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在乎 一新 〉 都 凸顯 了 白景瑞 早期 電影 中 有力 的 藝術 元素 及 強烈 的 藝術 情懷 。 那麼 , 七○年代 設 在 白景瑞 熟悉 的 「 藝術 古都 」 羅馬 、 兩 位 男 主角 都 是 藝術人 的 《 人 在 天涯 》 , 透過 景點 、 藝術 , 藉由 瓊瑤 的 故事 , 表現 了 什麼 ? 《 人 在 天涯 》 劇情 上 最終 促成 了 兩 個 愛情 故事 , 然而 電影 在 羅馬 景點 的 使用 上 最 具 感情 、 最 浪漫 的 表現 並 不 發生 在 戀人 談情說愛 的 片段 、 場景 裡 , 而是 在 兄弟倆 表達 藝術 情操 的 片段 裡 。 縱然 如此 , 向來 喜歡 拍攝 實景 的 白景瑞 還是 將 《 人 在 天涯 》 戀愛 片段 呈現 的 詩情畫意 , 相當 稱職 。 哥哥 ( 秦祥林 飾 ) 與 羅馬 華僑 女子 ( 胡茵夢 飾 ) 確定 感情 的 場景 是 在 冬季 樹林 中 , 有 著 瓊瑤式 「 寒 、 煙 、 翠 」 的 風貌 , 氛圍 特出 、 靜穩 內斂 。 弟弟 ( 馬永霖 飾 ) 與 瑞士 華僑 女子 ( 夏玲玲 飾 ) 增進 感情 的 戲 發生 在 羅馬 多 處 景點 及 瑞士 的 雪地 、 湖 畔 , __UNDEF__ 相當 「 觀光 」 、 活潑 。 為了 不 落入 俗套 , 白景瑞 在 年輕 的 「 戀愛 郊遊 」 蒙太奇 裡 嘗試 對話 持續 、 畫面 跳接 的 設計 ( 這 「 談情說愛 蒙太奇 」 又 有如 夏玲玲 所 飾 富家小姐 的 服裝秀 , 剪 一 次 換 一 套 服裝 ) ; 它 同時 也 擺脫 了 那 時代 愛情 文藝片 喜好 在 郊遊 片段 便 「 免費 奉送 『 主題曲 』 的 惡習 」 。 因為 故事 圍繞 藝術 , 影片 更 技巧 地 經常 以 羅馬 雕塑 的 特寫 作為 轉場 剪接 的 畫面 。 換句話說 , 《 人 在 天涯 》 在 愛情 文藝片 的 框架 裡 , 藉由 瓊瑤 的 故事 , 嘗試 電影 類型 語彙 的 調整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故事 中 有 著 藝術家 、 聲樂家 、 勞工 、 工匠 、 銀行家 。 故事 的 發展 , 讓 愛情 選擇 藝術 , 與 銀行家 、 資本家 、 有閒 生活 拉開 距離 。 電影 的 結尾 , 肯定 具有 民族 情感 的 藝術 , 並 讓 海外 華人 返 家 , 與 「 觀光 」 、 風景 宜人 的 瑞士 拉開 距離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跳脫 了 瓊瑤片 的 三 廳 樣貌 , 帶引 觀眾 進入 辛苦 華人 及 富裕 華人 在 西歐 所 經歷 的 空間 。 《 人 在天涯 》 除了 盡責 地 達成 帶引 大家 觀光 羅馬 及 瑞士 的 任務 , 還 讓 我們 看到 辛苦 華人 的 寒酸 公寓 及 謙微 皮件店 。 影片 更 是 帶 我們 經驗 羅馬 名勝 的 另 一 面 : 兄弟倆 在 歌劇院 後台 打工 、 劇院 空寂 走廊 裡 面對 現實 , 小 情人倆 在 空空 羅馬 競技場 中 撫平 彼此 愛情 的 掙扎 , 酒 後 華人 們 在 圍繞 著 陽剛 人體 雕塑 的 空曠 體育場 裡 ( Stadio dei __UNDEF__ Marmi ) 抒發 心 中 的 失意 及 渴望 。 