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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 前方 , 遠山 像 剪影 似地 貼 在 夜色 裡 。 舟舟 站起來 , 心 裡 有 種 說 不 出 的 感動 。 04 老子 不 幹 , 總 可以 吧 ! 「 小哥 , 幫 我 拿 段 木柴 過來 , 籬巴 破 了 一 個 洞 啦 ! 」 茅屋 旁 堆 了 兩 、 三 落 砍好 的 木柴 , 舟舟 走過去 抽出 一 段 。 他 注意到 其中 有 一 落 柴 , 用 一 條 漂亮 的 紅色 腰帶 束 著 , 上面 還 繡 著 一些 精緻 的 圖案 。 「 你 怎麼 把 這麼 好 的 腰帶 拿去 綑 柴火 ? 」 舟舟 一面 把 柴 遞過去 , 一邊 好奇 地 問 。 陶淵明 索性 坐 在 地 上 , 兩 手 往 後 一 撐 , 慢條斯理 說道 : 「 提起 這 條 腰帶 , 我 才 想起 , 一 個 月 以前 , 我 還 是 個 芝麻 綠豆 大 的 官 呢 ! 」 「 怎麼 啦 ? 你 不 愛 當官 的 。 」 「 也 不 是 不 愛 。 我 像 你 這麼 大 的 時候 , 腦袋 裡 只 想 著 讀 好書 , 作 大官 , 救國 救民 。 」 陶淵明 似乎 有點 感慨 , 他 接著 又 說 : 「 我 一心 想 做 點 事 , 向 我 的 曾祖父 看齊 , 他 是 個 了不起 的 人 。 」 「 那 就 去 當官 啊 ! 」 「 我 是 去 當 了 呀 , 哪怕 官職 不 大 , 我 也 興致勃勃 , 反正 是 替 老百姓 做 事 嘛 ! 」 舟舟 很 同意 , 本來 就 該 這樣 的 。 「 小哥 , 你 畢竟 是 個 孩子 ! 不 明白 有 些 事情 光 是 有心 , 還 不 夠 的 。 國家 成日 裡 鬧 宮廷 鬥爭 , 打打殺殺 … … 」 陶淵明 眼睛 看 著 很 遠 的 地方 。 「 像 一 池 爛 水 , 爛 透 了 , 我 攪 不動 。 當官 的 光 會 做 事 還 不成 , 還 得 會 一 大 堆 瑣瑣碎碎 的 小 事 , 今天 向 誰 鞠躬 , 明天 向 誰 哈腰 … … 別 提 有 多 煩人 ! 」 舟舟 沒 說話 。 「 一 個 月 前 , 我 的 頭頂 上司 告訴 我 , 有 個 大官 來 巡視 , 他 警告 我 不能 隨便 穿穿 , 非 要 披上 禮服 , 束上 腰帶 。 」 「 就 是 綑 柴 的 那 條 ? 」 舟舟 問 。 「 嗯 。 那 天 晚上 , 我 左思右想 覺得 窩囊 , 也 覺得 自己 像 隻 猴子 , 被 人 耍 著 玩 。 愈 想 愈 無趣 。 罷了 罷了 , 既然 沒辦法 做 自己 真正 想 做 的 事 … … 」 陶淵明 說 得 起勁 , 兩 手 一 拍 。 「 老子 不 幹 , 總 可以 吧 ! 」 舟舟 聽 得 入迷 , 覺得 「 五柳 大哥 」 簡直 帥 得 沒 話 說 。 比起 他 來 , 自己 服裝 不 整 被 記 警告 , 那 可是 小巫見大巫 了 。 想到 這裡 , 他 掏出 口袋 裡 那 張 通知單 , 有點 不好意思 地 遞給 陶淵明 。 「 我 沒 你 那麼 有 個性 。 我 可 不 敢 告訴 我 爸 : 老子 不 讀 , 總 可以 吧 ! 」 這 回 換 陶淵明 不 說話 。 他 就 著 月光 , 看清 了 字條 上 的 字 , 這 才 開口 : 「 小哥 , 你 有 個 不錯 的 名字 嘛 。 」 說完 , 他 用 木柴 在 沙地 上 寫 了 七 個 字 : 輕舟 「 宜 」 過 萬重山 。 又 說 : 「 看來 , 我 在 尋找 桃花林 的 時候 , 大概 闖進 你 的 世界 。 」 舟舟 點點頭 。 他 從 陶淵明 的 眼睛 裡 看出 ── 「 這 個 人 恐怕 是 什麼 都 了解 了 」 。 05 個性 是 什麼 ? 「 警告 是 怎麼 回 事 ? 他們 打 你 一 頓 ? 還是 罰錢 ? 」 「 只是 寄 張 通知單 給 父母 , 再 扣 點 操行 成績 吧 ! 」 「 你 怎麼 會 服裝 不 整 呢 ? 我 瞧 你 穿 得 挺 整齊 嘛 ! 」 舟舟 的 臉 有點 發燙 。 「 學校 規定 要 穿 制服 , 我 卻 穿 了 一 套 運動服 去 上課 , 」 舟舟 想 一 想 , 辯解 似地 又 加 了 一 句 : 「 你 也 不 愛 穿 別人 規定 的 衣服 吧 ! 」 陶淵明 笑 一 笑 。 「 你 那 套 什麼 運動服 一定 很 好看 。 」 舟舟 說 是 , 而且 很 舒服 。 「 那 你 是 故意 的 嘍 ? 」 陶淵明 似 笑 非 笑 地 盯 著 他 。 舟舟 的 臉 更 燙 了 。 