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 所 愁 ， 愁 見 日 逼迫 ； 移 向 東 岱 居 ， 配 守 北 邙宅 ， 何 忍 出 此 言 ， 此 言 傷 老客 。 」 又 如 ： 寒山 真面目 「 聞 道 愁 難 遣 ， 斯 言 謂 不 真 ， 昨朝 始 趁 卻 ， 今日 又 纏身 ； 月 盡 愁 難 盡 ， 年 新 愁 更 新 ， 誰 知 蓆帽 下 ， 元 是 昔 愁 人 。 」 他 的 際遇 在 這 許許多多 的 「 愁 」 字 中 ， 的確 引人 同情 ； 不過 ， 在 求道 的 立場 來 說 ， 這 對 他 是 有損 無益 的 。 同時 ， 他 那 木屐 殘食 、 長髮 躐蹋 的 生活 形成 ， 當 可 揣測 ， 多半 來自 這些 「 愁 」 後 的 頹廢 與 沮喪 ！ 好在 國清寺 中 ， 尚 有 豐干 和 拾得 兩 位 知 其 「 愁 」 音 的 道友 ， 常 與 他 談笑 解鬱 ， 一 份 道友 的 情誼 ， 勉強 支撐 他 那 行將 崩潰 的 精神 。 正 如 他 說 ： 「 慣 居 幽隱 處 ， 乍 向 國清中 ， 時 訪 豐干老 ， 仍 來 看 拾公 ； 獨 回 上寒巖 ， 無 人 話 合同 ， 尋 究 無 源 水 ， 源 窮 水 不 窮 。 」 由於 這 二 位 奇僧 的 交往 ， 由於 天台 佛地 的 熏習 ， 終於 他 覺到 了 一些 甚麼 ？ 那 就 是 「 尋 究 無 源 水 」 捨 愁 探 源 ， 發 心 向 道 ！ 可惜 的 是 習氣 纏身 、 業感 不絕 ， 以至 有 ： 「 白鶴 銜 苦 花 ， 千里 作 一 息 ， 欲 往 蓬萊山 ， 將 此 充 食糧 ， 寒山詩 的 意境 未 達 毛 摧落 ， 離 群 心 慘惻 ， 欲 歸 舊來 巢 ， 妻子 不 相識 。 」 這 就 是 「 源 窮 水 不 窮 」 的 感慨 。 如是 ， 他 落淚 了 ； 他 懺悟 自己 的 軟弱 、 懺悔 自己 的 愚痴 。 立 寒巖 ， 思維 隨 雲霧 飄惚 ， 意識 伴 山嵐 流轉 ─ 禁不住 有感而發 ， 仰天 唱道 ： 「 生前 太 愚痴 ， 不 為 今日 悟 ， 今日 如 許 貧 ， 總是 前生 做 ； 今生 又 不 修 ， 來生 還 如故 ， 兩岸 各 無 船 ， 渺渺 應 難 渡 。 」 寒山子 僻處 寒巖 ， 日 長 月 久 ， 他 的 心意識 已 漸漸 轉變 了 ， 趨向 人生 的 覺路 ； 開始 覺到 「 無常 」 的 可怖 ， 譬如 他 的 ： 「 騮馬 珊瑚鞭 ， 驅馳 洛陽道 ， 自憐 美 少年 ， 不 信 有 衰老 ； 白髮 會 應 生 ， 紅顏 豈 長 保 ， 但 看 北邙山 ， 個 是 蓬萊島 。 」 又 如 ： 「 璨璨 盧 家 女 ， 舊來 名 莫 愁 ， 貪 乘 摘 花 馬 ， 樂 傍 采 蓮 舟 ； 膝 坐 綠熊席 ， 身 披 青 鳳裘 ， 哀傷 百 年 內 ， 不免 歸 山丘 。 」 寒山 真面目 如是 ， 他 禁不住 感嘆 地 又 說 ： 「 誰 家長 不 死 ， 死 事 舊 來 均 ， 始 憶 八 尺 漢 ， 俄 成 一 聚 塵 ； 黃泉 無 曉日 ， 青草 有時 春 ， 行到 傷心處 ， 松風 愁 殺人 。 」 又 如 ： 「 桃花 欲 經 夏 ， 風月 催 不 待 ， 訪 覓 漢 時人 ， 能 無 一 個 在 ； 朝朝 花 遷 落 ， 歲歲 人 移 改 ， 今日 揚塵 處 ， 昔時 為 大海 。 」 可 不 是 麼 ？ 他 不但 知道 了 無常 的 相 ， 而且 他 更 體會到 了 其中 「 事實 」 ； 尤其 ， 在 因果律 的 認識 上 ， 他 已 開始 有 了 心得 ， 他 說 ： 「 我 見 東家女 ， 年 可 十 有 八 ， 西舍競 來 問 ， 願 姻 夫妻 佸 ； 烹 羊 煮 眾 命 ， 聚頭 作 婬殺 ， 含笑 樂 呵呵 ， 咻 哭 受 殃 決 。 」 又 如 ： 「 我 見 百十 狗 ， 個個 毛 猙獰 ， 臥 者 樂 自 臥 ， 行者 樂 自行 ； 投 之 一 塊 骨 ， 相 與 啀 呲 爭 ， 良 由 為 骨 少 ， 狗 多 分 不平 。 」 寒山詩 的 意境 所以 ， 他 知道 了 那 是 為甚麼 ？ 