片尾 有情人 終 成 眷屬 的 結局 選擇 在 羅馬 較 秀氣 的 教堂 完婚 ( The Church __UNDEF__ of __UNDEF__ Saint __UNDEF__ Cecilia )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的 義大利 場景 選擇 有如 得到 羅塞里尼 ( Roberto __UNDEF__ Rossellini ) 及 安東尼奧尼 ( Michelangelo __UNDEF__ Antonioni ) 的 啟發 , 情 / 景 、 情 / 境 設計 比 白景瑞 過去 更進一籌 。 影片 最 有效 的 羅馬 名勝 取 景 出現 在 弟弟 秋季 沙龍 作品 落選 、 兄弟倆 在 古蹟 裡 談話 的 片段 。 此 場景 選擇 了 羅馬 近郊 蒂沃利 ( Tivoli ) 殘留 的 哈德良 別墅 ( Hadrian ’s Villa ) 。 蒂沃利 的 哈德良 別墅 有 著 過往 的 石柱 、 雕塑 、 方形 水池 。 兄弟倆 依 在 石雕 旁 , 繞 著 有如 鏡面 的 池面 , 面對 自我 、 面對 西方 藝術 傳統 , 剝露 兩 人 對 藝術 的 焦慮 、 調整 重振 對 藝術 的 信念 , 也 肯定 了 彼此 的 兄弟情 。 緊接著 電影 轉換到 提供 羅馬 雕塑 素材 的 大理石 工地 。 白景瑞 不只 呈現 廣大 的 石礦場 , 還 選擇 拍攝 最 原始 、 最 費 勞力 的 採礦法 , 提供 節奏 的 採礦 擊石聲 , 讓 人 看到 、 聽到 藝術 背後 的 勞力 、 辛苦 、 及 所 需 付出 的 代價 。 身體 有 問題 的 哥哥 在 工地 採 大理石 、 在 歌劇院 後台 扛 布景 , 支持 、 成就 弟弟 追求 他倆 的 藝術 夢 、 藝術 情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除了 豐富 的 羅馬 場景 , 還 有 愛情片 典型 的 快樂 結局 : 有情人 成婚 , 新人 出 教堂 , 坐上 馬車 , 新婚 、 健康 恢復 的 哥哥 被 告知 弟弟 春季 沙龍 得獎 , 欣慰 不已 。 這 該 是 圓滿 的 愛情 加 藝術 的 夢幻 完結 , 但 白景瑞 在 其後 加 了 個 小說 沒有 的 、 不 到 兩 分鐘 的 尾巴 。 李行 在 拍攝 《 婉君 表妹 》 時 , 龔弘 認為 劇 終 要 加 個 尾巴 , 並 笑說 : 「 健康 的 尾巴 」 ( 張靚蓓 177 ) 。 這 種 健康 調整 , 白景瑞 在 中影 時 也 處理 過 。 後來 1970年 , 白景瑞 為 非 官方 的 萬聲 電影 有限公司 拍攝 改編 陳映真 〈 將軍族 〉 的 《 再見 阿郎 》 , 也 加 了 個 尾巴 ; 片尾 附 了 一 個 男聲 旁白 的 結語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是 1977年 的 片子 , 是 部 瓊瑤片 , 是 白景瑞 自家 的 白氏 電影 公司 出品 ( 香港 影業 公司 發行 ) ; 影片 已 有 非常 稱職 的 浪漫 結局 , 但 白景瑞 竟然 還是 加 了 個 尾巴 。 