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兒 到處 是 似 花 如 茵 、 繁 株 叢木 與 柔和 微風 ， 而 那 是 真正 的 阿卡狄亞 的 「 荒漠 模樣 」 （ 利斯果 〔 William __UNDEF__ Lithgow 〕 語 ） 明顯 缺乏 的 。 在 西奧克里托斯 筆下 垂死 的 黛芬尼斯 （ Daphnis __UNDEF__ ） 希望 將 其 牧羊笛 歸還 牧神 潘 之 際 ， 潘 得 親自 由 阿卡狄亞 趕至 西西里 。 在 拉丁 詩文 ， 而 非 希臘 詩文 裡 ， 此 事 有 了 重大 的 轉變 ， 阿卡狄亞 於此 登上 了 世界 文學 的 舞台 。 但 即便 如此 ， 我們 仍然 可以 分別 兩 種 對立 的 態度 ， 一方 由 奧維德 代表 ， 另 一 方 則 是 維吉爾 為首 。 在 某 個 程度 內 ， 兩 者 對 阿卡狄亞 的 看法 ， 乃是 根基 於 波利比奧斯 ， 可是 他們 卻 用 完全 不同 的 方式 對待 他 。 奧維德 形容 阿卡狄亞人 是 原始 粗野 之 人 ， 他們 依然 代表 了 「 在 朱庇特 未 誕生 前 和 月亮 未 被 創造 之前 」 的 世紀 ， 對 此 ， 巴特勒 曾 有 言 道 ： Ante Jovem genitum terras habuisse feruntur Arcades , et Luna gens prior illa fuit .
 
Vita ferae similis , nullos agitata per usus ; Artis adhuc expers et rude volgus erat __UNDEF__ .
 