他 覺得 五柳 大哥 也 挺 詐 的 , 這樣 套話 ! 沒辦法 , 只好 點點頭 。 陶淵明 站起來 。 「 宜舟 , 你 看看 這 風 多 好 ! 咱們 隨便 走走 。 」 舟舟 跟 著 起來 。 他 「 看 不 見 」 風 , 倒是 看見 滿 天 的 星星 。 陶淵明 指 著 右 前方 一 塊 田 , 說 是 他 家 的 祖產 , 又 說 : 「 我 是 個 不錯 的 農夫 哦 。 」 走 沒 多 遠 , 他 指 著 山 下 一 塊 地 , 說 : 「 我 在 這兒 種 了 些 豆子 , 每 天 天 不 亮 就 來 鋤草 翻 土 。 你 看 , 長 得 不錯 吧 ? 那 時間 露水 最 盛 , 來回 這麼 一 趟 , 整 件 袍子 下襬 都 是 溼 的 。 」 陶淵明 撩起 袍子 , 比畫 一下 。 舟舟 覺得 , 五柳 大哥 好像 第一 愛 喝 酒 , 第二 愛 種田 , 大概 第三 才 愛 讀書 寫 文章 吧 ? 書 上 說 他 是 個 大 詩人 呢 ! 「 其實 , 我 辭官 不 幹 , 也 不 是 什麼 了不得 的 事 。 」 舟舟 一下子 沒 意會 過來 , 陶淵明 又 說 : 「 宜舟 , 我 並 不 是 因為 不 愛 穿 禮服 , 不 愛 向 人 鞠躬 問好 , 這 才 辭官 的 。 」 他 的 表情 很 認真 。 「 如果 換 一 個 時代 , 戰爭 別 這麼多 , 國家 別 這麼 亂 , 我 真 能 貢獻 心力 , 好好 做 點 事 , 那麼 穿 禮服 算 什麼 ! 跟 人 低頭 彎腰 又 算得了 什麼 ? 」 舟舟 沒 聽 人 這麼 說 過 話 , 一時 不 知 該 如何 回答 。 「 再說 , 如果 有 一 天 , 為了 生計 , 為了 養家活口 … … 」 陶淵明 苦笑 一下 。 「 宜舟 , 那 時候 , 說不定 我 再 怎麼 不 情願 , 也 只好 回頭 去 當官 啦 ! 怎麼樣 , 你 還 覺得 我 很 瀟灑 , 很 有 個性 嗎 ? 」 舟舟 搖搖頭 , 又 點點頭 。 他 覺得 即使 真是 這樣 , 五柳 大哥 也 還 是 五柳 大哥 , 沒 什麼 不同 的 。 但 他 說 不 出 口 。 陶淵明 很 有 默契 地 拍拍 舟舟 肩膀 。 「 說 太多 了 , 咱們 往回 走 。 而且 … … 你 是 不 是 也 該 回去 了 ? 」 舟舟 這 才 想起 , 自己 出來 這麼 久 , 家 裡 不 急壞 了 ! 「 走 吧 , 我 送 你 回去 。 」 一 路 上 , 他們 沒 說 什麼 話 , 陶淵明 一直 在 哼 著 歌 , 歌聲 在 夜色 裡 似乎 可以 傳 得 很 遠 。 在 船 上 , 陶淵明 終於 開口 。 「 宜舟 , 我 倒 不 覺得 穿 制服 很 沒 個性 ; 我 也 不 覺得 , 當 同學 都 穿 制服 , 唯獨 你 不 穿 , 就 顯得 特別 有 個性 。 」 舟舟 想 了 想 , 也許 吧 ? 「 可是 我 相信 你 是 個 男子漢 , 跟 我 一樣 。 」 陶淵明 朝 舟 舟 擠擠 眼 。 據傳 , 某 個 自 萊茵河 尋獲 的 猶太人 屍體 即 可能 是 侯百 當時 作畫 的 描摩 對象 … … 同樣 半 盜屍式 、 半 反諷 的 態勢 , 在 可謂 全然 駭怪 不可思議 的 隨後 的 侯百 藝術 達到 極點 。 這 是 侯百 在 1524年 在 法國 南部 及 在 里昂 時 , 受 梅序瓦 ( Mechior __UNDEF__ ) 與 崔裘 ( Gaspard Treachel ) 所 託 畫作 《 死 之 舞 》 的 一 系列 木刻 版畫 。 《 死 之 舞 》 由 侯百 所 繪 , 陸佐伯格 ( Hans __UNDEF__ Lutzelburger ) 所 刻 , 1538 在 里昂 出版 , 之後 再版 , 並 流傳 整 個 歐洲 。 以 意象 表現 維雍 ( Francois Villon __UNDEF__ ) 的 筆調 , 用 被 徹底 擊倒 及 駭怪 不可思議 的 畫 , 表現 文藝復興 時期 從 新生兒 到 社會 底層 人士 , 教皇 、 王侯 、 主教 、 修道院長 、 貴族 、 年輕 夫婦 ── 所有 人類 皆 在 死亡 手 中 。 無疑 必然 的 命運 , 喀然 在 死亡 懷抱 , 無 人 逃 得 過 其 掌握 。 也 在 此 , 苦痛 焦慮 藏起 它 本身 的 抑鬱 勢力 , 以 嘲譏 , 獰惡 笑臉 蔑視 死亡 , 而 苦痛 焦慮 遲遲 無法 佔上風 , 彷彿 , 自知 大勢 已 去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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