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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 。 」 「 怎麼 會 ? 用 什麼 理由 申請 ? 」 他 的 頭髮 豎起來 了 。 海人 嘆 口 氣 , 想 笑 又 變 得 扭曲 。 「 你 馬上 就 知道 了 。 」 地 上 有 隻 黑色 昆蟲 , 突然 滑行 過去 , 三 人 嚇 了 一 跳 , 原來 是 萬喜良 的 手機 , 他 彎身 拿起 , 聽 了 幾 句 , 突然 大叫 : 「 設法 拖延 時間 , 不要 讓 他們 進來 ! 馬上 找 律師 , 趕快 ! 」 他 臉色 慘白 , 大汗 淋漓 , 溽溼 的 頭頂 更 顯 稀疏 , 露出 底下 光光 的 頭皮 。 「 哼 ! 要 搜 就 搜 吧 , 如果 有 藏品 掉 了 , 我 告死 他們 ! 讓 他們 傾家蕩產 ! 」 有 人 敲門 , 萬喜良 按 了 鈕 , 大喊 : 「 進來 ! 」 李少華 走進來 , 嘴角 滿 是 皺紋 , 「 總裁 , 抱歉 , 他們 很 堅持 , 我 沒辦法 …… 。 」 「 飯桶 、 膿包 ! 我 請 你 是 做 什麼 的 ? 」 萬喜良 憤怒 的 號叫 。 門縫 開 得 更 大 了 , 原來 他 後面 有 人 — — 有 一 隊 人 。 「 蝴蝶 是 埔里 的 驕傲 , 大家 都 知道 , 『 蝴蝶 王國 』 這 塊 招牌 , 是 埔里 撐起來 的 。 聽說 她 的 後生 在 養父母 家 中 , 為 了 化解 對 阿母 的 思念 , 買 了 很多 蝴蝶 標本 , 其中 有 很多 是 很 貴 的 品種 。 他 聽說 雪桃 在 造紙 , 竟然 把 蝶翅 磨成 粉 , 央求 阿母 幫 他 做 這 種 紙 , 當作 珍貴 的 紀念 ! 」 男人 緊 皺 眉頭 , 女子 額 上 滲 著 冷汗 , 小蘭 腸胃 又 不 舒服 了 , 有點 想 去 上廁所 。 「 雪桃 為了 安撫 後生 , 也 是 不得已 … … 其實 她 一直 怪 自己 , 當時 不 該 放棄 囝仔 , 不過 我們 都 知影 , 她 哪 有 什麼 選擇 ? 所以 她 利用 假日 、 向 頭家 借 場地 和 器材 , 開始 製造 『 蝶粉紙 』 , 她 只 有 一 個 人 , 沒 找 人 幫忙 , 我 也 是 後來 才 知影 , 我 想 小孫 也 是 吧 。 」 「 她 是 怎麼 做 的 ? 」 「 雪桃 說 , 是 仿 『 灑 金紙 』 的 做法 , 一般 有 三 種 方法 : 第一 種 是 在 抄 紙 之後 , 趁 紙 還 沒 乾 , 在 上面 灑 金箔 、 讓 金箔 黏上去 , 這 種 方法 比較 單純 , 效果 也 很 自然 。 不過 金箔 說 是 『 金 』 , 卻 不 是 真 金 、 其實 是 銅 , 如果 沒 控制好 , 往往 會 變黑 , 這樣 就 很 浪費 了 ; 而且 金箔 不能 回收 , 成本 比較 高 , 考驗 我們 的 功力 。 第二 種 是 抄好 、 烘乾 紙 後 , 在 紙 上 塗 漿糊 、 然後 再 灑 金 上去 , 這 種 方法 比較 容易 , 不過 漿糊 會 影響 寫字 效果 , 而且 容易 生 蟲 , 那些 蟲 愛 吃 漿糊 。 第三 種 是 利用 印刷 , 造好 紙 後 印上去 , 但是 每 個 金箔 的 形狀 、 位置 、 大小 都 一樣 , 造 的 紙 比較 呆板 、 比較 沒 變化 。 三 種 方法 有 好有 壞 , 就 看 使用 的 人 的 考慮 , 然後 選 不同 的 方式 。 」 「 她 是 用 哪 一 種 方法 ? 」 「 我 想 是 第一 種 。 」 「 她 在 哪 間 工廠 做 ? 」 「 是 我 家 工廠 嗎 ? 」 男人 和 小蘭 同時 發問 。 「 那 間 工廠 叫做 『 鐵火 造紙 』 , 二十多 年 前 就 關閉 了 、 老闆 也 往生 了 , 所以 也 沒 幾 個 人 知道 了 。 」 「 她 的 後生 呢 ? 在 哪裡 ?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男人 急切 詢問 , 額 上 青筋 爆起 。 婆婆 又 猶豫 了 。 「 和 那 個 人 的 失蹤 有關 嗎 ? 」 女子 用力 點頭 , 男人 也 肯定 回答 。 「 她 的 後生 叫 我 『 月枝 姨 』 ; 以前 我 都 叫 他 『 阿孝 』 , 他 的 日本 名字 是 『 遠藤孝夫 』 。 送給 人 之後 , 他 的 養父母 改成 什麼 姓 、 他 改成 什麼 名 ? 我 就 不 知影 了 。 