園 、 甘蔗田 ， 樹 上 還 有 結實 纍纍 的 龍眼 ， 我 宛如 置身 另 一 個 世界 。 尤其 走進 豬小莉 的 阿公 家 ， 有 三 棵 大 芒果樹 在 路口 相迎 ， 接著 是 滿 地 不 知名 的 小 花 ， 我 還 看到 一 株 鐵樹 。 再 往 前 走 ， 衝出來 三 隻 大 黑 狗 ， 牠們 汪汪汪 的 衝 著 我 叫 。 「 妳 阿公 家 不 是 只 有 豬 而已 嗎 ？ 」 那 三 隻 大 黑 狗 ， 全 身 的 毛 在 陽光 下 閃閃 波動 ， 眼睛 就 像 亮珠子 一樣 ， 炯炯有神 ， 一 看 就 知道 不 好 惹 ， 我 當然 不 敢 越雷池 一 步 。 「 這 是 大頭 ， 二 頭 ， 三 頭 ， 是 我 阿公 養 的 。 」 豬小莉 看到 那 三 隻 狗 ， 好像 看到 親人 一樣 ， 蹲下去 對 牠們 又 摸 又 抱 。 而 我 ， 只 敢 站 得 遠遠 的 ， 保持 距離 ， 以策安全 。 我 跟 狗 一向 不大 有 緣分 ， 尤其 是 很 凶 的 狗 ， 在 路 上 遇到 了 ， 我 鐵定 是 最先 閃 的 那 一 個 ， 現在 碰到 這 三 「 位 」 ， 當然 也 不例外 。 「 哈哈 ， 沒關係 ， 牠們 很 乖 的 ， 你 不要 怕 。 」 小莉 舅舅 停好 車 以後 ， 就 笑嘻嘻 的 來 替 我 解圍 ， 把 那 三 隻 狗 叫走 ， 帶 我們 進去 。 走到 最底 ， 是 一 座 三合院落 。 那 是 個 很 古早 的 房子 ， 房子 的 前後 左右 都 是 果樹 ， 右邊 有 個 小 圓池 ， 池 上 滿載 著 大 荷葉 ， 荷葉 上 還 停 了 幾 隻 青蛙 ， 不 曉得 下頭 有 沒 有 魚 。 我 來不及 細究 ， 便 瞥見 一 個 東西 在 我 腳 邊 嗅 啊 嗅 ， 舔 啊 舔 的 。 我 低頭 一 看 ， 那 不 是 一 隻 豬 嗎 ？ 「 比比 。 」 豬小莉 親熱 的 叫喚 那 隻 豬 ， 對 牠 就 像 對 個 大 嬰兒 般 ， 一把 把 牠 攬上身 ， 看 得 我 渾身 不 舒服 。 「 小胖哥 ， 牠 就 是 比比 。 」 豬小莉 把 豬 的 頭 朝 我 的 臉 送過來 ， 我 閃 也 閃 不及 ， 就 被 那 張 豬 嘴 親到 ， 還 被 牠 來 個 豬舌 洗臉 。 噢 ， 天啊 ！ 我 趕緊 摀 臉 狂奔 ， 找到 水龍頭 用力 洗臉 。 「 小胖哥 ， 你 還好 吧 ？ 」 豬小莉 一 蹲 在 我 旁邊 ， 她 懷裡 那 隻 豬 就 熱情 的 一直 靠過來 。 「 小胖哥 ， 比比 很 溫馴 的 ， 你 不要 怕 。 我 看 牠 好像 很 喜歡 你 。 」 「 噢 ， 不用 不用 。 」 我 趕忙 拒絕 ， 只 差 沒 說出來 ， 一 個 豬小莉 已經 夠 難纏 了 ， 我 可 不 想 再 來 一 隻 豬 。 不過 比比 好像 真的 很 喜歡 我 ， 直 往 我 腳 邊 磨蹭 ， 又 不時 嘖嘖 的 舔 我 的 腳 ， 任憑 我 怎麼 噓 牠 也 趕 不 走 ， 彷彿 跟定 我 似的 ， 我 往 東 牠 就 往 東 ， 我 往 西 牠 就 往 西 ， 最後 連 我 自己 都 繞 得 暈頭轉向 ， 只好 放棄 和 牠 玩 捉迷藏 的 遊戲 ， 走進 三合院 裡 。 