「 傳說 阿卡狄亞人 於 朱庇特 未 出世 前 便 駐居 地球 ； 他們 的 族群 老 過 月球 。 他們 尚未 受 禮儀 教化 洗滌 ， 生活 有如 畜牲 ； 他們 是 無 教養 的 一 群 ， 尚 不 識 藝術 。 」 奧維德 從頭至尾 沒有 提到 他們 有 一 項 可以 補償 劣勢 的 特性 ， 那 就 是 他們 的 音樂 天賦 ： 結果 他 讓 波利比奧斯 的 阿卡狄亞 甚至 比 事實 更 糟 。 「 我 在 阿卡狄亞 」 ： 普桑 和 輓歌 的 傳統 359360 另一方面 ， 維吉爾 則 是 美化 了 它 ： 他 不僅 強調 真正 的 阿卡狄亞 所有 的 優點 （ 包括 奧維德 隻字 未 提 、 到處 飄揚 之 歌曲 笛聲 ） ； 他 並且 還 添加 了 阿卡狄亞 從未 有 過 的 迷人 風情 ， 諸如 豐盛 多樣 的 花草 ， 永恆 的 春天 ， 和 面對 愛情 無窮盡 的 餘裕 。 簡而言之 ， 他 將 西奧克里托斯 的 田園 詩情 移植 至 他 認定 是 阿卡狄亞 之 地 ， 因此 塞拉庫斯 （ Syracuse ） 的 泉水 女神 阿瑞托莎 （ Arethusa ） 必須 到 阿卡狄亞 助 他 一臂之力 ， 還 有 前面 提到 西奧克里托斯 的 潘 受託 要 由 反方向 而 行 。 如此一來 ， 維吉爾 所 造就 的 遠遠 不只 是 「 強硬 」 與 「 柔和 」 兩 類 原始 主義 的 綜合 ， 也 不只是 聯合 了 阿卡狄亞 荒野 中 的 松樹 和 西西里 的 樹叢 綠茵 ， 更 不只是 結合 了 阿卡狄亞人 的 虔誠 美德 和 西西里人 的 甜蜜 感性 ： 他 是 將 兩 個 現實 轉化為 一 烏托邦 世界 ， 那 塊 土地 遂 遙遠 得 足夠 避開 羅馬 的 日常 生活 ， 而 可以 駁斥 寫實 的 詮釋 （ 若是 拉丁 詩文 裡 出現 希臘 字眼 ， 則 人物 名字 一如 動植物 名稱 ， 都 營造 了 一 種 遙遠 不 真實 的 氣氛 ） ， 但 在 視覺 上 ， 卻 仍 充斥 了 足夠 的 物品 ， 可以 直接 引發 每 位 讀者 的 內在 經驗 。 於是 ， 就 由 維吉爾 的 想像 ， 也 唯有 透過 維吉爾 的 想像 ， 我們 所 熟知 的 阿卡狄亞 意象 於是乎 應運而生 ── 一 個 荒寒 的 希臘 地區 一 變 而 為 完美 幸福 的 幻想 天堂 。 但 此 一 新穎 、 烏托邦式 的 阿卡狄亞 甫 出爐 ， 一 個 想像 空間 裡 超自然 的 完美 與 人類 生活 裡 天生 有 的 限制 之間 的 差異 ， 立刻 便 顯現出來 。 一點 不錯 ， 令 人 懊惱 的 愛情 和 死亡 ， 這 兩 種 人類 生存 的 基本 悲劇 ， 在 西奧 克里托斯 的 《 田園詩 》 裡 ， 並 不 缺乏 。 相反地 ， 它們 被 加重 強調 ， 而且 強度 持續 不斷 。 西奧克里托斯 的 讀者 絕不 會 忘記 那 被 遺棄 的 西梅塔 （ Simaetha ） 絕望 重複 的 祈求語 ， 她 在 深夜 裡 紡 著 魔術輪 ， 期望 得 回 她 的 愛人 ； 或者 是 為 阿茀羅黛特 （ Aphrodite __UNDEF__ ） 所 毀 的 黛芬尼斯 ， 只 因 他 膽敢 挑戰 愛神 的 力量 。 讀 西奧克里托斯 ， 這些 人類 悲劇 是 真實 的 ── 其 真實 一如 西西里 的 景觀 ── 而且 他們 是 現在 當下 的 情事 。 我們 真的 可以 看到 那 美麗 女巫 的 絕望 情境 ， 也 的確 可以 聽到 黛芬尼斯 垂死 的 話語 ， 雖然 那些 話 是 以 「 田園曲 」 的 形式 表達 。 在 西奧克里托斯 筆下 真正 的 西西里 ， 人類 心靈 的 歡樂 和 悲傷 ， 自然 地 、 且 無可 避免 地 相輔相成 ， 一如 自然 生活 裡 的 雨水 和 陽光 ， 白天 和 黑夜 之 互補 關係 一樣 。 在 維吉爾 理想 的 阿卡狄亞 裡 ， 人類 的 苦難 和 超乎 人間 的 完美 環境 ， 形成 了 一 種 不 搭調 的 情況 。 在 英文 的 引言 辭典 裡 ， 這 一 段 常 被 誤以為 是 出自 歌德 之 手 （ 問題 在於 那 和 他 的 《 義大利 之 旅 》 〔 Italienische Reise 〕 的 箴言 文句 混淆不清 ， 本 章 的 末 段 將 再 做 說明 ） ； 餘 可 比較 Burt Stevenson , The __UNDEF__ Home __UNDEF__ Book __UNDEF__ of Quotations , H . L . Mencken , ed ., New York ,1942 , p .53 （ 這裡 的 說法 「 此 言 始 見 於 十六世紀 的 畫作 上 」 ， 同樣 是 錯誤 的 ） ； 另 請 參見 Bartlett , Familiar __UNDEF__ Quotations , __UNDEF__ Boston __UNDEF__ , 1947 , p .1043 。 德利樂 （ Jacques Delille __UNDEF__ ） ， 《 花園 》 （ Les __UNDEF__ Jardins __UNDEF__ ） ， 布赫曼 和 史蒂芬森 （ Stevenson __UNDEF__ ） 都 曾 提及 引用 此 書 。 The Poetical Works __UNDEF__ of Mrs .
 
Felicia __UNDEF__ Hemans , Philadelphia __UNDEF__ , 1847 , p .398 ； 另 請 看 後面 註 。 A . O . Lovejoy and G . Boas , Primitivism and Related Ideas in __UNDEF__ Antiquity , Baltimore , I ,1935. Pausanius , Periegesis , VIII ,36,8 ： 「 門那路斯山 對 牧神潘 而言 ， 格外 神聖 ， 因此 ， 人們 以為 可以 聽到 他 在 那兒 吹 著 蘆葦 排簫 。 」 Samuel Butler , Satires and Miscellaneous __UNDEF__ Poetry and Prose , R . Lamar , ed ., Cambridge ,1929, p .470. Polybius , Historiae , IV ,20 .
 