後來 他 回來 了 , 我 還是 叫 他 『 阿孝 』 。 」 「 他 是 高 、 是 矮 ? 是 胖 、 是 瘦 ? 長 得 怎麼樣 ? 」 男人 繼續 追問 。 「 長 得 …… 很 一般 啊 , 他 長大 之後 , 我 只 見 過 幾 次 , 就是 很 普通 的 人 。 」 潘 婆婆 想 了 半 天 才 說 。 「 如果 您 現在 看見 他 , 還 認得 嗎 ? 」 「 我 不 確定 呢 , 都 三十多 年 囉 , 阿孝 也 老 了 ! 你們 看 , 我 和 過去 就 差 很多 囉 。 」 婆婆 指 著 櫃子 上 的 全家福 , 照片 中 的 女人 抱 著 嬰兒 、 和 丈夫 出遊 、 穿著 洋裝 撐 著 洋傘 … … 婆婆 年輕 時 略顯 豐腴 , 老 了 比較 消瘦 , 但是 輪廓 沒 什麼 變 , 仍然 看 得 出 是 眼前 的 老媼 。 小蘭 覺得 , 她 的 舉例 沒 什麼 說服力 。 「 後來 呢 ? 蝶粉紙 呢 ? 雪桃 呢 ? 」 女子 問 。 「 後來 … … 唉 ! 她 做 的 蝶粉紙 , 不 是 只 有 一 種 , 而是 很多 種 , 都 是 很 貴 、 很 水 的 品種 。 聽說 阿孝 很 挑剔 , 堅持 一 種 紙 只 用 一 種 蝴蝶 , 絕對 不能 混用 , 他 說 混 著 就 不 水 了 , 我 聽 了 很 奇怪 。 」 「 所以 那 是 不 賣 的 , 只有 她 做 而已 ? 」 「 對 , 當時 蝴蝶 能 換 錢 啊 ! 誰 會 這麼 浪費 , 用 這麼多 蝴蝶 做 紙 ? 要 賣 多少 才 能 回本 ? 頭家 一定 會 虧錢 的 , 只有 他 這 個 『 阿舍 』 , 才 會 這麼 做 。 」 男人 沉吟 不 語 , 女子 掩住 臉頰 。 「 『 蝶粉紙 』 做好 了 , 阿孝 勸 雪桃 搬走 , 她 拒絕 了 ; 沒想到 過 沒 多久 , 就 聽說 她 老公 淹死 了 。 」 「 怎樣 了 ? 」 小蘭 急 問 。 「 他 在 酒廠 吃 頭路 , 平常 喜歡 喝 幾 杯 , 不過 喝 得 不 多 , 那 天 他 離開 公司 , 一直 都 沒 回家 , 雪桃 沿 路 去 找 , 大家 也 去 幫忙 , 才 發現 他 摔入 大 水溝 , 撈上來 已經 沒 氣 囉 , 警察 說 他 喝 多 了 , 才 會 掉下去 。 雪桃 很 傷心 , 辦完 喪事 之後 , 將 他 葬 在 鎮 外 。 」 「 後來 她 跟 後生 搬走 了 嗎 ? 」 「 不 。 她 怪 後生 和 老公 吵架 , 老公 心情 才 會 不 好 、 喝 多 了 酒 , 所以 沒 答應 。 她 一直 住在 鎮 上 , 阿孝 也 拿 她 沒辦法 。 又 過 了 六 、 七 年 , 雪桃 生病 往生 了 , 阿孝 把 她 的 骨灰 帶走 , 以後 我 沒 再 見 過 他 。 」 「 她 有 沒有 再生 囝仔 ? 」 「 沒有 , 她 再婚 後 沒 再生 。 」 「 她 得 了 什麼 病 ? 」 「 癌症 啦 , 她 說 , 是 原子彈 的 後遺症 , 被 輻射 汙染 了 , 真 恐怖 呢 。 」 室 內 一 陣 沉默 , 小蘭 聽 不 懂 什麼 是 「 原子彈 」 , 氣氛 沉重 , 她 不 敢 問 。 女子 咳 了 一下 , 「 沒 人 懷疑 她 老公 的 死因 ? 」 「 妳 是 說 ? 」 「 我 是 說 , 」 女子 更 清楚 的 , 「 如果 他 是 被 人 殺害 、 被 阿孝 害死 的 呢 ? 」 潘 婆婆 沒有 回話 , 許久 許久 , 久 到 小蘭 懷疑 她 睡著 了 , 才 抬起 白髮 的 頭 。 「 確實 … … 是 有 人 懷疑 , 不過 這 種 話 不能 亂講 , 因為 雪桃 的 關係 , 也 沒 人 敢 講 。 我們 都 覺得 , 她 已經 沒 老公 了 , 不能 再 沒 後 生 。 」 又 是 一 陣 寂靜 。 「 或許 … … 她 也 感覺 懷疑 , 才 沒 跟 後生 搬過去 。 」 「 您 真的 認 不 出 阿孝 嗎 ? 」 男人 窮追 猛 打 。 婆婆 頓 了 一下 , 像是 很 不得已 。 「 我 好像 看過 他 … … 在 電視 上 。 」 「 真的 ? ! 」 兩 個 女生 都 喊出來 。 婆婆 微微 頷首 , 不 看 他們 , 卻 看 著 小蘭 , 「 你 知道 我 老 囉 , 目珠 很 壞 。 這 幾 年 不 看 電視 , 只 愛 聽 收音機 ; 以前 在 工廠 , 都 聽 習慣 了 。 」 小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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