《 寂寞 的 十七 歲 》 , 1968 當年 , 中影 有 政宣 任務 , 白景瑞 配合 修改 劇情 , 但 「 當然 不 滿意 」 ; 《 再見 阿郎 》 可能 是 因應 大 環境 電影 檢查 文化 的 頭尾 設計 , 白景瑞 「 也 一樣 不 滿意 」 ( 黃仁 , 《 電影 阿郎 》 41 ) ; 白景瑞 在 七○年代 中期 後 、 在 愛情 文藝片 「 這 種 女性 影片 」 的 類型 中 、 在 為 自家 公司 拍攝 的 作品 裡 , 在 應該 可以 堅持 「 藝術家 立場 」 的 狀態 下 , 為什麼 還要 為 《 人 在 天涯 》 加 個 尾巴 ? 到底 加 了 什麼 樣 的 尾巴 ? 《 人 在 天涯 》 的 尾巴 有 兩 個 場景 : 一 個 是 兄弟倆 在 沙龍 裡 , 面對 得獎 雕塑 , 簡短 對話 ; 另 一 個 是 主要 角色 們 在 飛機 上 , 表現 返 家 的 歡喜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後 段 , 弟弟 在 秋季 沙龍 敗北 ; 片尾 , 在 春季 沙龍 得到 大獎 ; 片 末 , 兄弟倆 面對 得獎 作品 , 抒發 好似 得獎 感言 的 談話 : 「 最 重要 的 還是 有 了 自己 的 風格 」 、 「 在 家鄉 的 泥土 裡 找到 了 」 、 「 藝術 的 內涵 是 離不開 民族 的 情感 , 我們 繞 了 一 個 圈子 找到 了 自己 」 。 下 個 鏡頭 轉到 飛機 上 , 兄弟倆 肯定 地 說 : 「 我們 回家 吧 」 , 兩 位 女 華僑 微笑 相對 , 老 華僑 ( 韓甦 飾 ) 則 口 中 唸 著 : 「 不管 人 在 天涯 多少 年 , 終於 還是 要 回家 」 。 影片 最終 以 飛機 在 空中 的 停格 結束 。 這 結尾 , 就 像 《 人 在 天涯 》 的 許多 羅馬 場景 , 完全 是 電影 的 選擇 , 不 存在 於 瓊瑤 小說 。 白景瑞 的 「 尾巴 」 充滿 著 「 家 」 的 概念 : 自己 、 家鄉 、 泥土 、 民族 、 回家 。 小說 裡 , 弟弟 春季 沙龍 受到 稱讚 的 作品 是 一 個 「 手 」 的 銅雕 (232) , 白景瑞 將 它 改成 較 接近 台灣 鄉土 、 有 太極風 的 朱銘 木雕 。 《 人 在 天涯 》 後 段 裡 , 將 小說 提及 的 兒歌 〈 火車 快 飛 ! 〉 用 了 三 次 , 無非 就是 要 強調 「 快 到 家 裡 ! 快 到 家 裡 ! 爸爸 媽媽 真 歡喜 ! 」 的 歌詞 及 其 情愫 , 也 就是 要 接近 「 尾巴 」 裡 「 終於 還是 要 回家 」 的 快樂 結局 。 白景瑞 對 家 的 執迷 從 早期 便 開始 : 《 今天 不 回家 》 (1969) , 《 家 在 台北 》 。 白景瑞 作品 英文 的 片名 更 是 如此 : Home Sweet __UNDEF__ Home 《 家 在 台北 》 , Far Away from __UNDEF__ Home 《 人 在 天涯 》 , There ’s No Place Like Home 《 異鄉 夢 》 (1977) 。 那麼 , 白景瑞 的 「 家 」 傳達 著 什麼 、 有 什麼 樣 的 意涵 呢 ? 白景瑞 的 「 家 」 是 一 種 擺盪 於 家 國 與 藝術 的 表徵 。 白景瑞 受 訪 時 , 曾 如此 表達 : 「 說 良心話 , 我 白景瑞 縱然 怎麼 熱愛 電影 , 但是 我 更 愛 我 的 國家 」 ( 黃仁 , 《 電影 阿郎 》 38 ) 。 這 種 「 電影 / 國家 」 的 抉擇 早 在 《 寂寞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