他 說 ： 「 田舍 多 桑園 ， 牛犢 滿 廄轍 ， 肯 信 有 因果 ， 頑皮 早晚 裂 ； 眼看 消磨盡 ， 當頭 各自 活 ， 紙瓦 作 ， 到頭 凍 餓 殺 。 」 太多 的 感慨 ， 可怖 的 無常 ， 終於 促使 他 走向 「 修學 」 的 道路 ； 他 是 從 思 與 聞 而 入 「 修道 」 的 ， 這 便是 前面 稱道 他 的 「 般若 」 和 「 禪那 」 的 具體 表現 ， 一 種 蛻變 後 的 表現 ， 他 說 ： 「 浩浩 黃河 水 ， 東流 長 不息 ， 悠悠 不 見 清 ， 人人 壽 有 極 ； 苟 欲 乘 白雲 ， 曷 由 生 羽翼 ， 唯 當 賓 般 時 ， 行住 須 努力 。 」 他 是 真的 覺醒 了 ， 徬徨 失措 的 心 已經 安住 ， 到 此 看破 紅塵 、 放下 世俗 ， 一心 皈命 禮 ； 在 三 寶 的 慈輝 下 ， 為 僅 剩 的 殘年 ， 而 追求 法樂 和 禪悅 ， 他 說 ： 「 卜 擇 幽居 地 ， 天臺 更 莫 言 ， 猿啼 溪 霧 冷 ， 嶽 色 草 門 連 ； 竹葉 覆 松 室 ， 開 池 引 澗泉 ， 已 甘 休 萬事 ， 采 蕨 度 殘年 。 」 寒山 真面目 在 寒巖 下 幽居 的 日子 ， 不但 培養 了 他 的 氣質 ， 而且 ， 更 改變 了 他 的 心性 ； 已往 的 心意識 ， 只是 徘徊 於 「 憶念 」 ， 追想 於 「 過往 」 繼 之 ， 識得 了 無常 ， 體取 了 生命 的 可貴 ， 再 也 不肯 空擲 韶光 了 。 同時 ， 他 除了 已經 自己 這般 做 ， 更 發起 菩提心 ， 向 世人 宣導 、 警策 。 他 說 ： 「 惡趣 甚 茫茫 ， 冥冥 無 日光 ， 人間 八百 歲 ， 未 抵 半 宵 長 ； 此 等 諸 癡子 ， 論 情 甚 可 傷 ， 勸 君 求 出離 ， 認 取 法中王 。 」 他 是 真的 踏入 了 道 的 門檻 麼 ？ 且 聽 他 說 ： 「 有 人 把 樁樹 ， 喚作 白栴檀 ， 學道 多 沙數 ， 幾 個 得 泥丸 ； 棄 金 卻 擔 草 ， 謾 他 亦 自 謾 ， 似 聚 沙 一 處 ， 成 團 也 太 難 。 」 又 如 ： 「 蒸 沙 擬 作 飯 ， 臨 渴 始 掘 井 ， 用力 磨碌 ， 那 堪 將 作 鏡 ； 佛 說 元平 等 ， 總 有 真如性 ， 但 自 審 思量 ， 不用 閒 爭競 。 」 在 道 的 旅程 上 ， 由於 他 的 智慧 高 ， 以至 在 體認 上 也 勝過 平常人 ， 他 寒山詩 的 意境 說 ： 「 推 尋 世間 事 ， 仔細 總 要 知 ， 凡事 莫 容易 ， 盡 愛 討便宜 ； 護 即 弊 成 好 ， 毀 即 是 成 非 ， 故 知 雜 濫 口 ， 背面 總 由 伊 ， 冷暖 我 自 量 ， 不 信 奴 脣 皮 。 」 又 如 ： 「 不須 攻 人 惡 ， 不須 找 己 善 ， 行 之 則 可行 ， 卷 之 則 可 卷 ； 祿 厚 憂 責 大 ， 言 深 慮 交 淺 ， 聞 茲 若 念 茲 ， 小兒 當 自見 。 寒山詩 和 唱寒詩 ： 我 見 一 痴漢 ， 仍 娶 兩三 婦 ， 養 得 八九 兒 ， 總是 隨 宜手 ； 丁戶 是 新 差 ， 資財 非 舊有 ， 黃檗 作 驢鞦 ， 始 知 苦 在 後 ！ 和唱 ： 我 若 無 道心 ， 身邊 已 伴 婦 ， 兒女 繞 膝 前 ， 整 日 肩 攀 手 ； 一 擔 千 斤 業 ， 滿 懷 百般 有 ， 未 煎 識 鍋 熱 ， 自 無 苦 在 後 。 寒詩 ： 新 穀 尚未 熟 ， 舊 穀 今 已 無 ， 就 貸 一 斗 許 ， 門 外 立 踟躕 ； 夫 出 教 問 婦 ， 婦 出 遣 問 夫 ， 慳惜 不 救 乏 ， 財 多 為 累愚 。 和唱 ： 新 猶 切 莫 造 ， 舊業 但 求 無 ， 虔誠 佛前懺 ， 精進 不 踟躕 ； 管 保 心 清淨 ， 意識 無 俗夫 ， 功 成 法雲 地 ， 德 被 世間 愚 。 寒山 真面目 寒詩 ： 大有 好 笑 事 ， 略 陳 三五 個 ， 張公 富 奢華 ， 孟子 貧 轗軻 ； 只 取 侏儒 飽 ， 不 憐 方朔 餓 ， 巴 歌唱 者 多 ， 白雲 無 人 和 。 和唱 ： 世間 無限 事 ， 出世 唯 一 個 ， 眾生 享 榮華 ， 佛子 貧 轗軻 ； 衣食 但 取 飽 ， 任 它 明朝 餓 ， 凡俗 財勢 多 ， 難 買氣 祥和 。 寒詩 ： 老翁 娶 少婦