因為 後來 的 作者 強調 古老 原始 的 負面 部分 ， 例如 尤維納 （ Juvenal ） ， 他 描繪 了 一 位 特別 無趣 的 演說家 ， 指 其 為 「 阿卡狄亞 青年 」 （ 見 Saturae , VII ,160 ） ； 還 有 菲洛斯特拉圖斯 （ Philostratus ） 的 Vita A pollonii __UNDEF__ , VIII ,7 ， 他 稱 阿卡狄亞人 是 「 吃 橡樹果 的 豬 」 。 甚至 連 他們 的 音樂 成就 也 為 弗爾堅提尤斯 輕蔑 貶低 ， 見 《 維吉爾 自制 的 表現 》 （ Expositio __UNDEF__ Virgilianae continentiae ） ， 748,19 ( R . Helm , ed ., Leipzig ,1898, p .90 ) ， 他 說 「 阿卡狄亞式 的 耳朵 」 （ Arcadicae aures ） ( “ Arcadicis auribus ” 的 讀法 較 “ arcaicis auribus ” 普遍 ， 也 較 受 歡迎 ） ， 意思 是 說 「 不 懂 欣賞 真正 美麗 的 耳朵 」 。 常 被 討論 的 題目 ， 諸如 在 西奧 克里托斯 （ Theocritus ） 的 《 田園詩 》 （ Idylls ） 之前 ， 在 阿卡狄亞 是否 有 真正 的 田園詩 或 牧歌 ， 這會兒 的 答案 似乎 是 否定 的 。 除了 拙作 " Et in Arcadia Ego ; On the __UNDEF__ Conception __UNDEF__ of Transience in Poussin and Watteau " ， 見於 Philosophy and History , Essays Presented to Ernst Cassirer __UNDEF__ ( R . Klibansky and H . J . Paton , eds ., Oxford ,1936, p .223 ff . ) ， 所 提到 的 參考 資料 ， 也 請 看 司涅爾 （ B . Snell ） ， 〈 阿卡狄亞── 一 種 精神 風景 的 崛起 〉 （ Arkadien , die Entstehung einer geistigen Landschaft ） ， 見於 Antike und Abendland , I ,1944 , p .26 ff . ， 還 有 派崔柯尼 （ M . Petriconi ） ， 〈 新 阿卡狄亞 〉 （ Das neue Arkadien ） ， 出處 同 前 ， III ,1948, p .187 ff . ， 唯 此 文 對 本 篇 所 討論 的 問題 ， 並 無 太 大 助益 。 Theocritus , Idylls , I , 123 ff . Ovid , Fasti , II ,289 ff .
 
Virgil , Eclogues , X ,4-6. Theocritus , Idylls , II . Theocritus , Idylls , I . Theocritus , Idylls , I ,151 f .; V ,147 ff . Virgil , Eclogues , X ,77 ： 「 回家 ， 你 已 飽足 ； 黃昏星 在 此 ； 回家 ， 我 的 羊兒 。 」 也 請 比較 Eclogues , VI ,84 ff ： .
 
牧 Ille canit __UNDEF__ ( pulsae referunt ad sidera valles ) , Cogere donec ovis stabulis numerumque referre Iussit et invito processit __UNDEF__ Vesper __UNDEF__ Olympo . （ 英譯 ） 「 [ 賽利納斯 （ Silenus ） ] 吟唱 ， 迴音 盪漾 的 山谷 讓 歌聲 傳至 星星 ， 直到 黑斯培魯斯 （ Hesperus ） 命令 羊群 圈入 棚 內 ， 點清 數目 ， 他 才 不顧 奧林普斯 （ Olympus ） 的 想法 ， 出走 逃亡 。 」 那 「 逃離 違背 奧林坡 」 （ invito Olympo __UNDEF__ ） （ 此 處 「 奧林普斯 」 對 「 奧林匹亞 」 而言 ， 就 好像 是 「 克里姆林宮 」 對 蘇俄 政府 的 含意 一樣 ） 必須 是 個 絕對 的 離格 ： 眾 神 們 惋惜 黃昏星 的 無情 進展 ， 使 賽利納斯 的 歌聲 因而 終止 。 「 我 在 阿卡狄亞 」 ： 普桑 和 輓歌 的 傳統 379380 __UNDEF__ Virgil __UNDEF__ , Eclogues , I ,83 ： 「 而 由 山 高處 罩 下 的 暗影 更 長 。 」 Virgil , Eclogues , V ,42 ff . ， 這裡 引 自 德萊登 （ Dryden __UNDEF__ ）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