剝落 的 油漆 ， 說明 了 三合院 的 滄桑 ， 原本 喜紅 的 春聯 已經 褪成 白色 ， 只 殘存 一些 隱約 可 見 的 紅 底 ， 空氣 中 飄送 著 柴火 燃燒 的 氣味 。 「 妳 阿公 家 好 特別 喔 ！ 」 我 東 看 西 瞧 。 房子 的 走廊 下 ， 有 一 個 長長 的 板凳 ， 板凳 旁 有 一 張 藤椅 ， 藤椅 上 窩 著 一 隻 肥大 的 花貓 。 牠 懶洋洋 的 ， 見到 人 來 也 不 願意 動 一下 。 「 有 什麼 特別 的 啊 ？ 」 正當 我 探頭 想 往 一 個 黑漆漆 的 門 裡 瞧瞧 時 ， 突然 有 一 雙 大 手 往 我 頭 上 摸 了 兩 把 ， 把 我 嚇 得 往 後 退 好幾 步 。 「 我 是 小莉 的 阿公 啦 ！ 」 濃濃 的 閩南語 口音 來自於 豬小莉 的 阿公 ， 他 黝黑 高大 ， 頭 上 有 稀疏 的 白髮 ， 笑起來 聲 如洪鐘 ， 看起來 十分 硬朗 。 趁著 小莉 阿公 去 院子 裡 撿 菜 時 ， 我 忍不住 問 ： 「 妳 阿公 怎麼 那麼 健壯 啊 ？ 」 「 這 有 什麼 好 奇怪 的 ？ 」 「 有 啊 ， 老人家 不 是 都 矮矮小小 的 ， 駝 著 背 ， 走 起 路 來 像 拖 石頭 一樣 沉重 嗎 ？ 」 「 才 不 是 每 個 老人 都 這樣 呢 ！ 我 媽 說 ， 阿公 每 天 都 要 走 很 遠 的 山路 去 果園 巡 一 巡 ， 有時候 還要 騎 三輪車 去 鎮 上 買 東西 ， 回來 又 要 餵 雞 、 撿 木柴 … … 反正 要 做 很多 很多 事情 ， 連 感冒 生病 的 時間 都 沒有 。 」 「 說 的 也 是 。 」 聽起來 ， 她 阿公 好像 活 在 古代 一樣 。 我 想 ， 要是 叫 我 過 這 種 生活 ， 我 一定 會 無聊 到 死 。 可是 小莉 的 阿公 好像 甘之如飴 ， 拔菜 、 撿 菜 、 洗 米 、 煮飯 … … 樣樣 都 自己 來 。 他 還 從 雞籠 裡 抓出 一 隻 大 肥 雞 ， 把 雞頭 一 扭 ， 刀子 一 劃 ， 雞血 滴滴答答 流 了 出來 ， 聚集 進 事先 放 在 地 上 的 碗 裡 ， 沒 多久 ， 那 隻 雞 就 不 動 了 。 「 妳 妳 … … 妳 阿公 殺 了 一 隻 雞… … 」 「 有 什麼 好 奇怪 的 ？ 」 豬小莉 的 表情 告訴 我 ， 我 實在 太 大驚小怪 了 。 可是 ， 一 隻 雞 就 這樣 一 刀 斃命 ， 對 我 來說 實在 太 恐怖 了 ， 更何況 聽說 待會兒 還要 把 牠 放進 滾水 裡 燙 一 燙 ， 再 拿出來 拔掉 牠 的 毛 。 噢 ， 天哪 ！ 市場 裡 的 雞 該 不會 也 是 這樣 殺 的 吧 ？ 「 那 你 看過 市場 怎麼 殺 雞 嗎 ？ 」 豬小莉 問 我 。 「 沒有 。 」 雖然 我 常 在 市場 裡 打混 ， 倒 還 真的 沒 研究 過 雞販 怎麼 殺 雞 。 「 這 就 對 啦 ， 你 只 會 吃 雞 ， 沒 看過 人殺雞 。 我 阿公 只不過 是 用 古老 的 方法 殺 雞 而已 。 」 「 真 殘忍 ， 我 等一下 絕對 不 吃 那 隻 雞 ！ 」 我 信誓旦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